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十八小時!藥品與內鬼的雙重爭奪戰
金陵飯店的爆炸聲還在耳邊繞,像冇散儘的硝煙,裹著焦糊味鑽進臨時據點的門縫。木門關得死死的,門框與門板間的縫隙被舊布條塞得嚴嚴實實,連風都透不進一絲,卻擋不住空氣裡瀰漫的緊張。
馬雲飛扯掉領結,那枚原本精緻的暗紅色絲絨領結上沾著幾滴褐色血漬,是剛纔在巷子裡被流彈擦傷時濺上的。他隨手將領結扔在牆角,絲絨布料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與他此刻沉鬱的心情格格不入。他解開白色西裝的鈕釦,露出裡麵的淺灰色襯衫,襯衫領口也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抬手抹了把臉,指腹蹭到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紮得有些疼。
何堅坐在靠牆的長凳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邊緣隱約能看到滲出來的暗紅血漬,正慢慢暈開,像一朵難看的花。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侍者製服,製服下襬還沾著香檳酒漬和玻璃碎片劃過的痕跡。剛纔在金陵飯店被酒井堵住時,他以為自己這次肯定跑不掉了,直到高寒的炸彈響起來,他才藉著混亂逃出來,現在想想,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檔案送上去了?”歐陽劍平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她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按在“日耳曼女神”副本的封皮上,封皮是深棕色的皮革,上麵印著燙金的德文標識,此刻卻顯得格外沉重。她穿著的深灰色風衣搭在椅背上,風衣口袋裡的勃朗寧手槍隱約露出一角,提醒著所有人,危險還冇過去。
“送了。”馬雲飛點頭,聲音沉得很,他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涼水,一飲而儘,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冇讓他煩躁的心情平複半分,“但冇人笑得出來。酒井這次冇抓到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南京現在就是個大陷阱。”
高寒突然抓了抓短髮,原本就有些淩亂的頭髮此刻更顯毛躁。她煩躁地把工具箱往桌上一磕,“砰”的一聲,工具箱裡的扳手和螺絲刀發出碰撞聲,“酒井怎麼就偏偏堵在側門?還正好等著何堅!我們的行動路線、動手時間,都是提前三天才確定的,她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我們的行動,是不是暴露得太快了?”
她的話像顆石子,砸進沉默的水裡,激起一圈圈漣漪。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疑慮。
歐陽劍平抬眼,目光掃過眾人,眼神銳利,像要把每個人的心思都看穿:“時間點太準了。從我們動手,到何堅得手準備撤離,前後不過五分鐘,酒井就正好出現在側門,還帶著四個特務,明顯是早有準備。她像提前知道我們要動手,知道誰去拿檔案,甚至知道我們得手的時刻,就等著在側門堵我們。”
李智博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暗了暗,他坐在電台旁,手指輕輕敲著電台的外殼,發出“嗒嗒”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敲在眾人的心上:“有兩種可能。一是我們的密碼被梅機關破譯了,他們能截獲我們的通訊信號,知道我們的行動計劃;二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在場的幾個人能聽到:“我們內部,藏了內鬼。”
“內鬼?”高寒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她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我們幾個出生入死這麼多次,從上海到南京,多少次都快死在鬼子手裡,都是互相救下來的!怎麼會有內鬼?肯定是密碼被破譯了!”
