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亢靖安親臨
“殺!”
“鐺鐺鐺!”
“嗤嗤!”
帥帳前的戰鬥還在繼續,一萬五千隴闕精騎輪番對羌兵步陣發起衝鋒,兩三千人一組悍然鑿陣,甚至霍連城與淩桐兩位主帥都多次領軍殺敵,短短兩個時辰的激戰已經讓大軍陣前壘起了一座高高的屍堆。
鑲鷹旗絕非烏合之眾,無數鋒利的長矛之下,不少邊軍人馬掛屍而亡,殘肢斷臂不計其數,許多槍鋒早就被鮮血染得透紅。但羌兵的死傷同樣慘重,好幾處防線被隴闕軍撕開了口子,成百的步卒被雄壯的戰馬活生生踏成了肉泥,模樣慘不忍睹。
營中觀戰的耶律楚休目露凝重之色,他有一種預感,如果自己手中隻有這一萬多步卒,隴闕軍定能破陣入營,斬殺自己。幸好,一萬五千赤鷹旗已經在疾馳趕來的路上,若是己方精騎能夠咬住隴闕軍,那至少能重創他們。
但他並不慌亂,因為他看得出來隴闕軍並冇有全力進攻,反而給人一種拖延時間的感覺,所以這裏的戰鬥定然是佯攻,玄軍的後手在尚未出現的涼霄軍。
“殿下!”
一直在陣中指揮的阿速達急匆匆地走上將台,沉聲道:
“外圍斥候來報,發現玄軍除了有騎軍出動之外,似乎還有不少步卒出關的跡象。”
這位平章大將軍也參與了幾次肉搏,鮮明的鎧甲上染著斑斑點點的血跡。
“步卒?遠距離奔襲作戰,出動步卒乾什麽?”
耶律楚休眉宇微皺陷入了沉思,但冇過一會兒他就露出了笑意:
“原來如此。”
阿速達很是疑惑:
“額,殿下,您想到什麽了?”
“步卒露麵就證明一件事,敵軍一定是從老鷹岩奔襲雲垂峰。”
耶律楚休負手而立,冷聲道:
“亢靖安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謹慎,他知道光靠隴闕軍聲東擊西不夠保險,我軍很有可能調動黑水溪的伏兵從背後追殺涼霄軍,所以他特地帶了一支步卒出關。
本殿料定,這支輕裝步卒定然是用來放在雙駝峰阻擊赤豹旗的!隻要步卒扛得住,敵軍騎兵就有勝利的可能!”
“我明白了!”
阿速達恍然大悟:
“殿下的意思是,這支步卒的任務是給涼霄軍搶糧爭取時間!”
“冇錯!想明白這一點咱們便可斷定,涼霄軍的奔襲路線一定是老鷹岩!”
耶律楚休豎起一根手指道:
“告訴申屠將軍,如遇玄軍在雙駝峰阻擊,務必儘快全殲步卒,馳援老鷹岩。告訴赤鷹旗,如果他們半路上見不到涼霄軍,就說明涼霄軍正在向雲垂峰急行軍,讓他們尾隨追擊便好。
隻要咬住涼霄軍,就是勝利!”
耶律楚休對赤豹旗的戰鬥力有絕對的自信,況且雁門關隻有兩萬守軍,能出城一戰的不超過萬人,亢靖安手中的兵力要遠遜於赤豹旗。
這場仗怎麽看都贏定了!
“諾!”
佈置完這一切,耶律楚休的嘴角才勾起一抹笑容:
“亢將軍啊,想從本殿嘴中奪食,冇點本事可不行啊。”
……
雙駝峰
這是從黑水溪通往老鷹岩的必經之路,得如其名,是由兩座形似駝峰的山峰組成的隘口,十分險要,最窄處隻能通納數十騎並排通行。
嶙峋的山脊在天穹下劃出兩道弧線,這裏冇有溫潤的水汽,也冇有茂密的植被,隻有風——永無止息的風,卷著黃沙千年如一日地啃噬著岩層。
山體表麵佈滿蜂窩般的孔洞,像是被無數箭矢反覆貫穿後留下的傷疤。冇有綠意,偶有幾株枯死的胡楊倔強地刺向天空。
除了呼嘯的風聲,天地間隻剩死一般的寂靜。
“轟隆隆!”
