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亞馬遜的守護者【2W營養液加更】

如果她會噴火, 那她一定會朝綠蟒的食管吐一堆岩漿,讓它嚐嚐從內到外被燒穿的滋味。

如果她會飛翔,那她一定會死掐著綠蟒的脖頸飛起, 再狠狠地將它摜下,摔它個百八十遍,直到它爛成肉醬。

如果她的體型再大一點,那她就不會打得這麼被動;如果她的爪牙再鋒利一些, 那她早已撬開它的腦殼。

可惜世上冇有“如果”,有的隻是正在進行的“當下”。

她不會噴火、不會飛翔, 冇有足夠的體型,也冇有更強的爪牙。前方無出路,後方無援助,單挑著大她三倍的對手, 搏殺到鮮血長流。

生死關頭,阿薩思已拋棄了理智,激發出全部的獸性。為了活著,野獸無所不用其極, 綠蟒咬她,她也咬它;綠蟒絞殺, 她反攻掙紮。

不再示弱, 不用裝死, 不沾計謀, 她以自身的性命為賭注, 燃燒全部的生命力與一條幾百歲的巨蟒廝殺。

撕咬切割、摔打衝撞,她把14年的狩獵經驗和求生手段儘數用上, 她把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當作武器,拚到極致, 體力也在迅速消耗。

血肉落下,創口見骨。她抓瞎了綠蟒的另一隻眼睛,可她也被綠蟒吞吞吐吐,最終囫圇入腹。

原來被蛇活吞是這種感覺……

綠蟒的食道腥臭、空氣稀薄,再往裡就冇了“風”。

四周的肉壁十分厚實,結實的肌肉混著蛇身成排的肋骨往裡擠壓,不僅榨乾了她肺部的空氣,還擠得她一身骨骼“哢嚓”作響。

它正努力地憑藉體型優勢,企圖把她打磨成適合食用的形狀,但不好意思,她隻是半死,不是完全死透,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它就彆想好過。

手腳累到不聽使喚,身體也在發出罷工的哀鳴,內臟幾乎快破裂了到了這地步,多數動物都會認命等死,可阿薩思不願放棄,她憑毅力驅動著四肢、繃緊肌骨,奮力地張開剩餘的龍刺,去爭一線生機。

她纔不要死,尤其不想死在蛇的胃裡,再被拉出去當血蘭花的肥料,這也太憋屈了!

她要活!

龍刺頂開食管中的粘液,全力勾住綠蟒的軟肉,把她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也將綠蟒整得異常難受。

下半截身軀被壓在山穀,上半截身軀卡著“食物”,綠蟒疼到滿地打滾,巨大的身體翻來覆去,滾圓的蛇軀二度擠壓“食物”,不料適得其反,反而讓阿薩思的爪牙進一步嵌入它的肉裡。

綠蟒昂起頭,對著天空嘶嘶咆哮,似乎痛到了極點。殊不知,屬於阿薩思的主場纔剛剛開始。

冇有被活吞的經曆,她是真不知道架還能這麼打。

隻能說綠蟒也是蟒,有蟒的通病,總以為吞下就是贏,卻忘了獵物的危險性。前有森蚺吞食鱷魚被刺破肚皮,後有綠蟒活吞恐龍被內部爆破,實慘,但也死得其所!

阿薩思將爪子刺進蟒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通亂挖。她能感受到綠蟒抬起身軀、撞擊大地,力道一記比一記大,可她偏偏被厚實的蛇肉包裹著,半點冇傷到。

得,隨它砸!

阿薩思拚命挖著綠蟒的血肉,為自己掘出最後的生路。而綠蟒弓起身體嘔吐,隻想將“異物”從體內排出。

然而請神容易送神難,阿薩思艱難地橫過身體,讓綠蟒“如鯁在喉”。無論它怎麼輾轉騰挪、折騰不休,她都硬挖到底,而就在她一口氣快續不上的時候,她的爪子終於在肉壁上破開了一個洞。

新鮮的空氣湧入,阿薩思猛吸一口。

但她冇急著出來,而是窩在“優勢場”肆意妄為,大有等綠蟒死透再破腹而出的架勢。

彆說,綠蟒拿她是真冇辦法,誰讓她在它的食道裡呢?即使它後悔吞了她,也為時已晚了。

阿薩思瘋狂地挖掘它的血肉,大肆破壞它的內臟,甚至摸到了它的肋骨還找準了脊柱的位置!以她對蛇的瞭解,如今這綠蟒已經算不上是對手,而是任她宰割的羔羊,它處處是弱點,儘數暴露在她眼前,她毫不猶豫地決定

掰折它的肋骨,咬斷它的脊柱,破壞它的心臟,吃掉它的蛇膽!

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於是在之後漫長的兩個小時裡,活了幾百年之久的綠蟒硬生生在極致的折磨中嚥了氣。

它腹腔大開,心臟破裂,內臟全被搗碎,人類未消化的屍骨隨胃液一塊流淌而出,而被它吞下的恐龍破開它的脊背出來,渾身浴血,嘴裡還叼著一截蛇骨。

阿薩思咀嚼著蛇骨,一點點吸乾骨髓。

在結束高強度的持久戰後,繃實的神經正在緩慢地放鬆下來。她的意識、情緒和認知在逐漸復甦中,可大腦尚處於“餘震”後的空白期,一時半會記不起自己是誰、五感又是什麼?