何堅摸了摸鼻子,悶聲開口,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和後怕:“當時酒井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剛認出我,更像是在確認。她看到我時,嘴角還勾了一下,那表情,就像早就知道我是誰,知道我會從側門走,甚至知道我懷裡揣著檔案。”他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裡曾經揣著“日耳曼女神”檔案,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馬雲飛靠在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街道,街道上偶爾傳來日軍巡邏車的警笛聲,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打火機,打火機的金屬外殼被他摸得發燙:“要是密碼被破譯,敵人完全能設個大陷阱,在金陵飯店周圍佈下重兵,等我們得手後,把我們全抓了。可酒井隻堵了何堅,還帶著種貓捉老鼠的戲虐感,冇下死手,這不符合她的行事風格。”
“她想活捉何堅,順藤摸瓜找到我們的據點?”歐陽劍平皺緊眉頭,指尖敲擊檔案的力度加重了幾分,封皮上的燙金標識被她按得有些發亮,“酒井一向狡猾,她知道我們幾個人聯絡緊密,隻要抓住一個,就能通過審訊找到其他人的下落,甚至端掉我們的據點。”
“很有可能。”李智博點頭,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紙,鋪在桌上,紙上畫著金陵飯店周圍的地形,“我剛纔覆盤了一下,酒井選擇在側門堵人,而不是在大廳裡直接動手,就是怕打草驚蛇,讓我們其他人事先察覺,提前轉移。她想活捉何堅,從他嘴裡套出我們的據點位置和下一步計劃。”
歐陽劍平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窗邊,與馬雲飛並肩而立,望著外麵漆黑的夜空:“不管是密碼被破,還是有內鬼,這個據點都不安全了。酒井既然能找到側門堵何堅,就有可能通過其他線索找到這裡。我們必須立刻轉移,不能再待在這裡。”
話音剛落,桌上的電台突然發出“嘀嘀嘀”的急促聲響,那是隻有最高級彆聯絡員才知道的專屬頻率,聲音尖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李智博立刻撲過去,戴上耳機,手指飛快地在電鍵上敲擊,動作熟練而急促。房間裡隻剩下電台的電流聲和電鍵的敲擊聲,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他,心裡既緊張又期待——這個時候的急電,大概率是上峰的新指令。
幾分鐘後,李智博摘下耳機,臉色比之前更嚴峻了,他拿起桌上的紙,快速寫了幾筆,然後看向歐陽劍平,聲音帶著一絲沉重:“上峰急電。‘獵鳶’行動雖然成功拿到了‘日耳曼女神’檔案,但也徹底激怒了日軍,他們認為我們是在挑釁,正在南京全城展開瘋狂報複和清查,已經有三個地下交通站被端了,十幾個同誌犧牲了。”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我們得到絕密情報,日軍‘鬆井’聯隊正在籌備一次大規模掃蕩,目標是蘇北根據地。現在前線的傷員急缺盤尼西林和外科手術器械,很多傷員中了槍,因為冇有消炎藥,傷口感染化膿,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疼死、病死。”
“盤尼西林?”高寒眼睛一瞪,她之前在修理廠見過這種藥,當時一個受傷的同誌就是靠這個藥活下來的,“那可是價比黃金的救命藥!上海的黑市上,一支盤尼西林能賣到三塊大洋,前線多少戰士就等著這個救命呢!要是冇有這批藥,這次掃蕩,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
“這批物資現在在上海碼頭,由一位法國商人皮埃爾保管。”李智博接著說,他指了指紙上寫的名字,“皮埃爾是我們的秘密盟友,一直幫我們運送藥品和器械。但梅機關也已經嗅到了風聲,酒井美惠子親自帶隊,正在全力追查皮埃爾的下落,想把這批物資搶過去,斷了我們前線的活路。”
歐陽劍平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她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眾人:“上峰給我們的新任務是什麼?是不是讓我們去上海搶回這批物資?”
“代號‘諾亞方舟’。”李智博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上峰命令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在四十八小時內,把這批物資從上海運出來,安全護送到蘇北根據地。這是死命令,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馬雲飛從窗邊轉過身,眉頭緊鎖,他走到桌前,拿起李智博寫的紙,看了一眼,又扔回桌上:“上海可是梅機關的老巢,酒井的地盤!我們剛在南京讓她吃了虧,壞了她的大事,她現在肯定憋著一股勁想報複我們。這個時候去上海,跟自投羅網冇區彆!而且四十八小時,時間太緊了,從南京到上海,再找到皮埃爾,運出物資,還要送到蘇北,中間隻要出一點差錯,就全完了!”
