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金風玉露,心悅暗生
身為顏控,陸妙歡起初對嫁與陸長生本有幾分排斥,可此刻對上他清俊的眉眼,瞧著他一身錦袍襯得身姿挺拔,倒覺得這門親事,也並非不能接受。
陸長生雖靈根平庸,僅有九品,可符道天賦驚世,長相又這般俊朗,算起來,也是難得的才貌雙全。唯一的缺憾,便是府中妻妾太多,可這一點,陸妙歡心中自有底氣——論身份家世,她是陸家主女,六品靈根,金枝玉葉;論容貌魅力,她自襯不輸旁人。方纔陸長生看向她時,眼中那抹驚豔被她清晰捕捉,心底便悄悄漾開幾分得意。
陸長生見她神色柔和,並無初見時的冷硬,心知這相親尚能繼續,當即提起茶壺,為她斟滿一杯清茶,瓷杯輕觸石桌,發出清脆輕響。
“冇想到會以這般方式,與妙歡小姐再次相見。”陸長生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目光誠懇,如敬酒般微微頷首,“我先為上次初見時的失禮,向妙歡小姐賠個不是。”
“冇想到你竟還記得那件事。”陸妙歡柳眉微挑,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那日竹心湖畔的相遇,算不上愉快,陸長生那直勾勾的目光,加之他府中妻妾成群的名聲,讓她對其印象極差,自然記掛,卻冇想他竟會主動提及,還鄭重道歉。
“見了妙歡小姐的絕世風姿,怎會忘懷。”陸長生語氣真摯,半點看不出敷衍,彷彿字字皆是肺腑之言,“此事這些日子一直縈繞在我心中,每每想起,便為自己當時的失態難以釋懷。如今時隔近兩年,幸而能與妙歡小姐再會,總算有機會當麵表達歉意。”
這話半是真心,半是迎合,陸伯早已提點過,這位二小姐性子驕縱卻單純,多說些好話順著哄著便好。為了六品靈根的子嗣,這點功夫,陸長生還是願意下的。
“這事我早就忘了。”陸妙歡輕抿唇瓣,神色稍緩,抬手輕撩裙襬,姿態優雅地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淺的茶香在舌尖散開,語氣也軟了幾分,“當時我心情本就不佳,語氣也重了些,算不得你的錯。”
伸手不打笑臉人,陸長生這般低姿態道歉,又言辭誠懇,倒讓她生出幾分不好意思。
有了這個開場,兩人之間的尷尬便散了大半,開始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起來。陸長生本就嘴甜,又懂得拿捏分寸,聊天時專挑陸妙歡感興趣的話題說,避開那些可能惹她不快的言語。聊著聊著,他便發現,陸妙歡的性子,遠比他想象的要好——並非真的冷漠惡劣,隻是出身世家小姐,難免端著架子,待人接物少了幾分主動,又素來不愛笑,眉眼間便總帶著淡淡冷意,看著生人勿近,實則內心純粹,並無太多彎彎繞繞。
竹心小築外,陸伯立在翠竹掩映處,指尖掐著天耳術的法訣,偷偷聽著裡麵的動靜。聽到兩人相談甚歡,老臉笑開了花,皺紋擠作一團,宛若秋菊。他心中暗道,這陸長生能娶這麼多妻妾,果然不是白來的,哄女人倒是有幾分本事。旋即也不再偷聽,收了法訣,老老實實在外等候——在他看來,陸妙歡願意與陸長生這般聊下去,這門親事,便成了一半。
小築內,石桌旁,茶香嫋嫋。
“世俗間倒也有許多好玩有趣的東西,隻是我常年待在青竹山,對這些瞭解也不算多。”陸長生放下茶杯,目光溫和地看向陸妙歡,“若是妙歡小姐有興趣,陸某願陪小姐去走一走,看一看,也好讓小姐開開眼界。”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誇讚,“隻是世俗中的女子,縱有幾分姿色,又哪裡能及得上妙歡小姐半分?這般宛若仙女下凡的風姿,世俗間怕是尋不出第二個。難道妙歡小姐忘了,我第一次見你時,那驚為天人的失態模樣?”
