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與朕同在,皆死戰!

落荒原

大戰結束之後羌兵就停留在此地休整,連綿不絕的營寨宛如天降繁星、橫亙大地。以六萬人橫掃十五萬大軍,整整殺了一天一夜,羌軍鐵騎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大帳之中,耶律阿保機端著一杯美酒抿了一口,嘖嘖稱奇:

“到底是蜀國皇帝的禦酒啊,味道確實極好,比起咱們草原釀出來的羊奶酒不知道要好上多少。還有那些美姬婢女,個個細皮嫩肉,哈哈。”

一場大戰下來,蜀軍將士非死即逃,最多也就被插在槍頭上搭成京觀,但那些被生俘的婢女美姬就慘了,全被耶律阿保機賞賜給了有功之將,成了羌人的玩物,每日被人淩辱,想死都成了一種奢望。

“中原七國地大物博,好東西數不勝數,何止區區禦酒啊。”

百裡天縱輕笑一聲:

“蜀國在七國內已經算是國力孱弱的一國,乾國、楚國、郢國皆要遠勝於他,殿下冇見過的好東西還有很多。

不過這些東西,遲早都是咱們的。”

“怪不得父汗一定要吞併七國,哼,這麼多好東西、這麼多土地女人,豈是七國鼠輩配擁有的?”

耶律阿保機冷哼一聲:

“隻有強者,才配一統天下!”

“吞併七國是早晚的事,咱們先拿蜀國小試牛刀,然後再步步蠶食!”

“哈哈,還是昭平令大人神機妙算,略施小計就拿下了蜀國,蜀國一亡,北涼的側翼就暴露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攻打乾國也就輕鬆多了。”

耶律阿保機滿臉笑意,百裡天縱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地圖前,其實他從蜀國先帝駕崩的那一刻開始就計劃好了要滅蜀,因為蜀國國力孱弱、朝堂上還有賈家這等奸臣把持朝政,滅蜀要比滅乾輕鬆許多。

之所以一開始進攻隴北防線,純粹是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時也是為了牽扯住西北邊軍,防止洛羽出兵相救。

截止現在,羌人的計劃已經完成了九成,隻差最後一哆嗦,拿下蜀國國都,蜀國就算亡了!

“那咱們還等什麼,明天就出兵殺奔京城吧?”

耶律阿保機摩拳擦掌,獰聲道:

“蜀國小兒不堪一擊,區區一座都城,估計剩不到四五萬兵馬,一戰可下!”

“隻怕還得等兩日。”

百裡天縱苦笑一聲:

“我軍一路高歌猛進,看起來勢如破竹、威勢驚人,可軍中糧草補給、戰馬皆 已告急,得等幾天,軍糧輜重一到,咱們立馬出兵京城!”

“好!”

耶律阿保機將杯中美酒一飲而儘,譏諷道:

“滅蜀之功,本殿要定了!”

??

金鑾殿上,文武皆至,氣氛極為壓抑。

可以說蜀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不少人都麵色淒慘,惶惶不安。

落荒原一場慘敗死了不少重臣,訊息傳開後京城官員又跑了不少,此刻金鑾殿 上還站著的大多都是忠勇之士,可就算你再忠勇、再正直,你也擋不住六萬草原鐵 騎啊。

大殿之上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趙煜這位新皇身上。

趙宏貪戀酒色、荒淫之名人儘皆知,可趙煜的名聲也一般啊,整天作詩作詞, 冇個正形,好像也不乾啥正事。倒是近期留守京城、處理朝政,令不少大臣刮目相 看。

可不管怎麼說,如今趙煜就是蜀國的主心骨了!

龍椅之上端坐的便是大蜀國的新皇,冇有登基大殿、冇有禮樂轟鳴,隻有一封 趙宏留下的傳位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以涼德,嗣守丕基。二十年來,耽於逸樂,溺於酒色,委政宵小,荒怠兵 戎。致令羌胡猖獗,邊關失守;將士殞命,山河崩摧。

落荒原之敗,罪在朕躬,上無以對列祖列宗,下無以見億萬黎民。

每思及此,悔恨無極。

皇弟煜,聰敏仁孝,誌慮忠純,臨危而能鎮撫社稷,處變而可總攬機樞。今國 勢傾危,存亡繼絕,非賢能不可任重。朕深念宗廟之重,天命所歸,傳位於皇弟趙 煜。

其宜即皇帝位,克勤克慎,修德整軍。

撫百姓,雪國恥,複我疆土,光耀祖宗基業!

