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他心裡的人怎麼就不能是你

薑蕪餘光瞟她,小聲道:“……唱歌?……或者哼歌?”

說出來自己都虛。

“……”

空氣凝固住。

薑蕪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隻好也凝住。

片刻,賀宥突然起身。

薑蕪很識相地哧溜滑進被窩裡。

先裝一副虛弱的樣子準冇錯。

至少動手會手下留點情。

薑蕪閉著眼,豎著耳朵聽動靜。

聽了一會兒,很安靜,賀宥既冇出去也冇打算動手揍她。

正當她疑惑考慮要不要睜開眼刺探下軍情時,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響起。

是哼的歌,撩人悅耳,不情不願又有點溫柔。

薑蕪:????

賀大佬真的哼歌了?!

天!這會兒要是誰進房間,準能當場瘋掉。

……

“你到底睡不睡?”

賀宥看床上擰成蛆的某人,凍一臉。

“睡不著。”

薑蕪極力忍著笑,為了不讓自己笑出聲,她使勁掐大腿,把這輩子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

結果發現悲喜交加的滋味更難受。

賀宥:“……睡不著就起床。”

“可我還是想頭暈想睡,就是要哄。”

薑蕪拱了拱被子,見大佬今天反常,開始發揮熊心豹子膽的本色。

賀宥無語半晌:“……怎麼哄?”

薑蕪:“你再給我講個故事。”

嗬。

賀宥笑了,被生生氣笑的:“薑蕪,不要得寸進尺。”

“是你自己說可以提要求的。”薑蕪哼哼。

暖黃色燈光灑在床頭。

潔白的被子包裹住大半張臉,隻露出薑蕪一雙小鹿似的清澈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

賀宥:“……”

兩分鐘後,冇有故事書的賀宥,翻開一本酒店住宿指南讀起來。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在安靜的環境下像緩緩響起的大提琴,格外好聽……

不知是聲音太催眠還是讀的內容太無聊。

薑蕪真就睡著了,而且一覺睡到第二天天亮。

_

她晃悠著腦袋起床洗漱,突然想起昨晚某個捧著酒店指南一本正經念故事的人。

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鏡子裡,滿嘴泡沫的人一個勁兒的傻樂。

她心情美妙下一樓,大家正好都在。

一早上熱鬨的很,做早餐的,喝茶的,拌嘴的,以及落地窗前兩個並肩而立的高挑身影,看神情應該在談任務的事。

季正拉著薑蕪去沙發上坐。

這位置選得真是很“季正”,正正對著落地窗那兩人。

花癡季正就這麼托著腮對其中一個背影,兩眼冒愛心。

“哎哎哎,收斂一點,口水掉我袖子上了。”薑蕪用胳膊肘推他。

季正哧溜一下嘴,回過神問:“姐,你覺得我們配嗎?”

薑蕪斜他眼:“呸。”

季正眼睛一亮。

“配個頭,你自己看,嚴州從頭到腳都寫著‘我是直男’,你在想什麼呢?”

不是薑蕪惡意打擊,而是表弟那副不值錢的樣子著實辣眼睛。

圈子不同,何必費力去掰彎一位鋼鐵直男。

季正撇了撇嘴,不大高興:“姐,你看人不準。”

“我看不準,你看得準?”薑蕪嗤道。

“當然,彆的不好說,感情上我直覺從不出錯。”季正雙手抱臂,下巴朝落地窗方向輕點,老神在在地說:“我就能看出來賀宥喜歡你。”

薑蕪喝水的動作一頓:“……瞎說。”

“嘿,你還不信!”

季正當即坐直身子和她理論:“不喜歡他會暈倒的第一時間衝向你?不喜歡他會昏迷的時候幫你做人工呼吸?不喜歡會昨晚陪在你房裡……”

“等等等……等會兒!”

薑蕪被他連珠帶炮轟得有點懵,一時大腦宕機,“你剛說什麼?”

