第1215章一刀鋒落殺帝王

“狂妄,竟敢如此小覷我!”

景翊怒目圓睜,天子劍橫握胸前,健步前衝,劍鋒破空而來,劍走中宮,直刺心口!

洛羽側身一躲,劍鋒貼著甲片滑過,擦出一溜火星。景翊手腕急轉,劍勢由刺變抹,橫削咽喉,變招奇快。

多年戰場磨鍊,景翊的個人武藝絕對屬於上乘,尋常武將可不是他的對手。

但他麵對的是洛羽,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大乾異姓王!

蒼刀動了。

刀身斜撩,後發先至,隻聽“鐺”的一聲震響,天子劍被生生盪開,劍身嗡鳴不止,景翊虎口一麻,險些握不住劍。

一招。

“再來!”

景翊不退反進,趁洛羽刀勢未儘,長劍順勢下壓,劍尖直挑小腹。這一劍又快又刁,幾乎貼著刀背鑽了進去。

洛羽收刀,刀柄往下一沉,穩穩壓住劍脊。兩刃相格,發出一聲悶響。景翊拚儘全力往前送劍,那柄蒼刀卻猶如有千斤重,紋絲不動。

兩人相持不下,景翊已經使出了渾身力氣,可洛羽的神色相當輕鬆,手腕一擰,刀身翻轉,蒼刀貼著劍脊往前一推。

“砰!”

景翊剛好全力出劍,力道順著劍鋒傳來,震得整條手臂發麻,踉蹌著連退三步。

“兩招了。”

一直處於守勢的洛羽冷冷道:

“該我了。”

冇有怒吼,冇有蓄勢,洛羽隻是將刀鋒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橫揮而來,直滑景翊的胸口。

無他,隻有快而已。

刀光在空中一閃而過,景翊渾身緊繃,長劍下壓,本以為會聽到一聲脆響,可蒼刀卻在空中一頓,刀鋒轉向,順著劍身直奔景翊的腰腹。

騙局!

殺招在腰腹!

景翊瞳孔驟縮,還冇來得及反應,刀鋒已經近在眼前。

“噗嗤!”

刀鋒破甲,腰腹處瞬間飆出一道血箭,景翊隻感受到一股鑽心的疼。

洛羽的嗓音冇有任何起伏:

“還有兩招。”

平靜的眼眸深邃無比,似乎就像是從未將景翊視為真正的對手。

“朕不是溫室裏長大的皇子,而是從南境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翊王!朕見過死人、見過沙場。

你憑什麽如此小覷我!”

景翊目露猙獰,漸漸瘋狂,天子劍舞成一團銀光,劍鋒連綿不絕,強忍劇痛欺身而上,與洛羽展開了對攻。

劍光潑灑如狂風驟雨,招招搏命,再無防守之意。

洛羽的刀勢由剛轉柔,蒼刀在空中劃出半道弧光,刀鋒竟貼著天子劍的劍脊遊走而下,不擋不架,隻輕輕一帶。

這一帶將景翊前衝的力道儘數引偏,一劍刺空,胸腹間破綻大露。景翊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對洛羽這種沙場悍將而言,一瞬間足以定勝負。

他急擰腰收劍,可蒼刀已至。

“噗嗤!”

冇有劈砍的雷霆之勢,隻是貼著方纔那道刀痕平平一抹,金甲應聲而開,血珠飛濺,鮮血飆射。

景翊的胸前綻開一尺餘長的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劇痛令他往地上一跪,靠著長劍拄地纔沒栽倒。

他撐著劍大口喘息,血順著胸甲淌下,視線越發昏暗,裂開滿是鮮血的嘴笑道:

“好,確實厲害。”

“四招了。”

“我還冇輸,冇輸!”

景翊強行站了起來,仰天怒吼,再度出劍,可手中招數已然變形,劍鋒虛浮。洛羽很隨意地一揮刀,蒼刀斜挑著向上,一刀劃破了景翊的手腕,然後順勢往上一挑,天子劍被挑飛半空,咣噹墜地。

長劍墜地的同時,洛羽猛然轉身,一記鞭腿踹在了景翊的胸口。

“哢擦!”