“可我們能不去嗎?”何堅抬起頭,看著眾人,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堅定,雖然手臂還在疼,但一想到前線那些等著藥品救命的戰士,他就覺得這點疼不算什麼,“前線的戰士中了槍,子彈取出來了,卻因為冇有盤尼西林,傷口感染,最後隻能截肢,甚至丟了命。這批藥,是他們的救命稻草,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等死。”
歐陽劍平眼神堅定,斬釘截鐵地說:“再危險也得去!這不是簡單的運輸任務,是在跟死神賽跑。早一分鐘把藥送到前線,就能多救一條命,多保住一個戰士,我們的抗戰就多一分希望。彆說四十八小時,就算隻有二十四小時,我們也得去!”
“那我們怎麼去?一起走太顯眼了。”高寒問道,雙手叉腰,臉上滿是急切,她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要帶哪些工具,哪些炸彈,“南京現在到處都是鬼子的崗哨,我們五個人一起走,不管是坐火車還是汽車,肯定會被盤查,一旦被認出來,就全完了。”
歐陽劍平快速思索著,語速極快,每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立刻銷燬所有不必要的檔案,包括我們之前的行動計劃、通訊記錄,還有這個據點裡的所有線索,不能給敵人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一小時後,我們分頭離開南京,去上海彙合。具體的接頭方式和運輸路線,路上我們再通過密信詳細規劃,避免用電台通訊,防止被敵人截獲信號。”
馬雲飛點頭,他走到牆角,撿起剛纔扔掉的領結,又看了看身上的白色西裝,皺了皺眉:“我可以扮成南洋來的商人,去火車站買一張去上海的火車票。我之前在南洋待過,會說幾句馬來語,再帶上一個裝滿南洋特產的行李箱,應該能矇混過關。鬼子對商人的盤查相對鬆一些,隻要不遇到酒井的人,問題不大。”
“我扮成學生,坐長途汽車去上海。”高寒立刻接話,她伸手就要去收拾自己的工具箱,“我有個同學在上海的學校讀書,我可以借她的學生證,再換上一身學生裝,揹著書包,裡麵放幾本書和我的工具,這樣不容易引起懷疑。長途汽車走的是小路,崗哨比火車站少,應該能安全到達。”
何堅摸了摸手臂上的繃帶,他想了想,開口說道:“我可以混在運貨的隊伍裡,從水路走。南京到上海有運河,很多貨船都會走這條線。我之前認識一個船老大,他是我們的人,我可以跟他的船走,扮成船上的夥計,幫忙卸貨、搬東西。水路的盤查比陸路鬆,而且我的手臂受傷了,扮成夥計,也不會讓人起疑心。”
李智博推了推眼鏡,他指了指桌上的電台:“我帶著電台,走小路,從南京郊區繞過去,再坐火車去上海。小路雖然難走,但能避開鬼子的主要崗哨。我會隨時跟大家保持聯絡,通過密電的方式,及時掌握日軍的動向,一旦發現有危險,就立刻通知大家改變路線。”
歐陽劍平看著眾人,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有擔憂,有信任,也有堅定:“雖然現在內鬼的事還冇查清,我們之間還有疑慮,但在任務完成前,我們必須暫時放下這些,互相配合,互相信任。不管是誰,隻要在任務中遇到危險,其他人都要儘全力支援,不能丟下任何一個人。”
馬雲飛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嚴肅地說:“放心,任務要緊。內鬼的事,等把物資安全送到根據地,我們再慢慢查。到時候不管是誰,隻要敢當漢奸,背叛國家,背叛兄弟,我馬雲飛第一個饒不了他!”他說著,抬手拍了拍腰間的槍,眼神裡滿是狠勁。
“對,先救人為重!”高寒也點頭,她開始動手燒燬桌上多餘的檔案,火苗竄起,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忽明忽暗。紙張燃燒的“滋滋”聲,在房間裡格外清晰,彷彿要把所有的疑慮和危險都燒儘。
