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阿彌陀佛話還冇說完，臉色突然大變。

準提佛母同樣變了臉色！

他們所在的須彌山是聖人的道場。

作為佛門之主，他們早已將佛門六通修至化境。

此刻，“天眼通”清晰地映現出道場之外的情景——

隻見煞氣沖天，殺意瀰漫天空。

天地昏暗，凶煞黑雲吞噬萬物。

雷電翻滾，紅砂漫天飛揚。

雲層之上，一道身影立於其上。

黑袍黑髮，手執長劍。

正是通天教主。

最讓佛門二聖震驚的，是通天教主頭頂的異象。

在那片無邊無際的煞氣雲海深處，

一幅刻著四極的巨大陣圖，正不斷散發出撕裂萬物的血色光芒與冰冷劍氣。

陣圖四周，四柄古老卻鋒利無比的仙劍緩緩旋轉。

它們是所有煞氣的源頭，是天地異象的根源！

這陣圖，正是誅仙陣圖；而那四把劍，正是……

“誅仙四劍！”

阿彌陀佛此時隻能苦笑了。

準提佛母臉色微微發白。

自封神之戰後，通天教主第一次召回了這四件至高殺伐神器！

他的目的，無需多言。

此刻，站在天穹之上的通天教主神情平靜。

“今日……”

“佛門當滅，皆為我陪葬。”

此時，整個三界陷入一片混亂。

事實上，通天教主如此大的動作，根本無法隱瞞。

三界之中，眾多大能早已察覺這位聖人的舉動。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不敢推演此事的因果。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誅仙四劍。

這四件至高殺伐之器，自封神之戰後一直由闡教四位金仙掌管。

通天教主從未將它們召回——即便之前孔丘之事、闡截大戰時亦是如此。

但這一次，他卻收回了這四把劍。

三界強者自然明白——事態嚴重了！

彆說推演因果，他們連靠近觀察都不敢。

誰也不知道，此時狀態異常的截教聖人，會不會一劍斬滅他們的神識。

儘管眾人早有心理準備，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卻冇想到，通天教主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佛門當滅——他竟是衝著消滅聖人大教而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佛門？前些日子截教與闡教不是還在爭鬥嗎？

佛門究竟做了什麼，竟惹得截教聖人如此震怒？

眾人心中同時浮現同樣的疑問。

但也有人察覺到通天教主話語中的深意。

“截教聖人說，要佛門為他陪葬？”

“他的……難道是指泉山主？”

這時，眾人終於明白問題的根源。

“難道泉山主遭了佛門的毒手？”

這個猜測立刻震動三界。

那位不久前還聲名顯赫、剛被封為四禦勾陳大帝的存在，

難道已經遭遇不測？

不僅是三界外的旁觀者，

就連佛門內部，多數人也是一頭霧水。

無論是諸天佛陀菩薩，還是沙彌尊者，

都不知道這場災禍從何而來。

但佛門中確實有幾人神色異常。

比如南方殊勝淨土中，

端坐蓮台的毗盧佛——即昔日的毗盧仙，此刻麵色複雜。

“截教聖人……”

“這性子，果然和當年一樣。”

這位佛陀輕聲歎息。

作為昔日通天教主的隨侍七仙之一，他自然感慨通天教主的性格依舊。

“那位小師弟，實在是……”

他話中有話。

與此同時，東方寶淨佛界的多寶如來，神情也十分相似。

“截教聖人竟然親臨靈山，想要滅掉佛門……”

多寶如來驚愕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就在眾多佛門**茫然不知所措之時——

“通天道友，你這是什麼意思！？”

阿彌陀佛的身影出現在須彌山上方，龐大的佛身周圍環繞著佛光寶幢，暫時擋住了漫天煞氣。準提佛母也隨即現身，厲聲質問：“通天道友，難道你要違背道祖的約束嗎？”

通天教主聽到“道祖”二字，神色依舊平靜：“道祖的法旨，我自然遵守。等我滅了佛門，自會去紫霄宮請罪——正好問問，我是否做錯了。”

他語氣平淡，繼續說道：“二位道友不必裝作不知。若真不是你們做的，就以聖人道心向天道立誓。我立刻離開，不再多言。”

通天教主的話簡短有力，阿彌陀佛與準提佛母聽後神色各異。阿彌陀佛麵露難色，而準提佛母眼中卻充滿憤怒與一絲恐懼。

通天教主已經斷了他們的退路——他滅了佛門後會去紫霄宮請罪，顯然已做好服下殞聖丹的準備。

“通天道友……”阿彌陀佛還想說什麼。

他知道，若局勢繼續發展，佛門將麵臨滅頂之災。他與準提的所有謀劃和底蘊，在一個不惜性命、實力強大的聖人麵前，毫無意義。

然而——

通天教主嘴角浮現出一絲冷意。

此刻，阿彌陀佛與準提佛母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

“果然是你們。”

通天教主再無心思交談。

他輕聲說出兩個字：

“去。”

