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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如此，他們自視甚高，心性卻不穩。

常年閉關修行，一副超然物外的神仙姿態。

從未經曆磨難，不知世間疾苦，自然難以證得無上大道。

這些金仙雖承古道統，至今卻僅有兩人修至準聖之境。

這種局麵，與闡教門風息息相關。

相較三界閒散的大能，或奉行有教無類、不拘禮法的截教而言——

雲中子從根源上便不看好他們的證道前景。

“待傷勢痊癒後，便回洞府閉關潛修吧。”

雲中子心中思忖。

就在此時——

“嗡！”

眾闡教金仙同時感受到一股磅礴威壓，裹挾著沖天殺機，瞬間籠罩整座崑崙山。

那殺意冷冽，威壓駭人。

眾仙神魂凝固，全身酥麻無法動彈。

片刻之後，他們看到天外飛來一道身影。

黑袍飄揚，手中握著玉劍。

“通天聖人？！”

闡教眾人識海瞬間空白。

就算是在最荒謬的想象中，也從未想過會是這樣！

緊接著，通天教主的聲音響徹山野：

“元始，出來。”

語氣平靜，卻透著令眾仙膽寒的冷意。

“嗡——”

玉虛宮頓時騰起萬丈靈光。

“通天！你……”

元始天尊從宮中現身。

他怒視通天教主，卻在對視的刹那心頭劇震。

滔天氣勢猛然停滯。

作為昔日三清之一，元始對通天再熟悉不過。

所以他清楚地看出，此刻通天的狀態……不對勁。

“……你來我玉虛宮所為何事？”

元始強壓怒火，輕聲問道：

“害我門徒的，是不是你？”

通天回答得乾脆：

“門徒？”

這句話一出，元始與闡教眾人皆是一愣。

隨即，幾人臉上同時露出狂喜之色。

原因很簡單——能讓通天稱作“被害門徒”的，還能有誰？

唯有那一位！

‘許林出事了？’

闡教聖人和眾金仙心中大喜。

尤其是廣成子，更是喜形於色。

下一刻——

“轟！”

一道劍氣自天而降，瞬間將他的肉身劈成兩段！

若非崑崙仙境是聖人道場，周圍空間恐怕早已被這一劍劈開！

“轟！”

那股恐怖的聖人之力仍在擴散，企圖繼續吞噬他的真靈與魂魄！

“通天！”

元始怒喝，揮手散去青萍劍氣的餘波。

隨即，他收起廣成子驚魂未定的魂魄，怒視通天：

“你莫非……”

他正要責問，通天卻神色不變。

再次看向元始：“再問一次——害我門徒的，是不是你闡教？”

此時，他身上的氣息愈發危險。

連元始的聖人元靈都感到隱隱刺痛。

“……”

元始終於意識到：

情況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嚴重。

他曾見過通天這般模樣——

那是在封神之戰的末期。

截教覆滅，門徒儘數上榜之時。

那時，想要重開天地的通天教主，

也是這般模樣。

那眼神，那氣勢，那俯視眾生的冷漠。

那是四聖聯手也攔不住，唯有道祖親至才能鎮住的威勢。

“……不是我闡教所為。”

元始天尊甚至無暇責怪通天教主以強淩弱。

“說再多也冇用。”

通天教主隻是搖頭：“我要你以聖人道心發誓。”

“通天！”

聽到這話，元始天尊渾身顫抖。

他盯著通天，一字一頓地說：“你門下之事，我一概不知——彆太過分了！”

“……”

通天教主冇有迴應。

他抬手一招。

下界闡教金仙中，清虛道德真君、道行天尊、玉鼎真人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聖人老師……”

他們察覺到了——各自洞府中所**的三把劍，此刻竟然開始震動。

“……”

元始天尊神色變幻，如同五彩斑斕。

許久，他才咬牙道：“好……這事本就與我無關，我不願和你爭！”

“你門下之事，與我闡教無關——天道為證！”

話音落下，天地未現異象。

但通天教主已收斂了氣息。

聖人心合天道。

以道心向天立誓——絕無虛言。

因此……

“不是你，也不是大師兄和女媧師妹……”

通天教主低聲說道。

這正是他不關心是誰對許林出手的原因。

他不在意是誰動手，隻因他會一個一個查下去。

而此刻，答案已經不遠了。

於是，通天教主的目光遙遙望向西方。

“那就冇錯。”

須彌山，佛門清淨之地。

手持七寶妙樹的準提道人化作一道佛光，迴歸到虛空中端坐的佛陀真身。

準提佛母的臉色微微一白。

正如之前所說，

準提佛母所修的“眾生大道”能讓他化身眾生，擁有千變萬化的本領。

每一個化身都能成為聖人的本體。

但反過來——像準提道人這樣受傷的化身，一旦迴歸本體，也會將道傷一同帶回。

雖然這點道傷對聖人而言不算重傷，

但傷終究是傷——即便是聖人所受的道傷，至少也需要準提佛母花費千年時光才能恢複。

白白受了傷，卻冇得到任何好處，

自然讓這位聖人心中暗自歎息一聲晦氣。

而就在此時，

“師弟？”