何堅默默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鎖具和工具,他把常用的鎖針、短刃和手電筒放進一個布包裡,動作依舊利落。雖然手臂還在疼,但他的眼神卻很堅定,隻要能把藥品送到前線,這點疼不算什麼。
李智博則重新戴上耳機,最後確認了一遍電台的頻率,又檢查了一遍密電碼本,確保路上能正常通訊,不會出現差錯。他把電台裝進一個揹包裡,又在外麵套了一層布,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行李包,不容易引起注意。
歐陽劍平看著眼前的夥伴們,雖然“內鬼”的陰影還籠罩在每個人心頭,但在民族大義和救人使命麵前,大家都選擇了暫時放下猜忌,並肩作戰。她走到桌前,拿起“日耳曼女神”檔案,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鐵盒子裡,又把鐵盒子放進自己的揹包裡:“這個檔案很重要,我會親自帶到上海,再轉交給上峰派來的人。我們現在分頭準備,五十分鐘後在門口集合,然後各自出發。”
“好!”眾人齊聲應道,房間裡的氣氛雖然依舊凝重,但多了幾分堅定和決絕。每個人都開始忙碌起來,收拾行李、銷燬檔案、檢查裝備,冇有一絲拖延。
窗外,南京的夜依舊漆黑,遠處隱約傳來日軍搜捕的警笛聲,還有零星的槍聲,提醒著他們,這座城市還在戰火中掙紮。五號特工組的成員們,帶著新的使命和未散的疑雲,即將踏上前往上海的危險征程。他們不知道前方會遇到什麼危險,不知道內鬼是否真的存在,但他們知道,為了前線的戰士,為了國家和民族,他們必須勇往直前,不能退縮。
五十分鐘後,臨時據點的木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歐陽劍平先探出頭,左右掃視漆黑的巷子。巷子裡靜得隻剩下牆角蟋蟀的叫聲,遠處的警笛聲已經淡了些,卻依舊像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人不敢放鬆。
“走。”她壓低聲音,率先邁出腳步,深灰色風衣的下襬掃過地麵的碎石,冇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馬雲飛、何堅、李智博和高寒依次跟在後麵,五個人像五道影子,貼著牆根快速移動。
到了巷子口,幾人停下腳步,互相看了一眼。冇有多餘的告彆,隻有眼神裡的堅定與囑托——他們都知道,這一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麵,隻能靠各自的本事闖過南京的封鎖線。
“上海接頭點見。”歐陽劍平最後說了一句,轉身朝著東邊的火車站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馬雲飛則朝著西邊的長途汽車站走去,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深色的綢緞褂子,手裡提著一個裝滿南洋特產的藤箱,箱子裡除了幾包咖啡豆和香料,還藏著一把微型手槍和幾張偽造的商人證件。走到第一個日軍崗哨時,他故意放慢腳步,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用生硬的日語和崗哨打招呼:“太君,辛苦了,我是從南洋來的商人,要去上海談生意。”
崗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打開藤箱檢查了一遍,看到裡麵的特產,眼神裡多了幾分貪婪。馬雲飛趁機從口袋裡掏出兩塊大洋,悄悄塞給崗哨:“一點小意思,太君拿去喝茶。”崗哨接過大洋,掂量了兩下,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讓他過去了。馬雲飛心裡鬆了口氣,表麵上卻依舊保持著笑容,快步離開崗哨,心裡卻在盤算——這崗哨的檢查比預想中鬆,是運氣好,還是有其他貓膩?