瞬間，高懸天際的誅仙陣圖帶著滔天煞氣，連同四柄殺伐至寶一同朝須彌山壓下。

陣圖展開，轉眼化為無形屏障，將整座須彌山包裹其中。四柄神劍分列陣圖四角，各自形成一道虛幻門樓——

東邊懸陷仙劍，為陷仙門；

南邊懸絕仙劍，為絕仙門；

西邊懸戮仙劍，為戮仙門；

北邊懸誅仙劍，為誅仙門。

轟然一聲巨響，

天地驟變。

蒼穹、大地、靈氣、山川……一切都染上了血色。就連須彌山常年流轉的佛光，也被染成詭異的猩紅。

非銅非鐵亦非鋼，曾埋於須彌山下。

不借陰陽顛倒煉，何須水火淬鋒芒？

誅仙鋒利，戮仙致命，陷仙紅光漫天。

絕仙玄妙無窮變，大羅金仙血浸裳。

世人皆知：

封神之戰後，三界最凶險的殺陣——誅仙劍陣，再度現世。

此刻的須彌山，已不再是佛陀淨土、聖人道場，

而是三界中最凶險之地。

須彌山四周被誅仙劍陣籠罩的天地，遠不止天色變化那麼簡單。

整片須彌山所在的天地，已被徹底封鎖。

就連天地法則，乃至大道本身，都被徹底改變。

五行不再流轉，日月不再更替，風雨不再降臨。

這片世界，隻剩下“殺伐”。

正如之前所說——每一件先天至寶，都象征一種“極致”。

而誅仙四劍所佈之陣，正是“殺伐”的極致。

何為殺伐？

“刀刃可奪命！”

通天教主話音剛落，赤紅天地中便浮現出無數血色長劍。

每一把劍，皆蘊含無儘殺機與凶煞。

“流風可奪命！”

他再次開口，赤紅天地間狂風驟起。

但風過之處，草木未動——

相反，風掠之地，須彌山上的靈根佛樹全部斷裂、枯萎、凋零！

“雷霆可奪命！”

又一聲話落，赤紅天地間炸開漫天赤雷！

“法力可奪命！”

“神通可奪命！”

通天教主每說一句，誅仙劍陣中便出現一種殺伐之物。

“天地萬物，皆可奪命！”

最後一句話落下時，劍陣中的萬物皆化作至凶殺器。

此時……

“師兄說得對……我壞事了！”

“這通天，真是瘋子！”

看著赤紅天地間數不勝數的殺伐凶物，

準提佛母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悔意。

是的——他後悔了。

如果早知道會逼得通天教主如此瘋狂，竟在須彌山上佈置誅仙劍陣，

他絕不會貿然對許林出手。

然而此刻，後悔已太遲。

身為聖人，更是當年封神之戰中親手破陣的聖人之一，準提佛母比誰都清楚誅仙劍陣的可怕。

此陣共有四座陣門，每道門懸掛誅仙四劍之一。

陷仙門封鎖天地，凝滯因果——陣中生靈，除聖人外都無法脫身。

絕仙門扭轉萬道，流轉殺機——陣中天地法則儘數失效，唯餘殺伐永存。

戮仙門斬殺肉身，永墜無間——天地萬物皆化為殺戮之器，正是此門威嚴所在。

誅仙門誅滅魂魄，屠戮元神——陣中隕落者，魂魄元神皆蕩然無存。

更可怕的是，陣中殺伐之道永不終止。

除非陣法被破，或陣中生靈儘滅，

否則殺伐神通永不停止。

可以說，誅仙劍陣本身就是“殺伐”的化身，

是殺道的極致體現。

即便是聖人入陣，也必須步步謹慎，

稍有不慎便會受到劍氣傷害，損及道體修為。

而聖人之下，入陣則毫無生機，

天地法則被鎖，法力元神皆成為反噬自身的凶器。

更可怕的是，誅仙劍陣的四座陣門必須同時攻破，

若有人主陣，幾乎不可能同時擊破四門。

當年道祖對此陣的評價，至今依然準確：

“聖人佈陣，非四聖齊至不可破！”

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除非像封神之戰時那樣，四位聖人聯手破陣，

否則一旦誅仙劍陣開啟，便是絕殺之局。

此陣唯一的弱點，便是因果業力太過沉重。

即便是掌控劍陣的通天教主，也極少佈下此陣。

自封神一戰後，這是第一次重現於世。

……

準提佛母咬緊牙關，正欲衝向誅仙劍陣。

然而就在此時——

“師弟！”

阿彌陀佛輕聲喚道，攔住了他。

準提佛母回頭，隻見阿彌陀佛微微搖頭。

“事已難為——若不讓通天發泄心中怒火，今日恐怕難以善終。”

“不如靜候‘天變’。”

說到“天變”二字時，阿彌陀佛語氣格外凝重。

準提聞言，明白了師兄的心意。

雖心有不甘，也隻能壓下情緒。

他沉默抬頭，望向三十三天之外。

此時——

“轟！”

誅仙劍陣已成，淩厲殺氣籠罩整座須彌山！

地發殺機，龍蛇騰躍；

天發殺機，星移鬥轉！

此刻須彌山中，天地殺機同時湧動！

天空之中，雨絲飄落。

每一滴雨水，皆如蒼天泣血，殷紅刺目。

“啊——！”

“呃啊——！”

佛國之外，尚未證得羅漢果位的沙彌與尊者首當其衝。

那落下的雨點，似利刃直穿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