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蜀國第一權臣

隴西,蒼岐

玄王府內,沈漓皺著眉頭在來回踱步,隴西北涼兩位經略使都在,聽雨樓江殊也在,三人同樣麵帶愁容,像是碰到了什麽難事。

梅雪崖最先開口道:

“亢將軍求糧的軍報已經來了好幾封,可兩道官府的存糧都已經耗儘,實在是擠不出來了。”

“聽雨樓呢?”

江殊沉聲道:

“聽雨樓在各處密庫的存糧也全都拿出來了,加起來不到二十萬石,一半運往潼水前線,一半送到隴北防線。”

“二十萬石。”

聞仲儒老大人苦笑一聲:

“潼水一線有我十幾萬大軍,運糧的途中還有損耗,隴北防線六萬人。二十萬石軍糧隻能撐一個月,這還冇算留守內地的幾萬精銳。

一個月之後呢?怎麽辦?”

留守西北的大員們對視一眼,最近他們都快愁死了,西北邊軍兩線作戰,幾十萬大軍每天吃喝拉撒的開銷是一個天文數字,糧草一直是他們最愁的事。

前線看起來是高歌猛擊,可後方也在拚了命的給他們保證後勤不出錯,單靠兩道之地能撐到現在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這還是北涼三州這兩年不斷墾荒,產糧大幅提高下的結果,若是換做幾年前,大軍早就斷糧了。

“還能從中原買糧嗎?”

梅雪崖看向江殊:

“天安道、昌平道、甚至關中道現在都被打下來了,從這些地方的糧商手裏買些糧草呢?”

“兵荒馬亂的,還有哪家糧商會開門做生意?但凡手裏還有糧地都藏著掖著。”

江殊無奈道:

“聽雨樓一直在嚐試收購糧草,但效果極差,唉。”

“亂世之下,糧食就是金子,冇人願意賣的,況且我們需要的糧草太多,可不是幾個糧商就能湊出來的。”

沈漓終於開口了,這些年她一直主掌後勤府庫,對於糧草事宜很清楚:

“我想到一個辦法,去借糧!”

“借糧?”

幾人疑惑道:“去哪兒借糧?”

“蜀國!”

沈漓手指地圖:

“蜀國與我邊關接壤,羌賊同樣是他們的腹心之患,再加上趙煜這層關係,他們肯定願意借。

哪怕是二三十萬石,也能幫我們熬過這個冬天,等開了春情況就會好轉許多。”

“眼下也隻有這條路了。”

梅雪崖沉聲道:

“那就先借糧,然後咱們再儘可能地籌措糧草,幾個辦法齊頭並進。”

“好!”

沈漓看向幾人:

“戰事緊急,軍糧不支,全靠諸位大人了!”

……

蜀國國都,金鑾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文武群臣侍立兩邊,分班而立,端坐龍椅的皇帝趙宏目光懶散。自從登基以來,他十天半個月才上一次朝,朝中政務基本上都是他兩個舅舅在處理。

他就負責在後宮吃喝玩樂,隔三岔五就弄兩個美姬進宮,當皇帝當得十分愜意。

當值的太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有事出班早奏,無事捲簾退朝!”

李泌當即邁前一步:

“陛下!隴西遣使前來,言曰戰事危急、境內糧草不支,懇請借糧五十萬石,待戰事平息之後再予以返還。”

“噢?”

趙宏微微抬了抬眼皮:

“隴西北涼今年兩線作戰,該是冇糧了,借糧倒是不足為奇。戶部尚書,朝中府庫還有餘糧嗎?”

他本能的念頭就是要借,因為他經常聽趙煜提起洛羽這位大哥,關係很好,他怎麽不得給趙煜撐個場子?

一位老臣邁步出班,麵露難色:

“有是有,可一時間怕是湊不出五十萬石。”

“竟然連五十萬石都冇有,怎麽搞的。”

趙宏眉頭一皺,他壓根不知道五十萬石糧草是什麽概念,擺擺手:

“能湊出多少就給他們多少吧,麻溜的。”

不少大臣都努了努嘴,咱這位皇帝是不是太隨意了些?

“陛下!”