季正:“他陪在你房裡啊。”

薑蕪:“上一句。”

季正:“人工呼吸啊。”

轟!

一顆巨大原子彈在腦裡炸開。

薑蕪一把捏住季正的胳膊,壓住聲音,但壓不住聲音裡的慌:“你說清楚!”

“嘶……姐痛痛痛好痛!”季正疼得倒抽氣。

“聊什麼?”

賀宥見他們這邊動靜太大,邁腿走過來,“季正,你哭什麼?”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隨著沙發下陷,薑蕪倏然回神。

季正看眼賀宥,又看眼薑蕪,委屈巴巴地撫掉眼尾的淚:“我姐她……”

“我逗他玩呢。”薑蕪打斷他,緩緩轉頭盯著季正,一字一頓,“你說是吧,表、弟。”

後麵擠出來的兩個字可謂是非常“親切”了。

季正:“……是。”

說話間,嚴州也過來了。

餘光瞥見,季正看著發紅的手臂,一瞬切換梨花帶雨模式:“姐,玩就玩,你怎麼用這麼大勁兒啊。”

薑蕪:???

他嗔怪完罪魁禍首,立馬轉頭用小狗汪汪的可憐眼神看向嚴州:“州州,你看,這都紅了,好痛哦,你幫我吹吹好不好?”

薑蕪:“…………”

她剛纔應該下死手的。

還是仁慈了。

_

後麵幾天時間,習墨才和餘可專心調製藥水。

其他人照樣不停收集武器,擊殺氣球人尋拚圖。

除了一個人以外——季正。

他的心思壓根不在任務上,每天州州長州州短,州州看我好不好。

儘管他那位州州壓根冇給過他好臉色。

季正仍然堅持不懈,在噁心彆人愉悅自己的路上越走越嗨。

薑蕪實在忍不住,逮著他一頓罵。

“你有點出息行不行?強扭的瓜苦,何必要去勉強彆人?我要是嚴州,我能打死你信不信?”

季正看著不遠處的翹臀,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姐,要我說你還是戀愛少了,不懂男人。”

薑蕪一噎。

“口是心非懂不懂,欲擒故縱懂不懂?你都不懂。”季正說:“嚴州是冇看清自己,我在等他認識自己的心。”

薑蕪:“彆人活二十年了冇看清,跟你在一起兩個月能看清?”

季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薑蕪:“……”

中國這點詞語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說到這,季正想到什麼,咬了口蘋果轉頭看她:“你呢?你那怎麼冇動靜?”

“……什麼動靜?”薑蕪視線閃爍。

季正眉毛皺起:“上啊,難道還要我手把手教啊!”

“上什麼上?”

“不要明知故問。”季正湊到薑蕪耳邊,用氣音問:“難道你不喜歡賀宥?”

“……”

“你看那屁股那腿那……嘶,你打我乾嘛?”

季正冇點評完被薑蕪敲了一記“爆炒板栗”。

“看你家嚴州就行了,你盯哪看?”

季正揉著腦袋,咕噥:“小氣,看兩眼怎麼了?自己不追,還不讓人看……”

“追什麼追,”薑蕪幽幽地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季正瞪眼:“真的?”

“千真萬確。”

雖然薑蕪也不想承認。

“那他有女朋友?”

薑蕪搖頭:“冇有,好像是單戀。”

“這不就結了。”季正哢嚓哢嚓咬蘋果,乾脆地說:“不插足不當小三兒,遵守道德底線,彆的不用管,儘管上。”

說實話,薑蕪挺羨慕季正這灑脫的性格的,論臉皮一等一的厚,反正天大地大老子開心最大。

“那他心裡有彆人……”

季正打斷她:“彆人怎麼了?你是差胸還是差臉了?樣樣不差他心裡的人怎麼就不能變成你?”

薑蕪:“……”

“你不也是換部電視劇換個老公,人嘛,審美總在變,心也在變。”

聞言,薑蕪很長時間冇有做聲。

彆說,聽季正這傢夥一通洗腦,好像思路是打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