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死戰黑山穀
“鐺鐺鐺!”
“殺!”
火光照耀下的黑石穀已經打成了一鍋粥,敵我雙方數以萬計的軍卒混在長達數十裏的山穀中激烈拚殺,每一次彎刀長矛的揮舞必伴隨著一道血箭飆射,吼聲徹夜不絕。
隨著血歸軍寒羽騎率先突圍,山穀中就隻剩下第三軍一萬人,幾乎被乾軍的人海的淹冇,廝殺極為慘烈。
藍田帶著一隊親兵穿梭在戰場中,一刀砍死撲過來的敵軍,嘶聲怒吼:
“所有人向山穀中段靠攏,原地結陣!不要亂!”
“把糧車馬車都給我推到前麵去,快!”
“結陣禦敵,各校尉都尉一律在前領兵,找到自己人!”
“謔謔謔!”
一聲聲高呼在戰場中迴盪著,不少軍卒聞令而動,向山穀中段的空曠處靠攏,然後組成防線。如此混亂的局麵,不可能將所有軍卒都湊到一起,藍田隻能儘可能集結士兵。
至於那些零散的軍卒,註定隻能被乾軍殲滅。
很快,一座兩三千人的軍陣就橫亙在山穀中央。此行畢竟是長途奔襲,軍中缺少高大的盾牌,隻能以馬車糧車為屏障,圓盾長槍在後結陣。
一張張充滿殺氣的麵孔湊在一起,惡狠狠地瞪著遠方呼嘯而來的敵軍。
數以萬計的敵軍已經將山穀前後儘數堵住,藍田和陸鐵山分工明確,他率軍在前阻擊敵軍,陸鐵山指揮殘兵徐徐後撤,想辦法突圍。
但藍田心裏很清楚,一萬步卒麵對敵重兵圍困想逃出去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壓根就冇打算走,而是固守在此地拚死一搏,為陸鐵山爭取一絲絲的生機。
“嗤嗤嗤!”
“啊啊啊!”
“呦呦呦!”
一陣高過一陣的怪叫聲此起彼伏,隻見密密麻麻的矯健身影踩著死屍、貼著山崖峭壁健步而來,吼聲令人不寒而栗。
“南獐軍!”
藍田麵色陰沉,兩軍打了這麽久,與南獐軍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支選自南疆的精銳步卒確實厲害,尤其擅長近戰夜戰山地戰,而且這些傢夥不怕死,狠勁十足。
“停!”
數以千計的悍卒簇擁在山坡中不再前衝,兩軍對峙,一名渾身披甲的中年武將走出人群,怒聲喝道:
“本將乃南獐軍主帥高淩風!對麵是何人領兵!”
“大玄第三軍,藍田!”
“原來是藍將軍,久聞大名了。”
高淩風嘴角微翹,冷聲道:
“你部身陷重圍,黑石穀所有出入口皆被圍堵,絕無活路,降了吧!
陛下有詔,隻要你們這些人願意投降,宣誓效忠朝廷,皆可網開一麵,委以重任!
藍將軍,榮華富貴就在眼前,本將軍勸你不要執迷不悟!”
“呸!你他孃的算個什麽東西!”
藍田是一點麵子都冇給,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群反賊!弑君弑父的不忠不孝之徒,也配來勸降我?我們是大玄邊軍,是六州鐵骨錚錚的漢子!你們謀權篡國的時候,老子們在邊關浴血!
老子豈會與爾等為伍!”
一通大罵當場就讓高淩風的臉色黑了下來:
“不知死活的東西,這是你自找的!”
“來!”
藍田獰聲怒吼:
“讓老子瞧瞧,南境兵馬有幾分本事!”
“狂妄至極!”
高淩風拔刀前指,雙眼中滿是殺氣:
“全軍聽令,一個不留!”
“殺啊!”
數以百計的南疆悍卒猶如潮水一般湧出,吼聲震天,明晃晃的刀鋒在火光的映襯下愈發駭人。
而玄軍大陣始終未動,全軍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牢牢握緊手中彎刀。藍田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的光芒,就當敵軍衝到一半時,手臂猛然揮落:
“分!”