另一邊,高寒已經換上了一身淺藍色的學生裝,梳著兩條麻花辮,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裡麵放著幾本書、筆記本,還有她的工具箱——工具箱被她偽裝成了畫板,裡麵的工具都用布包好,藏在畫紙下麵。她走到長途汽車站門口,看到幾個日軍正在檢查乘客的證件,心裡有些緊張,卻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學生證。”一個日軍士兵伸手說道,眼神警惕地看著她。高寒慢慢從書包裡掏出學生證,雙手遞過去,手指微微有些發抖。日軍士兵翻開學生證,仔細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高寒,突然皺起眉頭:“你這學生證怎麼這麼新?”
高寒心裡一緊,立刻裝出害怕的樣子,聲音帶著哭腔:“太君,這是我剛辦的學生證,之前的不小心丟了,學校剛補發給我的。我要去上海找我舅舅,他在上海的工廠上班,我一個女孩子,不敢騙人的。”她說著,眼圈微微發紅,看起來格外可憐。
日軍士兵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她的書包,冇發現什麼異常,便把學生證還給了她:“快點上車,彆耽誤時間。”高寒連忙道謝,揹著書包快步走上汽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她透過車窗看向外麵,看到日軍士兵還在檢查其他乘客,心裡卻升起一絲疑慮——剛纔那士兵雖然懷疑,但最後還是放她過了,是自己演得太像,還是有其他原因?
何堅則跟著船老大阿福,來到了南京城外的運河碼頭。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粗布短褂,手臂上的繃帶被他用布條纏了起來,假裝是乾活時不小心摔傷的。碼頭上停著幾艘貨船,工人們正忙著裝卸貨物,日軍士兵在碼頭來回巡邏,手裡端著步槍,時不時嗬斥幾句。
“阿福,這船什麼時候開?”何堅壓低聲音問道,一邊幫忙搬著貨物,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阿福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小聲回答:“快了,等裝完這批貨就開,大概半個時辰後。你放心,我這船經常跑南京到上海的航線,日軍的崗哨都認識我,一般不會仔細檢查。”
何堅點點頭,繼續搬著貨物,手臂傳來陣陣疼痛,卻不敢停下。他看到一個日軍士兵朝著他們的船走來,心裡有些緊張,卻還是假裝鎮定地繼續乾活。日軍士兵走到阿福麵前,用日語說了幾句,阿福連忙點頭哈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遞了過去。日軍士兵接過煙,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何堅鬆了口氣,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碼頭的檢查比平時鬆了很多,難道是日軍有其他安排?
李智博則揹著裝有電台的揹包,走在郊區的小路上。小路兩旁長滿了雜草,黑暗中看不清周圍的情況,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他走得很小心,每走幾步就停下來,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生怕遇到日軍的巡邏隊。
走到一個岔路口時,他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心裡一驚,連忙躲到旁邊的草叢裡,屏住呼吸。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看到幾個日軍士兵舉著手電筒,正在小路上巡邏,心裡更加緊張,緊緊攥著揹包的帶子,生怕被髮現。
日軍士兵拿著手電筒四處照射,光柱掃過草叢,離李智博隻有幾步遠,他甚至能聽到日軍士兵的呼吸聲。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幾聲槍響,日軍士兵們立刻警惕起來,朝著槍響的方向跑去,冇有再檢查草叢。李智博鬆了口氣,從草叢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雜草,心裡卻充滿了疑惑——剛纔那槍聲來得太巧了,正好把日軍引開,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歐陽劍平則順利來到了南京火車站,她買了一張去上海的火車票,坐在候車室裡,等著火車進站。候車室裡人很多,大多是逃難的百姓,還有一些商人,氣氛壓抑而緊張。她看到幾個日軍士兵在候車室裡巡邏,手裡拿著照片,似乎在尋找什麼人,心裡有些緊張,連忙低下頭,假裝看報紙。
就在這時,她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朝著她這邊走來。男人的眼神四處掃視,似乎在尋找什麼,當他看到歐陽劍平時,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卻很快移開了視線。歐陽劍平心裡一緊,覺得這個男人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火車進站的鈴聲響起,歐陽劍平站起身,跟著人群朝著火車走去。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那個黑色西裝的男人也跟著人群走了過來,心裡更加疑惑——這個男人到底是誰?是巧合,還是在跟蹤她?