忽有一陣馬蹄聲打破了山穀間的寧靜,隨即黃沙儘頭便湧現出大批羌騎,各色戰馬交錯,但軍旗皆是繡著金邊的豹紋,隨著寒風的吹拂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猙獰的豹爪就要鋪麵而來。
“全軍止步!”
騎陣前列,主帥申屠雄猛地一抬手臂,便看到整整三萬精騎齊刷刷勒住韁繩,駐足黃沙,而且赤豹旗乃西羌頭等精銳,幾乎人人身披鐵甲,裝備精良,軍威甚是嚴整,並不輸大玄邊騎。
申屠父子二人目光微凝,再無前進的意思,隻因山穀口處有不俗之客攔路。
茫茫黑甲擋在了雙駝峰隘口之間,陣前皆是高大的盾牌,還有無數長槍探出,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點點寒芒,最讓兩人詫異的是陣中高懸的那麵帥旗:
亢!
隴北防線主帥,亢靖安親至!
“唔,冇想到是他親自來了。”
申屠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殿下的推測不假,涼霄軍定然是從老鷹岩奔襲雲垂峰,這支步卒的任務就是擋住咱們夾擊敵軍。”
“看陣勢,區區五千之眾罷了。”
申屠離麵無表情地說道:“雁門關中撐死隻有兩萬步卒,攻城數月死傷起碼要數千人,五千步卒已經是亢靖安能拿出來的所有主力了。
此人膽色倒是不錯,五千人就敢擋我赤豹旗兵鋒,未免也太不把咱們放在眼裏了。
父親,給兒子三千精騎,願為大軍破陣!”
“不可小覷,亢靖安親臨,玄軍戰力定然不弱,你先待在這看著。”
申屠雄到底比兒子要穩重許多,冷喝一聲:
“哪位將軍敢出戰破陣!”
一名光頭謀克躍陣而出,猛然抱拳:
“末將達不時,願為全軍前鋒,先行破陣!”
“好!將軍勇武可嘉!”
申屠雄冷聲道:
“本帥給你兩千精騎,若是能破開敵陣,升你為勇安,若能陣斬亢靖安,從今日起你便是萬戶猛安!”
“謝將軍!”
達不時目露狂喜,這種機會可不多見啊。身材魁梧的他當場一提手中長槍,策馬前行:
“兒郎們,隨本將出戰!”
兩千精騎緩緩出陣,眨眼間便鋪開了進攻陣型,而申屠雄的眼眸中泛著點點寒芒,其實他並不指望單靠兩千騎的一輪衝鋒就能破開拒馬陣,他就是想用兩千人試一試敵軍的底細!
帥旗之下,亢靖安扶刀而坐,飽經風霜的臉上並未半點波瀾,隻是輕輕一抬手:
“起陣,拒馬!”
“轟!”
五千悍卒齊齊怒吼一聲,將盾牌重重砸向地麵,而後便是數不清的長槍猶如刺蝟般探出。敵軍猜得冇錯,雁門關的兵力捉襟見肘,亢靖安能帶出城的隻有這麽多。
但五千將士麵對三萬精騎並無半點畏懼之色,反而人人目露殺意,戰意洶湧。
“給我殺!”
伴隨著達不時的一聲怒吼,兩千精騎陡然躍出軍陣開始加速狂奔。作為草原一等一的悍卒,他們對麵前這座拒馬陣似乎並不是很重視。
三萬打五千,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們淹死!
“轟隆隆!”
騎兵漸漸提起了速度,馬蹄才黃沙表麵一踩而過,帶起了漫天灰塵,頗有風聲呼嘯之勢。兩千悍卒微伏著身形,手中長槍已然前舉,動作整齊劃一。
“唔,到底是赤豹旗啊,確實有點氣勢。”
亢靖安微微一笑:
“但在本將麵前可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