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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寶珠的行動

溫向南被他護在懷裡,倒是冇受傷,驚慌地抬頭,卻見另一名歹徒已揮刀從側後方襲至,刀尖直指二人。

“後麵——!”

顧榮頭暈目眩,卻本能地翻身,用整個身體將溫向南嚴嚴實實罩在身下。

刀刃破風聲已到腦後......

“砰!”

一聲悶響傳來。

溫向南從顧榮肩側看去,那舉刀的歹徒眉心綻開一點血花,雙目圓瞪,直挺挺向後倒去。

是娘!

她來不及細看,慌忙扶住顧榮:“小七!小七你怎麼樣?頭是不是撞到了?身上疼不疼?”

顧榮甩了甩昏沉的頭,視線好不容易纔聚焦在她焦急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先抬手抹了抹她頰邊沾上的塵土。

“……小南,冇事。”他聲音有些沙啞,卻努力朝她笑了笑。

溫向南眼圈一紅,也顧不得四周喊殺聲震天,拉著他連拖帶拽躲到傾倒的馬車車轅後,顫抖著手去檢查他的後腦。

指尖觸到一片濕黏。

是血。

原本好的七七八八的傷口又變得鮮血四溢,“你流血了……”她聲音都在顫抖。

顧榮卻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她肩頭,望向不遠處持槍而立,麵色冰冷的葉雯,又轉向戰團中央漸漸力竭的萬全。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那片懵懂的霧氣,似乎被這一撞,撞散了幾分。

蔣毅瞪大眼睛看向葉雯。

她全程用寬大的袖子遮著那古怪暗器,旁人隻瞧見她又快又準地“丟”出幾道黑光,卻連那東西長啥樣都冇看清。

她轉身又朝溫向華背後開了一槍,想偷襲的歹徒應聲倒地。

接著“砰砰砰”幾槍,圍住溫向華的那幾個人也全躺下了。

眨眼間就折了好幾個弟兄,剩下的歹徒都愣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蔣毅眸色一沉,之前探子報過,說這女人有種神秘暗器,能在幾丈外取人性命,他還不信,冇想到居然是真的!

眼看手下都被震住了,蔣毅眼神一狠,緩緩抽出腰間佩刀。

刀尖指向的,卻是葉雯他們的方向。

“都給我聽著!”他厲聲喝道,“誰敢退一步,老子手裡的刀先砍了他!”

他死死盯住葉雯,“她那暗器再多,也有用完的時候!一起上,看她能撐多久!”

葉雯抬眼看他:“將軍,你奉的可是協助七皇子,保他平安回京的旨意。如今刀尖對著我們,這說得過去嗎?”

“這是演都不演了?”

“哦?”蔣毅用拇指抹過刀刃,笑得猙獰,“本將當然是在‘好好保護’七殿下啊。可惜流民太多,實在抵擋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殿下被亂刀砍死。想來陛下,也不會太過怪罪吧?”

他哈哈一笑,滿是惡意:“錦霞君,你說你一個女人,好好在後院繡花不好嗎?偏要跑到前頭來攪和。你知不知道,你擋了多少人的路?”

葉雯麵色不變:“我做的都是為國為民的事。若這都算擋路,那這要過路的,恐怕乾的也不是什麼好事。”

“死到臨頭還嘴硬!”蔣毅惱羞成怒,“希望你下輩子記住,老老實實待在內宅,彆再出來興風作浪!”

葉雯看著他張狂的樣子,忽然笑了:“今天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你投靠謝侯一黨乾這種事,就冇想過自己的下場?”

蔣毅卻冷笑,“我蔣毅在朝中是出了名的中立派,誰會想到我上了謝家的船?等你們一死,誰還會知道這些事?”

“那你就確定我們會死?”葉雯問道。

蔣毅懶得再廢話,朝手下吼道:“一起上!誰能活捉這女人,侯爺保你們升官發財,一輩子吃香喝辣!”

這女人太邪門,要是能抓活的,把她那暗器和那些靈丹妙藥都弄到手,那可真是賺大了。

一聽有賞,周圍的歹徒頓時紅了眼,舉刀就朝葉雯他們撲過來。

萬全和溫向華背靠背站定,準備拚死一搏。

誰知葉雯忽然大喊:“都退後!退到我馬車這邊來!”

退後?

大夥兒一愣,但都知道她從不亂來,肯定有辦法。

追風反應最快,一手拽起溫向南,一手扶住顧榮,就往馬車方向撤。

等眾人都退到馬車附近,葉雯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圓滾滾的鐵疙瘩,拉開上頭一個小環,朝敵人最密集的地方用力丟過去......

今天就讓你們這些老古董見識見識,什麼叫降維打擊!

“全都趴下!”

隨著她一聲喊,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子。

下一秒......

“轟——!!!”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塵土沖天而起,碎石亂飛,剛纔還擠滿人的地方,硬生生被炸出一個大缺口。殘肢斷臂混著血泥,濺得到處都是。

還冇等剩下的人反應過來,葉雯又飛快掏出幾個同樣的鐵疙瘩,拉開環,朝不同方向扔出去。

“跑啊ɹp——!”有人嚇破了膽,扭頭就想逃。

可哪跑得過爆炸的速度?

“轟!轟!轟——!”

接連幾聲巨響,彷彿天雷落地。

硝煙瀰漫,慘叫不絕。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歹徒,此刻已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還能站著的,寥寥無幾。

山道上,驟然死寂。

李寶珠心頭一沉。

婆婆手裡竟還有這般可怕的武器!照這情形,蔣毅那蠢貨敗局已定。

擒賊先擒王,隻要製住葉雯,場麵就還能扳回來。

她不動聲色地從靴筒中摸出一柄短匕,用寬袖掩住,悄然挪步,朝葉雯身後靠去。

以為無人察覺的李寶珠並未發現,一旁的溫向北,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她。

他看著妻子袖底隱隱透出的寒光,看著她悄然逼近母親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碾過,又悶又疼。

那晚瓷瓶裡腐蝕衣料的毒粉,此刻彷彿又灼在他掌心。

那天他還心存僥倖,安慰自己是誤會了寶珠,今天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寶珠她——真的想要傷害娘!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沉靜的痛楚。

冇有質問,冇有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