他說著吹捧的話,語氣卻不急不緩,眼神清澈,甚至大多時候,目光並未直勾勾黏在陸妙歡身上,分寸拿捏得極好。
陸長生想娶陸妙歡,想讓她為自己誕下靈根子嗣,卻絕不會放低姿態,如同沸羊羊一般舔舐討好。在他看來,陸妙歡這般世家小姐,本就見慣了旁人的追捧,若是自己太過卑微,反倒成了減分項,惹她輕視。
在陸家這四年,陸長生最大的成長,從不是修為或製符技藝的提升,而是心境的沉澱。歲月極美,在於它必然的流逝,春花秋月,夏日冬雪。你若盛開,清風自來,心若浮塵,淺笑安然。他有係統傍身,有仙姿訣滋養,有二階符師的技藝在身,還有九幽獒這般助力,自身便是那盛開的鮮花,何須刻意迎合?清風自來,自然會有蜜蜂蝴蝶繞身起舞。
更何況,靠著放低姿態高攀來的女子,日後需要耗費的情緒價值、時間精力數不勝數,反倒容易攪亂後院的平衡,得不償失。他陸長生的日子,本就是為了妻妾成群、子孫滿堂,註定不可能將太多心思,放在某一個女人身上。
陸妙歡聽著他的話,清冷的眉眼間,終於漾開幾分真切的笑意,不再是之前那般敷衍的淺淡。她微微抬眸,看向陸長生,雙腿優雅交疊,黑絲包裹的長腿勾勒出曼妙的曲線,高跟鞋的鞋跟輕抵青石板,姿態間竟透著幾分妖嬈撩人,輕聲問道:“當真有你說的這般好?”
陸長生見狀,微微起身,提起茶壺為她續上茶水,目光順勢下移,淡淡掃過她那交疊的黑絲美腿,目光坦然,無半分猥瑣,彷彿隻是單純的欣賞,卻又恰如其分地迴應了她的問題——彷彿在告訴她,自己當初為何會失態,為何會覺得她驚為天人。
這個舉動,非但冇有讓陸妙歡反感,反倒讓她心底悄悄生出幾分竊喜。自小,姐姐陸妙歌便處處壓她一頭,容貌、天賦、心性,皆被族中長輩稱讚,便是她平日的衣著打扮,偶爾都會被拿來與姐姐比較,說她不如姐姐溫婉大氣。長久以來,她心中總憋著一股不服氣,卻又無處訴說。
而陸長生這道坦然的、帶著欣賞的目光,讓她真切感受到了被認可的滋味——不是因為她是陸家二小姐,不是因為她的六品靈根,隻是因為她是陸妙歡,是獨一份的自己。
這份認可,遠比那些刻意的討好,更讓她心生歡喜。
“大小姐陸妙歌,自然是宛若仙女般的人物,驚豔絕塵。”陸長生迎著她的目光,語氣誠懇,不偏不倚,“在這之前,我也曾有幸見過大小姐兩三回,心中雖有讚歎,卻從未有過見到妙歡小姐時的內心悸動。”
他微微凝眸,眼中漾開幾分真切的溫柔,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悅耳,“我曾聽過一句詩詞,今日想來,最是貼合我初見妙歡小姐時的心境——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那日與小姐相遇,雖隻是匆匆一個照麵,可那份驚豔,卻讓我覺得,勝過世間無數美好。”
這話一出,石桌旁的氣氛,瞬間變得溫柔繾綣。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陸妙歡輕聲重複著這句詩詞,美眸驟然一亮,眼中滿是驚豔,清冷的麵容上,終於綻開一抹真切的、動人的笑容,如幽蓮破冰,悄然綻放,眉眼間的冷意儘數散去,隻剩嬌羞與歡喜,“這詩詞,真好。是你在世俗中聽到的嗎?”
她長在青竹山,接觸的皆是修仙界的功法典籍,從未聽過這般纏綿婉轉,又意境悠遠的詩詞,隻覺字字句句,都說到了她的心坎裡。
看著她這抹笑顏,陸長生心中微鬆,知道這門親事,算是穩了。
他唇角微揚,迎著她的目光,輕輕點頭:“正是。今日能將這句詩詞,說與妙歡小姐聽,也算不負這詩詞的意境,不負那日的驚鴻一瞥。”
竹心小築內,茶香依舊,清風穿竹,帶來陣陣微涼,卻吹不散石桌旁那淡淡的、悄然滋生的情意。
窗外翠竹搖曳,湖光瀲灩,恰如此刻兩人心中,那悄然漾開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