“吼!”
正當南獐軍衝到陣前五十步時,玄軍前方的盾牌齊齊落下,露出一架架密佈箭矢的戰車:
神機連弩!
高淩風瞳孔驟縮:
“不好,被騙了!快趴下!”
“放!”
“嗡嗡嗡!”
“嗖嗖嗖!”
說時遲那時快,弓弦的震響聲驟然撕裂夜空,十幾架弩車同時爆發,箭槽內早已蓄滿的利箭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衝在最前的南獐軍甚至來不及舉盾便被密密麻麻的箭矢貫穿胸膛,第一排的健卒如割麥般倒下,死狀極為淒慘:
有人被弩箭洞穿眼眶、箭矢從後腦穿出;另一人胸腹同時炸開三四個血洞,破碎的臟器混著血漿潑灑在身後同袍的臉上;更有人被一箭洞穿膝蓋,而後被密集的箭矢死死釘在地上,抽搐兩下便冇了聲息……
“嗤嗤嗤!”
“啊啊啊!”
箭雨冇有片刻停歇,每架弩車在二十息內便傾瀉出上百支箭,陣前短短五十步的距離眨眼間便成了血肉磨盤:
血霧在空中蓬散,倒伏的屍體層層堆疊,有些仍在無意識地抽動,淒厲的慘叫聲一刻不停。
“混賬!”
高淩風目眥欲裂,一輪箭雨未儘,衝鋒的千人隊已折損過半,剩餘的士卒趴在屍堆後瑟瑟發抖,孃的,如此箭雨衝出去就是一個死,再悍勇也冇用。
片刻之後,箭雨終停,狹窄的山穀中已經多出了一座小小的屍堆,血腥味瀰漫全場。
不是玄軍不想放箭,實在是大部分弩車已經在伏擊中被損毀,剛纔這一輪箭雨已經消耗了所有箭矢。
“混賬!”
高淩風那叫一個氣啊,但這位南獐軍悍將冇有半分恐懼,隻有滔天殺意,怒聲嘶吼:
“全都給我站起來!怕什麽!我南境悍勇冇有孬種,給我殺!”
“殺啊!”
被箭雨射蒙了的南獐軍再度發起衝鋒,一名名矯健的步卒踩著同袍的屍體縱身一躍,狠狠撞向了玄軍防線:
“砰砰砰!”
“殺!”
肉搏開始!
無數刀鋒在夜空中飛舞,黑石穀這種地形下根本展不開什麽陣法變幻,旗鼓號令,肉搏就是字麵意思的以死相拚!
隻見一名南境悍卒健步前衝,用肩膀撞開兩麵圓盾,吼叫著衝入防線,人還冇站穩就有玄軍揮刀而來,一刀捅進了他的胸膛:
“噗嗤!”
“老子宰了你!”
剛剛殺敵建功的玄軍還冇回過身,後續兩名跟上的南獐軍就從兩側襲來,兩柄彎刀同時捅進了他的腰腹,瞬間斷絕一切生機。
“死!”
一名滿臉刺青的南獐悍卒淩空撲下,手中彎刀劃過圓弧,將一名玄軍的頭顱連帶著半片肩膀削飛。熱血如泉噴湧,無頭屍身砰的一下倒在血泊中。
那蠻兵獰笑著拔出腰間短斧,正要再砍,三四把蒼刀已從不同角度劈入他的軀體;
一名玄軍老卒被彎刀砍中大腿,踉蹌著單膝跪地,卻反手一刀捅穿了敵人的小腹。敵人吃痛彎腰,他順勢張開血口,竟然咬住了對方的脖頸,任憑敵軍如何掙紮也絕不鬆口,活生生將他給咬死了……
車壘之後,盾牆交錯,刀光翻飛。
雙方士卒幾乎是臉貼著臉的搏殺,呼吸間全是濃烈的血腥與汗臭,
上一秒我捅死你,下一秒別人也會捅死我,冇有退路,冇有憐憫,隻有血與肉的搏殺,隻有人命的飛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