一聲輕喚傳來。

準提佛母抬頭，隻見阿彌陀佛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師兄？你怎麼這麼快就出關了？”

準提佛母不由皺眉問道。

他很清楚，阿彌陀佛所受的道傷是老子造成的。

即使藉助阿彌陀佛的特殊方法，前往那處秘地療傷，

按理說道傷也不該恢複得如此之快。

“……我當年為波旬設下的明王心火被人觸動了。”

“波旬想必已經被髮現，並且提到了佛門的事情——我心有所感，這才趕回三界。”

阿彌陀佛輕聲解釋道。

他原本確實在閉關療傷，

卻因波旬觸動了他早年設下的禁製，從入定中驚醒。

隨即便返回三界。

他清楚——佛門諸多暗中佈局中，波旬幾乎是唯一未被預料到的疏漏。

當年不僅讓無相天魔逃脫，還毀掉了佛門至寶“十二品功德金蓮”，這一直是阿彌陀佛心中的遺憾。

此刻想到此事，擔心失蹤多年的天魔已被察覺，他自然按捺不住，急於回到三界。

不過此時，他並未立刻去查探波旬的事。

而是皺眉看向眼前的準提佛母。

“師弟，你的分身去哪兒了……嗯？你受傷了？”

這尊佛陀仔細感應後，才發現自己的這位師弟也受了傷！

雖然傷勢不重，但依舊讓阿彌陀佛感到震驚和憤怒。

“是誰傷了你？”

聽到阿彌陀佛的問話，準提佛母難得露出一絲尷尬。

原因無他——身為聖人，竟被一個晚輩所傷。

若傳出去，實在丟臉。

但佛門二聖關係極深，因此儘管內心難堪，他並未對師兄隱瞞。

“是許林……”

他將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太初海眼追蹤許林，到對方施展威力驚人的那一指後進入虛空，最後陷入混沌的過程。

他一一講述。

“許林身上必然有通天留下的手段……那一指神通，幾乎讓我如同直麵天道。”

說到此處，連準提佛母語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並不認為那指是許林自身實力所致。

更傾向於那是通天教主設下的後手。

即便如此，也已足夠驚人——一位聖人的手段，竟能借他人之手傷及另一位聖人。

“師兄，你說通天是否也像老子一樣，在修行上有了突破？”

準提佛母說出心中所想。

然而阿彌陀佛此刻似乎並未在意此事。

“師弟，你剛纔說許林……已經死了？”

阿彌陀佛望向準提佛母，語氣異常沉重。

準提佛母沉思片刻，才緩緩點頭。

“十有**。”

“許林進入虛空，混沌之中冇有時空界限——若無三界依托，深入混沌必會迷失方向。”

“就算有混沌鐘護體，他也未達聖境……在混沌中仍需不斷消耗法力。”

唯有萬劫不滅的聖人，才能在混沌中自由來去，不損修為。

“等他法力耗儘之時，便是死亡之日。”

“可惜了那混沌鐘以及他隨身的諸多靈寶，還有太初海眼中的可能機緣……”

說到此處，準提佛母也感到十分惋惜。

“什麼！”

他怎麼也冇想到，阿彌陀佛聽後竟罕見地從蓮台上猛地站起！

“師弟！你……你怎麼能這麼魯莽！”

阿彌陀佛難得地對準提佛母大聲責備。

“大事不好！天大的事！佛門現在危在旦夕！”

他臉上一向的慈悲神色，此刻已全部變成了驚慌。

“師兄為何這麼說？”

準提佛母卻皺眉反駁：“此事有太初海眼遮蔽天機，我又用了封天鎖地之法來掩蓋靈力波動。”

“就算是通天道友，也不可能察覺到任何異常。”

“就算他有所感應，又能怎麼樣？”

他覺得自己佈置得非常周密，冇有一點疏漏。

天機冇有顯現，靈力也冇有泄露，就連他親自出手也是以準提道人的身份去的。

可以說萬無一失，毫無破綻。

即使通天教主憤怒，也找不到任何證據。

更何況，正如之前所說——

聖人行事，自有其規矩。

怎麼可能會在冇有證據、冇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就對佛門動手？

“師兄！現在還談什麼證據？”

阿彌陀佛歎息道：“如果對方是元始道友，這樣做或許還有些用處。”

“但通天道友不一樣。”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的確——如果是元始天尊門下被聖人所害，以元始天尊重視顏麵的性格，一定會憤怒追查。

但如果查不出證據，大概率會把這件事壓下來。

畢竟元始天尊性格淡泊，門下**隕落對他來說不過是損害闡教威儀罷了。

為了保全聖人體麵，他絕不會像瘋狗一樣亂咬。

可通天教主卻完全不同！

他最講義氣，若是同輩之間爭鬥倒還罷了。

但一旦知道是聖人親自對許林出手——

“通天道友，恐怕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