“噗嗤!”

胸骨儘碎,鮮血狂噴,景翊猶如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一頭栽倒在血泊中。

戰場為之一靜,所有玄軍將士的目光都炙熱起來。

甲冑破碎、渾身血汙,這位僅僅坐了一年龍椅的大乾皇帝渾身抽搐,目光呆滯,嘴裏還在唸叨著:

“我,我是天子,天子……”

洛羽用腳尖挑起了景翊的頭顱,蒼刀高懸空中,嗓音冰寒:

“還有什麽遺言嗎?”

“你,你贏了。”

景翊顫抖著嗓音,還在笑:

“可,可你笑不到最後的。手握重兵、裂土封疆,自古以來冇有任何一個皇帝會允許這樣的權臣出現在朝堂上。

你和景淮,終有一天會反目成仇。”

“這些話對我冇用。”

刀鋒已經舉到了最高處,洛羽冷聲道:

“生死,天定!”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怨毒與不甘之色充斥了景翊的眼眸,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

“我纔是真命天子,真命天子!”

“噗嗤!”

刀鋒過,人頭落。

天地驟然一靜!

洛羽就站在那裏,玄甲浴血,刀尖垂地。冇有低頭看那顆首級,隻是慢慢站直了脊背,晨光從雲隙間漏下,正落在他肩頭。

血順著甲縫往下淌,滲進腳下這片南境大地。

風呼呼地吹,吹動著王纛旗麵,獵獵作響。

全場寂靜,然後便是一聲聲怒吼沖天而起:

“王爺威武!”

數以萬計的邊軍悍卒齊齊舉槍,槍尖如林,寒芒映著初升的日頭,晃成一片雪亮的光海。

吼聲越過滿地屍骸,越過焦黑的殘旗,越過邙山漸亮的晨空,似乎一直傳回西北邊關。

洛羽轉頭,望向這些追隨他轉戰千裏、一夜踏破五萬大軍的邊軍兒郎。每一張臉上都是血汙,每一雙眼裏都是熾烈。

他把蒼刀一橫,刀鋒斜指大地,聲音不重,卻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中:

“邊軍威武!”

風捲過盆地,捲起那麵洛字王纛,日頭剛好在這一刻躍出雲層,刹那間照徹這一片血浸過的山河。

千萬道槍鋒齊刷刷頓地,轟然如雷:

“邊軍威武!”

……

將士們正打掃著戰場,洛羽駐馬在山坡高處,凝神遠望,臉上並冇有什麽喜悅之色。

因為邙山這一場大勝是預料之中的,殺了景翊隻是了卻心中的仇恨罷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南安峰的情況。

範攸給他的感覺比景翊要危險得多!

嶽伍在旁邊沉聲道:

“王爺,夏沉言逃了,戰場上冇找到屍體。”

“這位夏家大公子還真是命大,這都冇死。”

洛羽平靜地說道:

“傳令陸將軍和墨竹,大軍揮師,立刻攻入劍南道。此戰景翊傾巢而出,劍南道已經無兵駐守,儘快占領各城就行了。

讓我們藉此機會將南境世族徹底掃空!”

“明白!”

嶽伍尚未離去,一名遊弩手就從遠方疾馳而來,抱拳喝道:

“王爺,南安峰急報!我軍已攻占山峰,殲滅敵軍,但範攸與項野趁亂逃竄,曹將軍顧將軍正率兵追擊。”

“噢?跑了?咱們也去看看。”

洛羽翻身上馬,目光冰冷:

“決不能讓這個老不死的逃走!”

……

大乾曆,承烈二年秋

征南大將軍洛羽率部於邙山擊潰七萬叛軍,陣斬反賊景翊,大獲全勝!

持續一年半的大乾內亂,徹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