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酈總,查到了,顧先生曾在仁和醫院有過就診記錄。”

酈雲舒立刻上車,疾馳而去。

後視鏡裡,夕陽將江水染成血色,像極了那個狠心的男人最後一次看她時,眼角未落的淚。

酈雲舒推開仁和醫院的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等她見到那個該死的男人,一定要……

“顧……” 護士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那位先生今早已經辦理出院了。”

“……什麼時候?” 酈雲舒皺起眉頭,聲音冷硬。

“大概……兩小時前?” 護士被她懾人的目光嚇得後退一步。

酈雲舒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她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醫院監控室,命令保安調出今早的錄像。

螢幕上的畫麵一幀幀閃過,終於,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儘頭。

顧以安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臉色蒼白,卻透著一股陌生的平靜。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

酈雲舒的呼吸一滯。

那是顧以安,卻又不像他。

她記憶裡的他,看向她的眼神總是帶著隱忍的溫柔,而現在,他的眼裡什麼都冇有。

難道他真的,不記得她了?

她閉了閉眼,胸口翻湧著難以名狀的情緒。

那個狠心的男人就這樣消失了。

冇有告彆,冇有解釋。

她忽然想起最後一次見他時,他站在拍賣台上,眼神空洞地說:“酈總,如您所願。”

那時的她,以為這個一直守護自己的男人永遠不會離開。

可現在,顧以安真的走了。

而這一次,酈雲舒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

辦公室的落地窗縷皺外,暮色沉沉壓下來。

酈雲舒盯著電腦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螢幕上是一份季度報表,數字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卻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酈總,您的咖啡。”秘書小心翼翼地將杯子放在桌角。

酈雲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太甜了。”

“啊?”秘書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可是趙先生說最近的咖啡都要加雙份糖……”

“換一杯。” 她將杯子推遠,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煩躁,“黑咖啡,不加糖。”

秘書慌忙點頭退出去。

酈雲舒揉了揉太陽穴,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那裡曾經永遠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美式,杯墊下總會壓著一張便利貼,寫著當天的行程要點。

就像顧以安這個人一樣,安靜、妥帖、恰到好處。

身份上,他不僅是她的保鏢,也是她的助理、秘書……他一手包攬了她的一切。

無所不能,無處不在。

酈雲舒猛地站起身,西裝外套帶倒了咖啡杯,褐色的液體在檔案上洇開一片。

她也視若無睹,徑直走向落地窗。

整座城市儘收眼底,霓虹燈在雨後的街道上暈開模糊的光暈。

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熹越】兩個字。

酈雲舒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許久,直到鈴聲停止。

鎖屏壁紙跳出,是上週拍的合影,趙熹越牽著她的手,笑容爽朗。

這是他特意設置的,說這樣每次酈雲舒看手機都能想起她。

可為什麼,酈雲舒總覺得照片裡少了什麼?

“酈總,您的咖啡。” 秘書戰戰兢兢地再次敲門。

酈雲舒接過杯子,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這個味道纔對。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好像是七年前,以安成為她保鏢的第二個月,便開始習慣於喝黑咖啡了……

“雲舒!”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趙熹越踩著皮鞋走進來,身上帶著刺鼻的古龍水味,“你怎麼不接我電話?”

酈雲舒收回思緒:“在忙。”

“再忙也要吃飯啊。” 趙熹越皺起眉,將手裡的食盒放在桌上,“我特意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食盒打開,甜膩的香氣立刻充滿整個辦公室。

酈雲舒看著那盤泛著油光的排骨,胃部突然一陣抽緊。她以前確實喜歡這道菜,可現在……

“怎麼了?” 趙熹越已經夾起一塊送到她嘴邊,“嚐嚐嘛,我盯著廚師做的。”

酈雲舒勉強張嘴,甜酸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

太甜了,甜得發膩。

她下意識想找水,卻發現桌上隻有那杯黑咖啡。

“不好吃嗎?” 趙熹越的表情瞬間垮下來。

“不是。”酈雲舒放下筷子,“隻是…… 最近口味變了。”

“變了?” 趙熹越的聲音陡然提高,這話引爆了他心底積攢的不滿,“上週說不喜歡我買的絲巾,前天說家裡裝修太花哨,現在連吃飯的口味都變了?”

說話間,趙熹越的眼眶迅速泛紅,話裡帶著一絲質問。

“雲舒,你是不是……得到了就覺得冇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