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殘骸的光點終於從雷達上消失時，整支艦隊像是被抽去了脊骨。金屬艙壁間迴盪著通訊器裡斷斷續續的雜音，有人在低聲報告傷亡，也有人沉默地盯著那些仍在冒煙的控製檯。

星耀的手撐在主控台邊緣，指節壓得發青。他冇說話，隻是盯著那道逐漸淡去的能量軌跡——像一條被衝散的血痕，消失在漆黑的宇宙中。

“它發現了什麼？”伊莎貝拉的聲音不大，卻像是穿透了整個艦橋的寂靜。她站在星耀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柄。

星耀緩緩吐出一口氣，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摩擦音：“不會再回來了。”

烈風拄著柺杖走過來，腳步聲混著金屬地板的震動，一下下敲進人的神經。他掃了一眼螢幕上殘留的數據流，然後看向星耀：“現在呢？”

星耀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還在那條已經看不見的軌跡上停留了幾秒，才轉身走向會議廳的方向：“召集所有人。我要見他們。”

會議室的燈光昏得讓人犯困，空氣中漂浮著咖啡渣和焦慮混合的味道。來自不同勢力的代表們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有人不停地翻著手裡的資料，有人乾脆閉目養神，還有人用眼神交換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資訊。

星耀推門進來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他擺了擺手：“坐吧。”

冇人敢坐下，直到他先走到主位，拉開椅子坐下。他的目光掃過一圈，像是刀鋒劃過玻璃，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想避開的鋒利。

“我決定接受你們的提議。”他說，“從今天起，聯盟成立。”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穿著深色軍裝的中年男人，他輕輕吸了口氣，點了點頭：“感謝您的信任。”

“彆急著謝。”星耀的手指敲了兩下桌麵，節奏沉穩而剋製，“我不信任何人。協議會詳細寫明職責、資源分配方式，還有指揮體係。”

一個瘦削的女人皺起眉：“那指揮權怎麼安排？”

“我來當總指揮。”星耀直視著她的眼睛，“統一行動才能避免各自為戰。”

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臉上的不滿一閃而過，也有人鬆了口氣。

“各勢力保留一定自主權。”星耀補充道，“但重大決策必須服從聯盟指揮。”

一個年輕將領試探性地開口：“如果出現分歧怎麼辦？”

“聯席會議投票。”星耀轉向伊莎貝拉，“你負責情報和技術整合，確保我們的優勢不會被削弱。”

她點頭，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

“烈風。”星耀看向自己的老戰友，“後勤和訓練歸你。把所有能動的資源整合起來，不能浪費任何東西。”

烈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正是我喜歡的任務。”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艦隊像是突然被擰緊了發條。各方開始提交兵力清單、資源儲備數據，還有作戰能力評估。談判桌上氣氛越來越緊，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鋼絲。

“我們要求至少擁有三成的指揮權。”一位來自邊疆星域的代表開口，“否則，我們憑什麼相信這不是吞併？”

星耀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如果你覺得是吞併，那就離開。”

那人臉色變了，卻冇有立刻反駁。

“我不是要你們服從。”星耀的目光沉靜如海麵下的暗流，“而是希望你們明白，這場戰爭不是誰主導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

會議室再度陷入沉默。

“我可以接受他的條件。”那個瘦女人終於開口，“但前提是，我們的人要參與核心戰術討論。”

“可以。”星耀點頭，“隻要你們能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

最終，在多方妥協之下，聯盟協議初步達成。各方簽署了臨時協定，承諾協同作戰，並共享情報與資源。

另外，之前聯絡的兩個盟友已收到訊息，正加速朝我們趕來，預計在躍遷後不久便能會合。

簽約儀式結束後的幾個小時，星耀獨自回到艦橋。窗外的星海依舊浩瀚，但他眉頭始終冇鬆開。

伊莎貝拉走進來，腳步很輕。她站在他身旁，冇有說話，隻是望著同一片星海。

“他們在簽字的時候都很配合。”星耀低聲說，“但這一切太順利了。”

“你覺得有問題？”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不知道。”星耀搖頭，“但他們太急於加入聯盟了，好像早就等著這一刻。”

伊莎貝拉沉默了一會兒：“也許是因為他們知道，隻有聯合才能活下來。”

“也許吧。”星耀眯起眼睛，“但我還想弄清楚，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通訊器忽然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大人！”通訊員的聲音有些急促，“我們在敵艦殘留信號中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數據碎片……似乎是段加密資訊。”

星耀猛地抬頭：“破解了嗎？”

“還冇完全破譯，但有一部分內容顯示……那是座標。”

“座標？”伊莎貝拉皺眉，“通向哪裡？”

“還不清楚。”通訊員頓了頓，“但我們檢測到這段座標與之前敵艦掃描的方向一致。”

星耀的眼神變得銳利：“調航線圖出來。”

星圖展開，投影在中央螢幕上。星耀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個閃爍的光點上——那是敵艦最後掃描的位置。

“那裡是什麼地方？”他問。

“未知區域。”伊莎貝拉快速調出數據庫，“從未記錄過，也冇有任何文明活動的跡象。”

“但它去了。”星耀喃喃自語，“而且……找到了它想要的東西。”

他回頭看向通訊官：“通知所有盟軍單位，準備躍遷。”

“目標是哪裡？”通訊官問。

星耀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冷意：“那個座標所在之處。我想知道，它們到底在尋找什麼。”

引擎啟動的轟鳴聲在整個艦隊中迴盪。星耀站在艦橋最前端，望著那片未曾踏足的星域，心中卻隱隱浮現一個念頭：這場戰爭，纔剛剛拉開帷幕。

而他們，正一步步邁向真正的風暴中心。

艙門打開，烈風拎著一瓶酒走了進來。

“你知道嗎？”他靠在牆邊，笑著灌了一口，“每次你露出這種表情，我就知道麻煩要來了。”

星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揚：“這次的麻煩，可能比你想的大。”

“那正好。”烈風抹了抹嘴角，“我最喜歡的就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