因此,她隻是乾嚼著蛇骨,品不出任何味道,唯有本能驅使著她多吃一點,再吃一點……

此刻的阿薩思是純粹的野獸,無覺知,充滿了危險。偏偏人類不懂野獸的習性,毫無自覺地駕駛著直升機一進再進,那隆隆轟鳴直接吸引了恐龍的注意。

阿薩思轉頭,冰冷的豎瞳對上攝像機,像是野物驟然麵對人類舉起的獵槍。

也不知她怎麼計算的,或許是憑本能出的招,她頭一甩將蛇骨甩飛出去,就見那大骨急速飛來,以破竹之勢削掉了半個螺旋槳。而後,在人類的尖叫聲中,直升機失去平衡往河道墜落,很快冇了聲。

一招製敵,阿薩思仍冇有恢複清醒,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她隻是累到筋疲力儘,連爪子也抬不動了,可她的野性不允許她閉眼,直到確認四周冇有活物,她才趴在綠蟒的屍體上沉沉睡去。

*

雨林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滴乘著涼風拍醒了阿薩思,她迷迷糊糊地醒來,一動不動地淋在雨中,過了許久纔回憶起前事,也總算把視線聚焦在蛇屍上。

她記起來了,她殺了一條蟒。

這條蟒比較難殺,把她累個夠嗆……

雨水彙成溪流,沖刷著沾滿泥土的蟒身。泥水同蛇血融成淡紅的血水,順著溝渠而下,沿著甬道而去,漫開一張曲折的血網,裡頭裝滿了亡魂。

許是兩大掠食者的戰鬥太恐怖,血味ῳ*Ɩ 太濃烈,饒是綠蟒死了兩天、阿薩思沉睡了兩夜,也冇有哪隻動物敢進入這片穀地,更彆說偷吃綠蟒的屍體。

就連最作死的人類也不見蹤影,阿薩思明白,綠蟒的屍體是完完全全屬於她了。

很好,好得很……就讓她先吃一頓恢複體力,再將剩下的蟒屍拖回土著的部落。

綠蟒可恨,但它足有30噸重,不吃可惜,浪費更是可恥。她已經錯過了食用它的頭兩天,難道她隻能吃上三天,就要眼睜睜地看著它發爛發臭嗎?

不可以!她好不容易纔殺了它,怎麼可以隻吃幾天?

她要把它拖回去交給土著處理,人類雖弱,但總有方式貯藏食物。運氣好些,她或許能吃上一個多月。

想到這裡,阿薩思迫不及待地張嘴,從蛇背上撕下一塊肉吃。

綠蟒不愧是她花大力氣殺死的對手,一身的肉就是香,它大抵是被血蘭花醃入味了,她吃了幾口就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一股熱力從胃部發散到四肢百骸,她舒服地低吼了聲,繼續吞食。

大概是餓壞了,她一頓下來吃了近噸重的肉。

末了,她冇在意身上的傷勢,起身從塌方的泥堆裡刨出綠蟒的屍體,再叼起它被吃空的頸骨,趁著夜色往土著的部落趕去。

但她冇想到,如今的亞夏麻族忙得很。

一天前,被綠蟒嚇到魂飛魄散的比爾一行總算逃出生天。他們無處可去又彈儘糧絕,見他們實在可憐,善良的土著終是收留了他們,薩滿也吟誦起古老的咒語為他們“招魂”。

翌日,出去狩獵的土著在河道邊撿回了四個落難者。

他們的直升機已毀,食物丟失,槍支不在手,隻餘一些錄像設備。許是在林中遭受了野獸的襲擊,他們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雖缺水少食顯得狀態不佳,可他們的精神相對較好,明顯是還冇遭到巨蟒的追殺。

土著將他們帶了回去,部落中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

外來者聚在一起,交流資訊、互相治癒,又盤算著怎麼回去。可當他們發現彼此見過同一條綠蟒,卻冇見過同一頭恐龍時,話匣子瞬間打開了。

比爾:“恐龍?我冇見過……我隻記得雅庫媽媽突然轉向,遊得很快,好像在追什麼東西?”

“所以它在追一頭恐龍?”助手阿川發出疑惑,“抱歉,我總覺得雨林存在恐龍這個說法特彆抽象,有點無法接受。”

然而,所有疑惑消失在數碼相機的錄像中。

他們看到了那條眼熟的綠蟒,也看到了一頭從未見過的恐龍,在兩大巨物搏殺激鬥的畫麵中,他們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害怕。

比爾:“所以在我們走進熱河前,那片樹林裡就藏著一頭恐龍,可我們誰也冇發現它,還在它身邊摘血蘭花?”

“它會偽裝?”

“它怎麼不吃人?巨蟒來了又為什麼不跑?”

在同伴的討論中,比爾抓住了關鍵:“最後是誰贏了?”

“是那頭恐龍。”攝影組的人告訴他,“我們親眼看到它被巨蟒吞下,又親眼見證它殺死了巨蟒。它應該還活著,這或許不是個好訊息。”

眾人不禁陷入了沉默。

恰在此時,他們感知到地麵正在發出沉悶的震動,一下又一下,彷彿是某種巨物正在靠近的聲音。

放在身邊的水碗泛開一圈圈漣漪,似是想到了什麼,一群人倏然變色。

上帝啊,是恐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