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算一筆賬

夏侯音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震驚:“你……你竟然因為一個夢把我害得這麼慘?”

這當然不僅僅是個夢......

但這一世因為有了清醒與自強,這些再也不會再發生。

但這些受過的傷害,滅門之仇,卻不得不報!

許瑾年冷眸看向夏侯音,“你薄情寡義,冷血無情!我幫夏侯焱,是因為他比你正直,比你有擔當,比你更配得上這天下!”

夏侯音被說得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這真的很荒唐,他為什麼要為一個夢落到這般慘地,但他卻說不出口,似乎她夢中的種種,如同真實發生過一樣。

他陷入了似夢非夢的茫然中。

禁軍上前,再次架起他:“庶人夏侯音,該走了!”

許瑾年踩著天牢石階上的青苔往裡走,潮濕的黴味混著鐵鏽氣撲麵而來。女牢區域格外安靜,隻有獄卒巡行的腳步聲在廊道裡迴盪。

走到最深處的牢房前,她停下腳步——江芙蓉正背對著牢門,蜷縮在稻草堆上,囚服的灰布沾著汙漬,曾經精心打理的髮髻散亂如枯草,連插在發間的珍珠釵都不見了蹤影。

“咳……”許瑾年輕咳一聲,牢內的人猛地回頭,一雙曾經滿是傲氣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像受驚的困獸般盯著她。

江芙蓉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撐著稻草堆站起來,鐵鏈在手腕上拖出刺耳的“嘩啦”聲。

她想擺出往日的囂張姿態,卻因多日禁食而身形搖晃,隻能扶著牢欄冷笑:“許瑾年?你來看我笑話的?也是,太子被廢,我江家倒台,這京城裡最得意的人,不就是你嗎?”

許瑾年隔著牢欄站定,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鐵條,語氣平淡:“我不是來看笑話的,是來跟你算筆賬。”

“算賬?”江芙蓉嗤笑出聲,笑聲嘶啞,“我江家與你許家的賬,還少嗎?你父親打壓我父親,你兄長搶我兄長的軍功,你更是憑著幾分小聰明,搶了我唾手可得的太子妃之位!現在你們許家得意了,就來跟我算賬?”

“太子妃之位?”許瑾年挑眉,從袖中取出一方疊得整齊的明黃色錦帕——這是當年皇帝賜婚太子時,給她的定親信物,後來她主動退還,帕角還留著皇家印鑒,

“你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太子妃,是太子妃背後的江家榮光。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年你為了讓江靳铖幫你爭位,主動提出要把江家庶妹嫁給太子的伴讀,用親族換人脈,這就是你口中的‘唾手可得’?”

江芙蓉臉色一白,手指緊緊攥住囚服衣角:“那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總好過你,明明不愛太子,卻占著定親的名分不放,最後還不是乖乖退婚,讓我有機可乘?”

“我退婚,是因為看清了太子的涼薄,”許瑾年眼神冷了幾分,“而你所謂的‘有機可乘’,不過是太子把你當棋子。你以為他真心想娶你?他不過是想借江家的勢力牽製劉皇後,借江南芙蓉的布莊洗錢賄賂禁軍。”

她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賬冊,隔著牢欄遞過去:“這是江南芙蓉去年的流水賬,你自己看——三月初七,你從布莊支取十萬兩白銀,換成西域玉器送給禁軍副統領周顯;五月廿二,你按太子的意思,把‘紫河車花’混在雲錦裡送進東宮,說是給太子製香囊,實則是幫他毒殺對他不滿的太傅。這些事,你敢說你不知情?”

江芙蓉的手指觸到賬冊,卻像被燙到般縮回,臉色從白轉青:“你……你怎麼會有這個?這是我江家的私賬!”

“私賬?”許瑾年收回賬冊,指尖劃過賬頁上的字跡,“你三哥江靳铖謀反時,我讓人抄了江南芙蓉的庫房,這本賬冊,還有你與太子往來的密信,現在都在皇上的禦書房裡。你以為太子被廢,你就能脫罪?你和你三哥、你父親,早就綁在一條船上了。”

江芙蓉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在稻草堆上,眼中的傲氣徹底被恐慌取代:“不……不可能!太子答應過我的,隻要他登基,就會封我做皇後,救我父親出來!他不會騙我的!”

“騙你?”許瑾年輕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涼薄,“你還記得去年重陽宮宴嗎?你穿著新做的石榴紅禮服,追著太子敬酒,他卻當著眾人的麵,把你遞的酒杯轉給了旁人,還說‘芙蓉今日的妝,太豔了些’。那時候你就該知道,他對你,從來都冇有半分真心。”

她頓了頓,看著江芙蓉瞬間慘白的臉,繼續說道:

“還有你母親去世那年,你想讓太子幫你求皇上追封誥命,他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去跟獻王密謀,說‘江家女眷的誥命,不過是塊敲門磚,等用不上了,自然能收回’。這些話,都是你三哥江靳铖親口告訴我的——他以為我是太子的人,想拉攏我,卻冇想到,我早就知道你們的陰謀。”

江芙蓉的嘴唇顫抖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卻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絕望。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許瑾年,你彆得意!就算我江家倒了,就算我死了,你也彆想好過!你以為夏侯焱是真心對你?他不過是想借許家的兵權鞏固地位!等他登上皇位,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你這個太有心思的皇後!”

“我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許瑾年語氣依舊平靜,“我今日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一直想知道,你母親當年為什麼會突然病逝嗎?不是因為急病,是因為她發現了你父親與劉皇後勾結,想向皇上揭發,卻被你父親用毒酒滅口。你父親怕你發現真相,纔對外謊稱是急病。”

“你胡說!”江芙蓉尖叫起來,撲到牢欄前,雙手死死抓住鐵條,指節泛白,“我父親怎麼會害我母親?你騙人!你就是想讓我眾叛親離!”

“我是不是騙人,你可以去問你父親。”許瑾年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質髮簪,簪頭刻著“江”字,“這是你母親的遺物,當年她被毒殺前,把這簪子藏在了梳妝檯的暗格裡,簪柄裡刻著‘江肇泰與劉皇後私通’的字樣。現在這簪子,也在皇上手裡。”

江芙蓉看著那枚髮簪,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她癱坐在稻草堆上,喃喃自語:“不可能……父親怎麼會……母親……”

許瑾年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冇有再說話。她轉身向外走,走到廊道拐角時,身後傳來江芙蓉淒厲的哭喊:“許瑾年!我恨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許瑾年腳步未停,隻是輕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被風捲走:“你該恨的,從來都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貪心,還有你父親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