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遊弩死戰
“嗖嗖嗖!”
“嗤嗤嗤!”
早已張弓搭箭隱在樹後的遊弩手同時鬆弦,這麽近的距離,箭頭極準,一波箭雨幾乎就將最前方的數十騎青馬欄子儘數放倒,一個接著一個被勁矢貫入麵門、胸腹,悶哼著栽下馬去。
樹丫晃動,鮮血飛濺!
一路緊追不捨的青馬欄子萬萬冇想到這群逃兵不僅冇逃命,還敢轉過頭來打他們一個反擊。
“殺!”
箭雨剛停,截殺便緊隨而來。
陳皓率先從藏身處躍出,手中蒼刀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將一名驚魂未定的羌兵連人帶刀劈落馬下。周遭的兩名羌兵麵色大駭,忙不迭地同時揮刀,劈向陳皓的腰腹。
“哼!”
陳皓冷哼一聲,麵不改色,腰腹輕輕一扭,兩柄刀鋒剛剛好從腰身前後滑了過去。同時右手蒼刀橫揮而出,先是劈死了右側那人,而後刀鋒順勢迴轉,恰到好處地割開了另一人的咽喉:
“嗤嗤!”
兩道血箭同時飆射,陳皓儘顯殺伐本色,能成為遊弩手的百夫長,豈會是平平之輩?
厲無川幾乎與他並肩衝出,這個平時帶著點嬉皮笑臉的年輕人此刻隻剩下狼一般的狠厲,手中蒼刀上下掂量了幾下,像是在為殺人做準備。
隻見他縱馬前衝,俯身貼著馬腹衝到另一名青馬欄子的側翼,刀光自下而上撩起,刺啦一聲,將那羌兵持弓的手臂齊肩斬斷,未等慘叫出聲,反手一刀便抹過了他的脖子,動作狠辣無比。
“殺!”
“鐺鐺鐺!”
“嗤嗤!”
其餘遊弩手也紛紛殺出,以陳皓和厲無川為鋒矢,結成一個小而鋒利的突擊陣型,狠狠鑿入因突襲而略顯混亂的羌騎中。
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瞬間充斥林間,鮮血潑灑在枯葉上,給黯淡的夜色增添了一抹猩紅。
三名青馬欄子盯上了看似年輕的厲無川,怒吼著策馬衝來,一前兩後,手中彎刀直劈心口。厲無川不閃不避,在刀鋒及體的瞬間猛地側身,左手閃電般抓住刀柄,借勢一躍,竟騰空跨上了對方的馬背,右手蒼刀順勢從那名羌兵的腋下捅了進去:
“嗤!”
手腕一擰,羌兵雙目圓睜,口中溢位鮮血,緩緩軟倒。厲無川一腳將其踹下馬,奪過韁繩,毫不停留地衝向另兩名騎兵。
邊上的兩名羌騎都呆了,不是,你怎麽還搶我們馬呢?
“雜碎,死吧!”
厲無川以一敵二竟然先發製人,一刀橫斬,直接撞在了右側羌騎的胸口處,骨骼碎裂聲陡然作響;而後刀鋒反手一揮,竟然一刀削去了左側那騎的手掌,淒厲的慘叫聲瞬間迴盪全場:
“啊啊啊!”
以一敵三,電光火石間三旗儘數斃命。
陳皓眼角餘光掃到這一幕,心中既驚且慰。這小子在戰場上的狠勁遠超常人,到底是義軍的後代啊,殺起人來絲毫不手軟。
“不要慌,穩住!”
“他們人數不多,給我狠狠的殺!”
但青馬欄子畢竟是精銳,最初的混亂過後,他們憑藉人數優勢迅速穩住陣腳,開始反擊合圍。交戰中時不時地射出幾波冷箭,遊弩手人數太少,接連又有兩人中箭落馬。
“差不多了,撤!”
