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他的決心
皇帝淡漠地看了一眼狼狽的皇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的這些個皇兒,今日裡倒像是知曉了他的心意一般,個個都不把皇後放在眼裡。
他給了皇後無上的榮耀,她卻非要去縱容她那貪婪的一家子。
但,表麵上的功夫還是要做好的。
皇帝麵色一沉,言語中幾分威嚴:
“焱兒,你這冇大冇小成何體統?”
夏侯焱慢悠悠地拿起來一塊紗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骨節分明的手指頭,笑的無辜:
“父皇,兒臣隻是物歸原主罷了!倒是皇後孃娘,父皇該教教她如何端莊大氣一點。”
皇後嘴角染血,正氣得渾身顫抖,聽了他這一句,差點噴出一口熱血來。
夏侯焱撩起衣袍,淡然落座,對皇後那滿懷恨意的目光毫不在意。
長公主都被他這混不吝都樣子驚得清咳幾聲,心中卻暗自讚歎:太暴力了——但對待這樣的賤人,就該這樣的暴力!
眾臣心中驚秫,這位四皇子連皇後都敢打!
他還有什麼不敢的?!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四皇子啊.....
皇帝瞥了眼夏侯焱,無奈笑道:“適才你所言當真?”
話未落音,有人喊冤而來。
“皇上饒命啊!”
轉眼之間,一位頭髮淩亂的婦人,撲倒在殿前喊冤:
“皇上饒命啊!我家老頭子實在是受皇後指使,若是他不聽話,全家老少的性命就皆不保了啊!”
來人是林管家的夫人。
大家再看看一旁痛哭流涕求饒的林管家,似乎是明白過來了。
林管家是皇後的人。
“皇上,她說謊!她也在陷害我,他——他們都在陷害本宮啊!皇上!”
皇後看著這糟透了的一切,心中慌做一團,尖叫起來。
皇帝眼中厭煩至極,強壓著一腔怒火,道:
“皇後瘋了,把她帶下去吧!”
馬上有宮女應聲而入。
康丞相看著被強行帶走的皇後,又看了看攤成一灘爛泥的康鎮遠,突然跪地哭道:
“皇上,這不關微臣和皇後的事啊,是這逆子!他說瘋了頭了,才做出這樣瘋狂的事情!”
康鎮遠看著皇後被帶走,象是突然被抽去了主心骨,心慌得快窒息了。
猛然又聽他父親這樣的話,恍若被人當頭痛擊。
他連滾帶爬地爬到康丞相麵前,抱住他的大腿,哭喊道:
“父親,我是被冤枉的啊!”
康丞相麵色更是慘白一片,狠了狠心,腳往外踢,想甩開他的禁錮。
他自己的親生骨肉,他怎麼捨得,但不捨棄他,他們整個康家就不保了!
皇帝冷冷盯著康家父子,有些乏味地揮揮手,道:
“康丞相老邁,先扶下去吧,至於康鎮遠,嫌疑未除,先收押天牢待審!”
康鎮遠頓時嚇得直接昏死過去。
康丞相老淚縱橫,長跪在地:“皇上英明!”
劉丞相冷然地看著康家今日的狼狽,依舊覺得不能消氣。
劉皇後至今生死未明,定然跟康皇後脫不了乾係!
他目光遲疑地去看夏侯焱,心中有些疑惑。
今日他理直氣壯地上來接康家的短,隻因為夏侯焱給了他關於康家的證據。
他當時在想,夏侯焱為什麼不親自接發皇後,或許是因為同為皇族,為了避嫌,纔會想著讓他去。
但,既然已經授意了讓他揭發,夏侯焱最後卻又自己出麵了?
若是劉皇後倒台還好,若是康家不倒,劉皇後不倒,隻怕會給夏侯焱帶來無窮的麻煩和災難。
與他心境不同,夏侯徽的眉頭卻鎖得更厲害了。
當許瑾年遇到危機,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要替她解圍。
冇想到,有人比他的決心更大,不惜與整個皇家為敵!
他怔怔地盯著眼前酒杯發呆,心中充滿了苦澀。
長公主見他長久盯著酒杯出神,以為他因為真相大白而觸動情緒,不由得在旁邊溫聲歎道:
“徽兒,皇後真的太毒辣了,這些年你受苦了!你放心,隻要有你皇姑姑在的一天,她休想再為難你!”
長公主對劉皇後是喜歡的,夏侯徽又剛好替她解圍,因此她更加關心起這位原本就是儲君的皇長子。
夏侯徽回過神來,眼眸深斂。
片刻,便對長公主扯上一抹笑意。
長公主越看他越喜歡,心中有個強烈的念頭油然而生。
她原本是想著夏侯焱不錯,但現如今看來,天時、地利、人和,夏侯徽最占優勢。
一場宴席鬨成這般,已然冇有了什麼樂趣。
眾臣目睹了一場康家從權力巔峰跌落的全過程,心中都七上八下,尤其是之前努力吹捧康家的那些人。
康丞相今日雖然狼狽,但皇帝並冇有宣告結果,這是不是意味著皇帝對太子還是有著期望?
眾人吃得渾然不知味道,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皇後的處境卻讓一眾嬪妃暗自歡喜。
如果皇後能因此失勢,那對她們來說,都意味著機會。
“皇上,今日是皇長子的歡慶宴,是一件喜事,臣妾認為,皇長子正是風華正茂,是不是應該為他尋一門親事?”田貴妃巧笑嫣然地向皇帝提議道。
傅貴妃一聽,立即拍手讚道:“這真的是極好的主意,看我們皇長子,器宇軒昂!”
這就是皇室,頃刻之間失勢與得勢,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四大王妃都不甘示弱,你一句我一句的唯恐夏侯徽不知道她們有心拉攏他。
許瑾年手心中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先前她說去尋過翟簪的,但是卻冇有找到。
如果...如果夏侯徽此刻提出翟簪的姻緣....
她的這抹慌亂,被夏侯焱儘收眼底。
他眉頭不由得皺起,心中冇由得一陣煩惱。
他不該老師把他們兩人聯絡到一起的,隻是許瑾年在他的眼中,一向是比較沉穩的,無論多麼大的事情,她都能做到穩定自若。
她卻一次次地因為皇長子而反常。
一抹寒涼從夏侯焱眼中滑過。
他的這位皇兄,身上似乎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許瑾年就被他手指頭敲打桌麵的聲音從思緒中驚醒。
夏侯焱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常常會有這樣的小動作。
二人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沉默,以及因此而產生的未知名的情緒。
“徽兒,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