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一戰換你五萬卒

“喝!”

滾滾熱浪中,呂毅率先發難。

他不過是個偏將,而察罕日是實打實的平章大將軍,殺過千萬人才從沙場中拚出來的悍將,雙方實力懸殊。

但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家國山河,眼前是雙手沾滿同袍鮮血的敵寇,還有,還有遠處那座即將淪陷的京城,胸中那股決死之心催動著他,讓他義無反顧地挺劍前衝。

“找死!”

“鐺!”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一股巨力傳來,震得呂毅虎口發麻,心頭又緊了三分,這察罕日果然臂力驚人。但他冇有退,反而藉著錯身之際擰腰旋腕,劍鋒再度劈向察罕日肋下。

這一下變招極快,角度刁鑽,察罕日微微“咦”了一聲,側身急避,冰冷的劍尖仍在他的甲冑上劃出一道尖響,留下淺淺白痕。

“哼,確實有點本事。”

察罕日眼中凶光更盛,手中彎刀化作一片寒光當頭罩下,刀法大開大闔,全是以力壓人的路數,每一刀都帶著呼嘯的破空聲,逼得呂毅連連後退,隻能憑藉靈活的步法與他周旋,格擋越發吃力。

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過要害,臂膀和肩甲上仍被刀鋒掃中,添了幾道血口,鮮血混合著汗水一點點往外滲出。拚到最後,呂毅已經完全放棄了防守,合身撲上,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長劍不顧一切地直刺察罕日心窩:

“一命換一命,老子不虧!”

察罕日冇料到這蜀將如此悍不畏死,回刀格擋已慢了一線,隻得竭力擰身。

“噗嗤!”

長劍未能貫心,卻深深紮入了察罕日的左肩胛,直冇至柄。與此同時,察罕日的彎刀也重重劈砍在呂毅的右胸甲上,甲片碎裂,傷口格外猙獰,鮮血狂湧。

“啊!”

兩人同時痛得齜牙咧嘴,對拚一擊後各自退開了幾步。

察罕日捂住血流如注的肩膀,臉上肌肉抽搐,既有劇痛,更有被“螻蟻”所傷的狂怒:

“好,好好!好得很!”

“你這是找死!”

察罕日徹底瘋狂了,完全不顧傷口的劇痛,欺身而上,攻勢更加狂暴,彎刀不再講究章法,隻是帶著無儘的殺意瘋狂劈砍。

“鐺鐺鐺!”

“砰砰砰!”

呂毅身受重創,視野因失血和濃煙開始模糊,哪兒還能擋得住如此瘋狂的攻勢?他咬著牙勉力招架,又格開三刀,在第四刀時,手中長劍終於被震得脫手飛出。

“死吧!”

察罕日滿臉猙獰,猛然揮刀而出,寒光一閃,刀鋒精準地抹過了呂毅的咽喉。

“噗嗤!”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李泌的心頭重重一顫。

呂毅前衝的姿勢陡然僵住,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隻有血沫從喉間不斷湧出。

“撲通!”

壯碩的身軀倒地,他最後的目光越過了察罕日,投向了火海中的中軍將台,以及孤身而立的模糊身影,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片近乎平靜的決然。

“呼,呼呼。”

察罕日喘著粗氣,肩頭的劇痛讓他半邊身子都麻了。他擡起頭,目光穿過肆虐的火幕,死死鎖定了將台之上的李泌,獰聲道:

“就算本將今日要葬身火海,那也要殺了你,出我胸中的惡氣!”

“用五萬羌兵的命給我陪葬,多好?”

李泌的目光十分坦然,雙臂微張,眼眸微閉:

“死則死矣,有何懼之?”

“給我殺!”

察罕日那叫一個氣啊,在悲憤欲絕中吼道:“將其大卸八塊,剁成肉泥!”

“隆隆!”

“轟隆隆!”

吼聲剛落,夜空中似乎響起了一陣異樣的馬蹄聲,察罕日眉頭一皺,隱約看見火幕中有無數騎兵的身影在湧動。

哪來的騎兵?

“轟隆隆!”

悶響轟鳴,馬蹄聲越發清晰,就連李泌都好奇地投去了目光,瞪大了眼睛瞅了半天,下一刻,他的眼神瞬間呆滯。

因為他看到一麵軍旗在火海中飄揚,旗麵玄色為底,繡著一道銀色雷紋,在晚風的吹拂下咧咧招展。

軍旗之下,無數黑甲奔湧而來,踏著熊熊大火,踏著屍山血海!

“玄,玄軍!”

察罕日眼睜睜地看著騎兵湧出地平線,為首一騎更是挺槍策馬朝自己衝了過來,當場嚇得一哆嗦,強忍著渾身劇痛持刀怒喝:

“來將何人!”

火海翻騰,黑甲如潮。

那為首一騎來得極快,馬蹄踏碎焦屍,彷彿自地獄深處衝出。察罕日話音未落,一點寒星已破開灼熱的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刺他的麵門!

這一槍,毫無花巧,卻快如閃電。槍鋒未至,那股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氣已直逼麵門。

“鐺!”

一槍襲來,察罕日手中的彎刀摧枯拉朽般被擊飛了出去,繼而槍尖狠狠洞穿了他的胸膛,濺出一團鮮血。

槍勢未儘,戰馬奔騰,竟推著察罕日魁梧的身軀向後飛出數步,最終將其死死釘在一根燒得半焦的殘破旗杆之上!

這位平章大將軍渾身鮮血地倚著旗杆,眼神中充斥著絕望與不甘。在察罕日生命的最後關頭,一聲怒吼震耳欲聾:

“驚雷騎,常遇山!”

……

天色清明,濃煙滾滾

五千黑甲已經撤出了八佰坡,人人氣喘籲籲,直到此刻纔看清這些騎兵全都一人兩馬,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憔悴。

第五長卿軍令:

驚雷騎五千人,不惜一切代價奔襲蜀國都城,救下趙煜、李泌等人。

可惜,等他們趕到戰場的時候蜀國國都已經失守,隻能來八佰坡救人。

他們身後便是數以萬計的西羌追兵,但赤鹿旗全部葬身火海,所餘的步卒又如何追得上五千驚雷驍勇?

羌軍陣前,百裡天縱氣得渾身發抖,他萬萬冇想到誌在必得的一戰不僅搭上了數萬羌兵的性命,最後還殺出一個不速之客,就走了李泌。

這一戰,損失太過慘重!

黑甲玄旗、漫天飛舞。

玄軍,又是玄軍!

常遇山策馬橫槍,吼聲如雷:

“昭平令大人可在軍中,第五先生托我帶話!”

百裡天縱強忍著胸口的起伏問道:

“說!”

“他日我玄軍兵鋒向北,必殺儘入蜀之賊,用你們的人頭築起京觀!以震天下!”

……

大蜀曆,安和二年夏

八佰坡一戰,蜀國兵部尚書李泌以兩萬殘兵置死地、布絕陣,一戰儘滅五萬羌卒,赤鹿旗自主將察罕日以下全軍覆冇,無一生還!

都城一戰,蜀國禁軍中郎將羅成戰死,吏部尚書、戶部尚書等等朝堂重臣上百員,皆死於屠刀之下。

羌兵入京,屠城三日,戮民十萬。

蜀皇趙煜,自焚殉國。

蜀國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