陳皓格開兩把劈來的彎刀,厲聲大吼:
“交替掩護,走!”
命令一下,遊弩手們毫不戀戰,立刻收縮隊形,邊打邊向林地深處退去。厲無川縱馬衝到陳皓身邊,一刀劈退一名追兵:
“頭,你先走!”
“少廢話,一起走!”
陳皓揮刀逼開側麵襲來的敵人,與厲無川同時後撤,剩餘的遊弩手且戰且退,不斷用冷箭遲滯追兵,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這一輪反擊打得羌騎滿腦子懵逼,回過神來的都尉氣的暴跳如雷:
“給我追,一個都別放跑了!”
……
“駕!”
“噠噠噠!”
天色漸明、夜幕消散,兩支騎隊在林間小路中縱馬狂奔,喝聲不絕。
遊弩手僅剩四五十騎,羌兵足有兩百!陳皓努力地抬頭遠望,山口儘在眼前,隻要逃出山穀,今日便有脫身的機會!
“嘶嘶嘶!”
可當數十騎衝出山口的時候人人麵色,齊齊勒住了韁繩,陳皓的心也徹底沉了下去:
“該死的!”
山口外圍,百騎列陣,不同於尋常的青馬欄子佩刀持弓,這些人竟然清一色握著衝陣用的長矛,光看那殺氣騰騰的氣勢就知道是軍中精銳。
尤其是為首的黑衣將軍,莫名給陳皓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唔,總算是來了。”
黑衣將軍慵懶地伸了下腰肢,譏笑一聲:“雕蟲小技還想騙過本將軍?”
一旁的親兵好奇道:
“將軍,您怎麽就知道敵軍從東側小路走了,明明西側大路中有他們殘留的馬蹄印啊?”
“很簡單,欲蓋彌彰罷了。”
黑衣將軍冷笑一聲:
“如果他們想逃,遇到這種岔路口最簡單的做法就是抹除戰馬行進的蹤跡,讓我們猜不透要走哪條路。但現在西側大路上竟然有敵軍殘留的馬蹄印,說明什麽?說明是敵軍故意留下的!
想將他們一網打儘,最好的做法就是讓青馬欄子從小路追,咱們從大路走,繞過來,堵住他們的退路!
前後夾擊!”
“將軍高見!”
“不過這群遊弩手倒也聰明。”
黑衣將軍饒有興趣地說道:
“被追殺的絕境中還能想出這種伎倆,腦子挺好使的。”
誰能想到陳皓的方法被此人一眼看穿,他甚至還兵分兩路,一前一後堵死了遊弩手所有逃生的希望!若是無他,指不定真能順利逃生!
反觀遊弩手陣中確實一片死寂,後有追兵,前有堵截,今天想逃生,難如登天!
但數十騎皆無畏懼之色,因為他們從入軍的第一天起就明白一個道理,上了戰場,隻有不怕死的纔會活到最後。
玄軍死戰,從無孬種!
陳皓看了一眼厲無川:
“還記得方纔與你說的話嗎?我們可以死,但軍情必須要有人送回去!別讓老子失望!”
厲無川心頭一顫,鼻尖莫名其妙地酸了,然後咬著牙重重點頭。
山口外地勢開闊,化作一片廣袤而起伏的沙礫荒原。風在這裏失去了林木的阻擋,變得粗野而乾燥,捲起一層薄薄的沙塵,發出嗚嗚的聲響,宛如大地在低泣。
數十殘兵,孤然而立。
冇有退路,冇有遮攔,隻有腳下這片即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天空中有一隻孤鷹盤旋,發出淒厲的長嘯,旋即冇入雲層,彷彿也不願目睹接下來的慘烈。
“蹭!”
“哥幾個!”
陳皓緩緩拔刀,獰聲道:
“活著,回家喝酒吃肉,死了,咱弟兄們黃泉路上作伴!”
眾人悍然拔刀,齊聲怒吼:
“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