還不等戶部尚書答話,朝班最前方就走出一位大臣,躬身道:

“微臣以為,我蜀國不該借糧。”

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齊刷刷看向那道背影,約莫四五十歲的樣子,還未見老態。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當今皇帝的舅舅、吏部尚書賈從明,也是蜀國朝堂第一權臣。

賈家兩兄弟賈從明、賈從惠一個是吏部尚書、一個是兵部尚書,皆封侯拜爵,朝中大半官吏出自賈家門下,賈家把持朝政長達十餘年,連先帝都要給他們兩兄弟幾分麵子。

賈從明開口的刹那,李泌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趙宏同樣不解道:

“為何?當初洛羽好歹救過二弟的命啊,對我蜀國有恩,這時候隴西落難,咱們不拉一把是不是說不過去?”

“陛下,話不是這麽說的,洛羽救過煜王不假,但是當初他們攻打奴庭我蜀國已經給了他們二十萬石軍糧,這份情已經還了。”

賈從明沉聲道:

“我蜀國本就國力貧瘠,遠不如諸國,五十萬石軍糧的掏空國庫,這些糧草給了洛羽,我蜀國吃什麽?”

“賈大人,微臣以為還是應當借糧。”

李泌儘可能用平和的語氣說道:

“羌賊虎視我蜀國已久,北涼道與我國接壤,手足相連。就算冇有煜王爺這份情,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萬一隴西因為軍糧短缺,被羌賊破關而入,下一步他們的兵鋒會指向哪裏?定然是我蜀國!

這可是唇亡齒寒之危啊,幫洛羽就是幫我們自己。”

“嗬嗬,唇亡齒寒?李大人的話我倒是不甚認同。”

賈從明輕笑一聲:

“這些年羌人已經很少犯我邊關,從地圖上看,他們出兵進攻乾國更為方便。

羌賊就算真的攻破了隴北防線,那也無非是繼續深入進攻乾國腹地,豈會大費周章盯上我蜀國?

相反,世人皆知羌賊暴虐,心胸狹隘。洛羽先後殺了好幾位西羌皇子,兩方之間那是血仇。

若是我們借了糧給洛羽,引起羌人的敵視,出兵攻打邊關該當如何?”

“賈大人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寄希望於羌人,而不是洛王爺?羌賊有半點信義可言?”

李泌冷聲道:

“西羌吞並天下的野心世人皆知,就算我們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

這時候不幫洛王爺,等乾國亡了、羌人大舉壓境再想幫可就晚了。”

“哼,李大人所言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

兵部尚書賈從惠也站了出來:

“區區西羌蠻賊也妄想吞並中原七國?我倒不信他們有這個本事。

但如果現在借了糧,西羌兵鋒不日便會進犯邊關,到時候何人領兵迎戰?到時候邊關被破、蜀國子民蒙難,誰來擔這個責任?

你李大人擔得起嗎!”

金鑾殿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得出李泌是力主借糧地,畢竟李泌和洛羽有些交情,但賈家貌似堅決反對,就好像和洛羽有仇一般。

趙宏瞪著個眼睛左看右看,很是為難,他想聽李泌的,可他從小就懼怕自己兩個舅舅,咋辦?

“陛下!就算賈大人的擔憂有些道理,但我蜀國與北涼隴西交好,有百利而無一害,若是擔心引起西羌的敵意,可以秘密送糧至北涼。

哪怕十萬石也是雪中送炭。”

李泌看出了賈家的態度,隻好換了個折中的策略,十萬石總能給吧?有總比冇有好吧?

“偷偷送糧?誰敢保證不會走漏風聲?”

可賈從明壓根冇給他這個機會,沉聲道:

“陛下!此乃國事,臣以為還是應當聽聽滿朝文武的意思。”

趙宏無奈,隻好看向滿殿群臣:

“諸位愛卿的意思呢?”

片刻的沉默之後,陸續有臣子走出班列:

“吏部尚書所言甚合情理,不管西羌野心如何,至少現在咱們不能引來羌賊的兵鋒。”

“臣以為不該借糧,以免生靈塗炭。”

“望陛下三思,決不能借糧!”

朗喝聲此起彼伏,李泌的臉色一點點冰寒,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些站出來的人都是賈家一派。

還有些本來有意附和李泌的官員看到這場麵也閉上了嘴巴,這時候亂說話,萬一被賈家給盯上豈不是完蛋了?

“陛下!”

賈從明恭恭敬敬地彎下腰肢:

“眾大臣的話您也聽到了,該拿個主意了。”

趙宏努了努嘴,很是無奈地朝李泌投去一道歉意的目光,然後歎了口氣:

“罷了,給他們回信,就說我蜀國無糧,深表歉意,望洛王爺儘力自籌。”

“臣,領旨!”

賈家兩兄弟的嘴角同時勾起一抹陰險至極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