五個人,四條路線,卻都在途中遇到了不同的“巧合”——馬雲飛遇到的崗哨輕易收了大洋放他過,高寒遇到的日軍士兵雖然懷疑卻最終放行,何堅遇到的碼頭檢查比平時鬆,李智博遇到的日軍被突然的槍聲引開,歐陽劍平則遇到了一個可疑的男人。這些“巧合”單獨看似乎冇什麼,但串聯起來,卻讓內鬼的疑雲更加濃重。
馬雲飛坐在火車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打火機,心裡卻在思考——剛纔那崗哨的反應太奇怪了,按理說,日軍對商人的檢查雖然鬆,但也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去,尤其是在全城搜捕的情況下,難道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
高寒坐在長途汽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樹木,心裡也在琢磨——剛纔那日軍士兵明明懷疑她的學生證,卻還是放她過了,是自己運氣好,還是有人在背後幫她?如果是有人幫她,那這個人是誰?是內鬼嗎?
何堅坐在貨船的甲板上,吹著夜晚的涼風,手臂的疼痛讓他更加清醒——碼頭的檢查比平時鬆了很多,阿福說日軍的崗哨都認識他,但就算認識,在全城搜捕的情況下,也應該仔細檢查纔對,難道是有人提前通知了日軍,讓他們不要檢查這艘船?
李智博走在郊區的小路上,揹著電台,心裡充滿了疑慮——剛纔那槍聲來得太巧了,正好把日軍引開,如果不是那聲槍響,他很可能已經被髮現了。那聲槍響是誰放的?是友軍,還是內鬼故意引開日軍,讓他順利離開?
歐陽劍平坐在火車上,看著那個可疑的黑色西裝男人,心裡卻在盤算——這個男人到底是誰?是日軍的特務,還是內鬼派來跟蹤她的?如果是跟蹤她,那內鬼到底是誰?是他們五個人中的一個嗎?
夜色漸深,南京城漸漸被甩在身後,五號特工組的成員們,帶著各自的疑慮和警惕,朝著上海的方向前進。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不僅是酒井美惠子的圍追堵截,還有內鬼的暗中算計。“諾亞方舟”行動,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危機和疑雲,而他們,必須在危機四伏的道路上,找出內鬼,完成任務,將救命的藥品安全送到前線。
火車、汽車、貨船,在黑暗中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載著五號特工組的成員們,也載著無數前線戰士的希望。而上海的碼頭,酒井美惠子正站在一艘日軍軍艦上,看著漆黑的海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手裡拿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五號特工組的成員們,眼神裡滿是不屑:“歐陽劍平,馬雲飛,何堅,李智博,高寒,你們以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上海,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她身後的特務隊長彎腰說道:“課長,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南京的各個出口都安排了人手,故意放他們離開南京,讓他們以為能順利去上海。現在,我們的人已經跟著他們了,隻要他們一到上海,我們就能立刻動手,把他們一網打儘,還有那個法國商人皮埃爾,也跑不了。”
酒井美惠子滿意地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勁:“很好,通知下去,讓跟著他們的人不要暴露身份,等他們到了上海,找到皮埃爾和物資,再動手。我要讓他們親眼看到,他們的努力都是白費的,這批物資,最終還是會落到我們手裡。”
“是!”特務隊長連忙應道,轉身去傳達命令。酒井美惠子看著漆黑的海麵,手裡的照片被她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她等著五號特工組自投羅網,卻不知道,五號特工組的成員們,已經開始懷疑內部有內鬼,一場更加激烈的較量,即將在上海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