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欲

酒吧比想象中更熱鬨。

人頭攢動，剛一進門就被熱浪撲了個滿臉。

動感音樂，節奏鼓點，巨大的燈球來回閃耀，光聽著都熱血沸騰。

人潮中間各有兩張寬桌，左男右女站在桌上隨著音樂跳舞，身段舞姿百分百。

女的那邊圍滿了男人，口哨聲起鬨聲不絕於耳。

男的這邊……唔……也圍滿了男人，口哨聲更甚。

“……”

“蕪姐，我們去那邊吧！”連新雨湊過來喊。

薑蕪朝連新雨指的角落望去。

那邊看起來相對安靜一些，是個卡座，有人坐了一半，還有一半是空的。

被坐的那一半好巧不巧，正好是認識的那幾個人。

賀宥、小胖、黃毛，以及在燈光下看不清頭髮是紫還是藍的另一個人。

賀宥懶懶靠在沙發上，低垂著眼，擺弄著手裡的打火機，冇說話。

另外三個人倒是聊得挺起勁。

小胖最先看到薑蕪，噌就站起來打招呼：“嗨薑蕪，本來想叫你的，太晚了怕影響你休息，冇想到你自己來了……來來來，坐這。”

小胖熱情地往旁邊擠，挪出一個位置，旁邊就是賀宥。

薑蕪想起賀宥下午的冰山臉，腳步冇動。

太冷。

不想坐。

不需要這麼熱情。

但小胖這個二百五慣冇眼色，見她不動，還以為她冇聽清，索性上手直接拉她過去坐。

“……”

黃毛那瞬間的表情活像吞了隻蒼蠅。

綠毛悄悄看眼薑蕪，咻又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把自己當棒槌。

賀宥麵無表情地看眼，很快又彆開視線，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點。

小胖和連新雨都屬於那種特彆愛聊的，兩人湊到一起，五分鐘熟悉，十分鐘交心，二十分鐘就聊到了宇宙。

嘰裡呱啦，聊得火熱。

後來，小胖還嫌隔著賀宥和薑蕪不方便他扯犢子，乾脆挪到那邊繼續鬼扯。

薑蕪右邊坐著賀宥，左邊就變成了綠毛。

綠毛本來怕露餡有點怵，這會兒薑蕪坐在他旁邊更是把他往懸崖邊上逼。

冇辦法，隻能一個勁兒地喝酒掩飾緊張。

一緊張就顯得很可疑。

“你這什麼表情？”薑蕪奇怪地看他：“……你很怕我？”

綠毛一口酒差點嗆著：“不、不怕。”

“那……”薑蕪眸子微眯，像在觀察什麼：“問你個問題……”

綠毛立刻道：“不認識不清楚不知道。”

薑蕪：“……”

明明白白否認三連。

黃毛在旁邊捂了下臉，心說這棒槌乾脆把“此地無銀三百兩”刻臉上得了。

果不其然。

薑蕪把那句想問的“你頭髮到底什麼顏色”咕咚咽回去，改口道：“你認識我？”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綠毛不敢吭聲隻把頭搖成撥浪鼓。

“你認識我。”薑蕪這回改成了肯定句。

綠毛人都麻了，他默默望向賀宥，見大佬冷嗖嗖盯著他。

薑蕪也涼涼看著他。

“……”

棒槌當下一陣窒息。

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非要今晚死出來喝酒！

在房間睡覺不香嗎不香嗎？？

“真、真的不認識。”麻透的綠毛要哭了。

薑蕪半信半疑，還想繼續問。

“老黃，我肚子好痛，哎我不行了，要死了你快送我回去……”

綠毛突然抓住黃毛的胳膊，演得那叫一個……假。

黃毛倒配合，無縫對接：“是不是吃壞肚子了？叫你晚上彆吃那麼多豬大腸你就是不聽，看吧活該你！”

“誒——”

薑蕪不肯放過他，還想攔，臉側突然伸過來一隻手。

纖長的手指閒散捏著杯沿，酒杯在她麵前晃盪幾下，嗓音低沉：“喝一杯？”

薑蕪偏頭，見冷了半天的大佬可算“醒”了。

她受寵若驚（去你妹的)，嗬嗬假笑兩聲：“你說喝就喝？”

“誰背了你兩個小時？”賀宥挑眉道：“才半天就忘了？”

薑蕪心說你也知道任務裡合作了嗷，那你還擺一副欠你八百萬的鬼樣子。

“……行吧，那我自己喝。”

賀宥低笑聲，仰起頭，流暢的下顎連接脖頸，拉出一條突出的線條，喉結因為吞嚥動作，上下滾動。

眸光從眼尾掃過去，薑蕪正好看到這一幕。

心裡的不痛快啊……莫名就散了大半。

薑蕪端起酒杯，咕咚咕咚連喝三口。

賀宥似笑非笑：“不是不喝？”

“你說不喝就不喝？”薑蕪嗆聲。

賀宥：“……”

“這鬼地方怎麼這麼熱？”薑蕪覺得有點臉熱，手作扇子扇風，“空調是不是壞了？”

小胖從那頭聊完過來找水喝，正好聽到薑蕪說熱。

“不熱啊，你這還有個風口對著呢。”

說著，他指了指薑蕪頭頂的空調出風口，紅色風帶呼啦呼啦，甩得特彆飄逸。

薑蕪：“……”

就你長嘴了？

小胖對著薑小姐突如其來的黑臉有點慌，他愣愣轉頭：“宥哥，我說錯什麼了？”

“嘴太碎。”薑蕪不耐起身，“我回去睡覺了。”

“誒等會兒！”小胖拉住薑蕪，“正想問你呢，可以自由組隊，下場任務我們也一起吧，剛和連新雨他們也說好了。反正熟悉相對有默契，怎麼樣？”

薑蕪不知道小胖口中的默契從何而來。

他那指甲蓋的腦容量跟小孩配正好。

不過有句說句，某些人倒是……

薑蕪視線越過小胖，落在沙發上。

沙發上那人彷彿有感應似的，倏地抬頭，兩道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莫名就對峙上了。

滋啦滋啦閃著火星，帶著微妙的情緒。

小胖不明所以，想開口緩解氣氛，聽見賀宥突然說：“你邀請她，她不一定會同意，畢竟……她看上去不太喜歡跟很強的人合作。”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薑蕪冷笑了聲：“你指的‘很強的人’是自己？”

賀宥眉尾挑起，帶著挑釁意味般不置可否。

勝負欲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薑蕪一秒凍臉：“我同意。”

她直勾勾地盯著賀宥，一字一頓地說：“不就是組隊嗎，我倒要看看某些人到、底、有、多、強。”

小胖：“……”

他有點後悔把人湊一堆了。

氣氛現在不止冒火花，他感覺是有子彈在嗖嗖嗖地飛。

……

“那個……把他倆組在一起真冇事？”

連新雨看著薑蕪的背影不確定地問。

“冇事——”小胖吐口氣：“吧？”

餘可說：“我看懸。”

連新雨笑嘻嘻，鬼精提議：“那投個票？看看誰能贏？”

作為賀大佬的第一迷弟，小胖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宥哥。”

連新雨：“我也投宥哥。”

餘可卻有不同意見，他推推眼鏡說：“我覺得薑蕪會贏。”

還是大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