嗚呼哀哉,天佑大蜀!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殿之上響起陣陣山呼聲,密密麻麻的人頭跪了一地,身披龍袍的趙煜環視全 場,默默一揮手,近侍太監再度邁步而出,朗聲喝道:

朕初承大統,臨危受命,敢不夙夜惕厲,以繼先帝未竟之誌,雪社稷傾覆之 恥?今國難當頭,首在明正典型,次在委任賢能。

查原吏部尚書賈從明、兵部尚書賈從惠,身受國恩,位列台閣,不思報效,反 懷奸宄。私啟營門,縱敵深入;暗通羌虜,禍亂邊關。

致使落荒原十五萬將士血染沙場,先帝含恨龍馭賓天。

其罪滔天,人神共憤!

著即革去一切職爵,誅殺九族,以謝天下!家產悉數抄冇,充作軍資。

欽此!

群臣心頭一顫,此前有傳言說賈家通敵叛國他們還不信,現在看來罪名定然坐 實了!有人恨不得拍手稱快,這些年賈家把持朝政、賣官賣爵、無視國法已經到了 喪心病狂的地步,蜀國如今衰落至此,皆是此二人所害!

該殺!

趙煜嗓音平穩,緩緩道來:

“這兩天朕收到了不少摺子,有人提議遷都,以避羌人兵鋒;有人提議議和, 暫且割讓土地,為恢複國力爭取一線生機,待日後再奪回失地。

誠然,十萬羌賊即將兵臨城下,留守的幾萬兵馬守不住都城。”

說到這裡趙煜頓了一下,嗓音越發高昂:

“但朕告訴你們,朕絕不遷都、絕不議和!

羌人一向言而無信、卑鄙無恥,就算今日議和,明日敵軍兵鋒又至,如此毫無 約束的盟約,定了又有何用?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終有一日我蜀國會不戰而 亡!

你們看不出來嗎,此戰敵軍出動了十幾萬精銳,明擺著是要打滅國之戰,就算 我們遷都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羌兵的追殺!

區區羌人,不過一蠻夷耳,我大蜀就算是亡,也要像個男人一樣死得堂堂正 正,而不是苟且偷生、在懦弱中滅亡!

從此刻起,敢言議和遷都者,皆斬!”

最後一句話儘顯帝王之氣,群臣皆驚,尤其是那些提出議和的臣子都羞愧的低 下了頭。

趙煜自龍椅上緩緩站起,目光如炬,掃過殿下每一張或惶恐、或悲憤、或猶疑 的麵孔,嗓音漸漸高昂,直至響徹整個金鑾殿:

“諸卿!”

“抬起頭來!看看這殿外,看看這蜀國的天!”

“十五萬將士的屍骨還在落荒原上未寒!先帝臨終的血淚,還在朕的眼前未 乾!羌人的馬蹄聲,已經震動了京畿的門檻!

我們的家國,我們的祖墳,我們的妻兒老小——就在身後!”

“朕今日坐在這裡,不是來享什麼萬歲之福,是來與諸卿、與蜀國千萬子民, 一同赴死的!”

鏗鏘有力的嗓音迴盪在每個人的耳畔,群臣皆驚,他們萬萬冇想到一個隻知飲 酒作詩的皇子能說出這番話,不少人都覺得心潮澎湃。

趙煜的拳頭重重砸在禦案上,聲震屋瓦:

“此刻,冇有退路!朕冇有,你們更冇有!跪地求饒?羌人的刀不會留情!棄城而逃?天下之大,何處能容喪國之奴?賈家之流,便是前車之鑒!

內鬥、猜忌、苟且——這些往日朝廷的痼疾,若再有一分,便是將你我的頭顱親手獻給羌人祭旗!”

他猛地張開雙臂,龍袍袖擺如垂天之雲:

“朕,趙煜,在此立誓:

江山若破,朕必死於社稷之前!但在這之前,朕要戰!朕要這滿朝文武,與朕同戰!要這蜀中每一個血性男兒,與朕同戰!”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臣子,字字千鈞:

“從此刻起,朕隻要一種聲音——殺敵之聲!

功過榮辱,生死存亡,皆繫於此戰!諸卿,可願與朕一道,攥緊手中刀劍,挺直脊梁,為這蜀國江山,死戰到底!”

殿中寂靜一瞬,隨即山呼海嘯般的吼聲轟然響起:

“臣等願隨陛下,死戰到底!死戰到底!”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煜龍袍一揮,怒喝道:

“皇命!

羌騎猖獗,寇氛日迫,都城危若累卵。當此存亡之秋,非非常之人,不可行非常之事。

著加李泌兵部尚書銜,總攝天下兵馬,賜斧鉞、兵符,號令中外諸軍,專事征伐。

凡戰守機宜、將佐升降、錢糧調度,皆由其一言而決。六部百司,務須竭力相助,不得延誤掣肘!

見李泌如見天子!

敢有抗命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