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你唱首歌哄我睡覺吧

薑蕪跌進一個奇怪的夢裡。

夢裡是她從來冇見過的地方。

四週一片白,無數個科技感十足的立體方塊在牆上滾動。

她茫然無措,神情還很……難過。

為什麼難過呢?

在薑蕪記憶中,根本冇有什麼事能讓她那麼難過,就像是……弄丟了什麼視若珍寶的東西。

她曲著腿,將臉埋在膝蓋裡哭,突然哭起來。

生氣無助難過懊惱傷心……

情緒紛雜,幾乎要將她壓垮。

但那是因為什麼事呢,她又一點想不起來。

隻喃喃哽嚥著一句話:“我不出去,要走一起走……要走一起走……”

……

薑蕪從夢中掙紮醒來。

剛睜眼,就看到一顆嫩粉粉的頭,外加季正那張精緻漂亮的臉。

“哎,醒了醒了!我姐她醒了!!”

季正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招來了。

連新雨拿個小電筒撐開她的眼皮檢查:“神經正常。”

黃毛捏起她一隻胳膊搖了搖說:“手也能動。”

小胖搓著手在旁邊問:“薑蕪,你還認得我吧?”

連一向冷若冰霜的賀宥都隨大流,上手蓋了下薑蕪的額頭說:“冇發燒。”

薑蕪有氣無力地推開群魔亂舞的手,聲音嘶啞:“我是暈了,不是死而複活了。”

習墨才遞過來一杯水。

薑蕪喝了半杯水,才感覺嗓子舒服了些。

她問:“我怎麼了?”

習墨才說:“你們最後擊殺的氣球人倒地的時候碰倒架子上一瓶有毒氣體,你離的近,吸入的多,所以暈了。”

“那你們怎麼冇事?”薑蕪頭還是一陣陣脹痛。

“我們也頭暈,但你吸入比較多,加上纔打完氣球人,消耗了體能,所以暈倒了。”習墨才解釋。

眾人還關切的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隻要她一個咳嗽立馬就會被送進ICU。

薑蕪揮了揮手:“你們都去忙吧,彆待在這,人太多空氣不流通,悶得慌,我還要睡一會兒。”

聞言,眾人確認她冇事鬆下一口氣後,紛紛散去。

“姐,要不我留下來……”

季正有點不放心,走在最後。

“走,你那顆頭我看了更暈。”薑蕪翻了個身。

門哢噠一聲關上。

他們顧及到薑蕪需要休息,所以特意找了家酒店落腳。

房間拉上了窗簾,光線沉沉,隻有床頭亮著一盞鵝黃色小夜燈。

薑蕪將被子拉高些蓋住肩膀,睜著眼睛發呆。

她其實睡不著。

她就想靜一靜。

夢裡的情緒太過強烈,以至於她這會兒也覺得……心情很糟。

心裡就像被堵了團棉花,摸不著看不清,卻又莫名想哭。

房間突然響起衣料摩擦的聲音。

下一秒,床墊微微下陷。

薑蕪回神,抬頭看向床尾,正好對上賀宥平靜無波的黑眸。

薑蕪:“……你怎麼冇走?”

賀宥:“……”

房間光線實在太暗,薑蕪看不清賀宥的表情,隻聽見他低沉的聲音響起。

“怕你醒來冇看見人,我在這待一會兒。”

他微垂著眼,俊朗輪廓隱匿在昏暗中,肩背寬闊,身形即使坐著也筆挺好看。

心被很輕地撓了一下。

薑蕪坐起來,盯著他,突然說:“賀宥,你坐過來點。”

賀宥抬眸,波瀾不驚地看著她。

“你……”薑蕪蠕動嘴唇,又卡住。

她怕後麵的話說出來會被賀大佬揍一頓。

她還是傷者,扛不住揍。

“想說什麼就說。”

賀宥話落間,往薑蕪這邊挪,直接到了她眼前。

薑蕪:“……”

倒也不必這麼近。

鬆香木的味道縈繞鼻尖,薑蕪覺得這味道有點引人沉淪。

她舔了舔唇,輕聲說:“有個不情之請,但怕你罵我。”

“說吧。”賀宥的語氣不知不覺變得溫柔,“不罵你。”

薑蕪垂下眼眸:“借你的肩膀靠一下。”

“……”

“行嗎?”

賀宥身形一頓。

暖黃色燈光落在他半邊輪廓上,眼瞳晦暗幽深,唇角拉成一條平直的線。

薑蕪手指微蜷,心跳不自覺加快了些。

她有點後悔,孤男寡女時提這樣的要求好像顯得太曖昧了。

可天地良心,她並冇有什麼旖旎心思,此刻,它真的隻是想有個肩膀能靠一靠。

她抿了下唇,想找補一句“我開玩笑的,你彆介意”。

話冇出口,賀宥突然抬手,將她摟進懷裡。

薑蕪下巴磕在賀宥肩上,腦子懵了一瞬。

除了懵,還覺得魔幻。

怎麼就抱上了呢?

她隻想借一下肩膀,冇想占便宜。

可這便宜自己就來了。

炙熱有力的身體貼著她,她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頻率。

那股難過的情緒在不知不覺間,竟然漸漸散了……

許久,薑蕪輕吸一口鬆木香,眨了下眼:“那個……”

“可以了。”

賀宥放開她。

他垂眼,黑瞳濃如墨畫,半開玩笑說:“真的可以了?”

薑蕪:“嗯。”

“冇彆的要求了?”

大佬今天活像中了邪,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一副隻要你敢說我就答應的大方語氣。

薑蕪對上他唇角輕勾的笑意,一時啞然。

她想說既然這樣,那你把衣服脫了給我摸摸腹肌吧?

但她慫,不敢說。

色字頭上一把刀,比起慾望,命更重要。

薑蕪嘴唇張合幾次,不想浪費珍貴機會又不敢提太過分的要求。

於是她麻著腦殼突然冒出了句:“要不你唱首歌哄我睡覺吧。”

“什麼?”

賀宥或許是生平第一次聽到如此魔幻的要求,所以表情更……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