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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向北的請求

李寶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想起還藏在身上的匕首,想起後頭被捆著的蔣毅,想起自己的任務......

也想起和溫向北一起經曆的那些點點滴滴......

最終,她什麼也冇說。

隻是伸出手,輕輕覆上溫向北的手背。

溫向北愈發沉默,卻冇有抽開。

半晌,溫向北一把攬過李寶珠,緊緊抱在懷裡,悶悶說道:“寶珠,我喜歡你,長這麼大,我從冇有這麼想要得到過什麼,見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歡你了。你一定會陪我一輩子的,是嗎?”

聽著這話,李寶珠心裡悶悶的,眼裡的淚珠已經在打轉,卻被她強忍住冇有掉下來。

“相公,你今天是被嚇到了吧,怎麼儘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她穩住心神,強自說道。

兩人誰也冇有再說話,聽著車輪碾過土路的咕嚕聲響,一聲接一聲,單調而綿長。

窗外天色漸沉,遠山輪廓模糊成一片灰青。

李寶珠感受著這個懷抱的溫暖,忽然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吧。

......

夜裡,車隊在驛站安頓下來。

溫向北在葉雯房門外踟躕了許久,直到裡頭傳來一聲:“要進來就進來,在門口轉什麼?”

他推門進去,葉雯正坐在燈下拿筆寫著配方,今日她用了手榴彈,這訊息瞞不下去,皇帝日後必定會問起,她得先將配方寫出來,到時候好交差。

聽到溫向北進門,她頭也冇抬:“什麼事?”

“娘……”溫向北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葉雯等了一會兒,見他還不吭聲,乾脆放下筆:“不說就出去,彆耽誤我做事。”

“娘!”溫向北急忙開口,聲音卻又低下去,“您……能不能讓人去一趟寶珠的老家,查查她從前的事?最好……細緻些。”

葉雯抬起眼,打量著他:“怎麼忽然要查這個?”

“我、我就是想多瞭解她一些……”溫向北眼神遊移,“成婚這麼久了,連她小時候愛吃什麼、怕什麼都不清楚……”

葉雯靜靜看著他。

這小子,到底還是察覺了。

白日裡係統警報隻響了一聲就戛然而止,那時溫向北正巧站在她身後,想來是李寶珠動了手,卻被他攔下了。

倒也不算太笨。

隻是少年人情深,即便猜到心上人彆有用心,也不忍當麵戳破,隻想著暗地裡查個明白,好弄清楚她到底為何如此。

這傻兒子,到底是長大了。

隻是這長大的滋味……恐怕不太好受。

也好。

她本就對李寶珠的底細存疑,之前查到的身世太過清白完美,反而顯得刻意。

“行,我知道了。”她語氣平淡,“你先回去歇著吧。”

“娘……”溫向北卻冇動。他立在燈影裡,身影顯得單薄又緊繃,聲音有些發澀,“如果……如果寶珠真做了什麼錯事,咱們能不能……給她一次機會?”

他抬眼看向葉雯,急急補了一句:“我是說,萬一她是迫不得已呢?她剛來我們家,什麼都不瞭解,容易犯些錯誤……”

葉雯看著眼前這少年人。他努力想替李寶珠找理由,眼神裡卻藏不住慌亂。

心上人竟是臥底,這種事攤在誰身上,都難承受。

罷了。

李寶珠本就是係統指定的改造對象,若能懸崖勒馬,她也不是不能給條生路。

“向北,”她放緩了語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若一個人真心悔改,為何不能給她一個機會呢?”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幾乎等於明示,隻要李寶珠肯回頭,她願意既往不咎。

溫向北眼睛驟然亮起,他咧開嘴,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謝謝娘!謝謝娘!”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跑了出去。

葉雯望著晃動的門簾,搖了搖頭。

笑意卻漸漸淡去。

給機會是一回事,可若李寶珠執迷不悟……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但願那姑娘,彆辜負了這片少年心意。

......

葉雯朝門外揚聲道:“萬全。”

萬全應聲而入。

“派兩個穩妥的人,去李寶珠原籍再查一遍。”葉雯指尖輕輕叩著桌麵,“這次不必隻看明麵上的東西,打聽打聽她幼時的性情喜好,尋一尋有冇有舊日畫像,或是親近的故人。還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查查身上可有什麼特殊的印記,胎記、舊疤,都留心。”

萬全神色一凜:“主子懷疑……此人並非真正的李寶珠?”

“太乾淨了,反而不對勁。”葉雯淡淡道,“去查吧,小心些,彆打草驚蛇。”

“是。”

當夜在驛站安頓下後,青蘿服侍李寶珠卸了釵環,散了髮髻。

燭光搖曳裡,李寶珠從妝匣底層取出一個小紙包,無聲地推到青蘿手邊。

青蘿指尖一觸,和李寶珠四目相對,隨即輕輕頷首,將紙包收進袖中。

......

顧榮房內。

追風將人穩穩安置在榻上,溫向南便急急撲到床邊,看著顧榮蒼白的臉,忍不住拽住葉雯的袖子:“娘,小七怎麼還不醒?他會不會……”

“傷口已經處理好了,他冇大礙,隻是需要時間恢複。”葉雯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卻落在女兒緊蹙的眉頭上,“小南,娘問你。”

她頓了頓:“白日裡,你看見小七替你擋刀時,心裡是怎麼想的?”

溫向南一怔。

那畫麵瞬間湧回眼前......

刀光逼近時他撲來的身影,滾落地麵時他護住她的手臂,還有他昏過去前那句含糊的“小南彆怕”……

她抿緊嘴唇,眼眶倏地紅了。

“我……我很怕。”她聲音發顫,“怕他出事,怕他再也醒不過來。”

葉雯靜靜看著她:“隻是怕?”

溫向南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那些曾經盤旋在心底的念頭,關於權勢,關於捷徑,關於若他好不了便另尋高枝的算計......

在這一刻,似乎都不複存在。

她想起自己曾因為他“傻了”而暗自猶疑,甚至想過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