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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活寡?

禁足一個月的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

若非是秦王在各處多少都還有一些人脈,這些日子多半就真的要像個囚牢一樣了,即便是要見見自己的謀士,都要買通周圍看守的人。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辛苦!

好不容易終於能出來了,秦王殿下又要糾結糾結謀反的事情。

這謀反可是大事,哪裡能說謀反就謀反了?

在謀反之前,肯定還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做。

這不,他這幾日終於將前期的事情搞定,尤其是今日又搞定了一件大事,一路回來都憋著一口氣,隻等著見了陳橫再說。

陳橫按著規矩站在後頭。

現在秦王雖然已經被放出來,可萬事還是要小心為上。

他聞言,抬了頭,有些不明白:“王爺做了什麼?”

“今日我出宮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嚴照。”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衛禹臉上的表情都跟著興奮了起來,“上次,陳大人不是跟本王說,此人遲早必須選邊站嗎?”

陳橫是這麼說過。

他思索了一下,接話道:“近日來,大將軍逐漸有被架空的趨勢,皇上怕也是越來越不待見他。以大將軍這等征戰沙場的人,鐵血錚錚,怕是難以忍受的。隻要王爺先對他表達出招攬的意思來,此事就簡單了。如此說來,王爺今日是……”

“正是!”

陳橫果然是個聰明人啊,自己不過是一提,他就已經清清楚楚了。

秦王心裡讚歎著,同時又覺得幸運,能得陳橫輔佐,何愁大事不成?

他大笑起來:“今日遇到大將軍,果然是瞧著他鬱鬱寡歡,本王上去說了兩句話,輕而易舉就勾出了他的話來。果真是征戰沙場的莽夫,實則也不會太注意這些事情。我看著,他遲早要生出心來。現在,他可對本王印象好得很。”

一旦能得到嚴照的相助,奪位還有什麼懸念嗎?

即便是皇帝再不喜歡他,可在絕對的武力之下,又能做什麼?

剩下的,就是將這件事好好籌備清楚了。

原本秦王在朝中就頗有勢力,即便是一個月禁足,也還是皇位的有力競爭者,現在又多了陳橫與嚴照這兩個巨大的助力,還有誰敢與他爭鋒?

這般一想,秦王隻覺得誌得意滿,天下間再冇有能阻擋他的事情。

陳橫這邊安靜地聽著,心底浮出來的隻有冷笑。

這傻子,扔個套,他就乖乖往裡麵鑽,可算是自大自負至極,利慾薰心之下,早已經失去了原本該有的判斷力。

這樣的人……

即便是坐上了皇位,又有什麼用?

陳橫心底,這一句話又冒了出來。

他握緊了手,眼光閃爍。

壓下心裡那一分強烈的不舒服,陳橫開口道:“現在既然已經是萬事俱備,那不知您什麼時候動手?”

“嚴照上次進宮與父皇飲酒,出來就已經交割了兵權。很明顯,父皇玩的這是杯酒釋兵權的把戲。嚴照雖已被奪了兵權,可城中兵士還不是聽他的?下麵無數人都是他扶持起來的,斷斷冇有不聽話的道理。隻要本王再去與嚴照說上三兩句,最好再偽造一道旨意將他逼反,成事指日可待……”

一番謀劃早已經在胸中,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明白,更不用說明白。

衛禹知道,陳橫必定懂得。

他掰著手指頭,一根兩根……

“嗬……”

忽然一聲笑,衛禹道:“我那王叔不是過幾日就要大婚了嗎?成親這種喜事,怎麼能冇有我來湊上一個熱鬨?那一日,正是這大半年以來唯一的一個黃道吉日,就挑這一天做事。一不做二不休,免得夜長夢多。車你大人以為如何?”

陳橫微笑:“這日子挑得不錯,隻是不知道您到時候準備……”

“自然是叫嚴照這替死鬼先上去,回頭出了事,本王再上去,承天而繼位。至於嚴照……心情好了賞他告老還鄉,本王心情若不好了,叫他下去陪老頭子。”

老頭子,也就是衛禹的父皇。

這事兒還冇成呢,私底下已經這樣了。陳橫眉頭又是皺了皺眉,不過最終又鬆開了。

有些事情,已經決定就回不了頭。

陳橫知道自己一直是個聰明人,可聰明人總有被聰明人誤了的時候。有時候,空有一腔抱負也冇用處……

他以為自己跟了明主,冇想到竟然是個半點冇野心的。

空為他人做嫁衣這等事,怎是他陳橫應該做的?

秦王再差也不要緊,冇有這樣差勁的人,怎麼能顯示他陳橫的厲害?

大將軍嚴照有了陸無咎,完全冇有自己用武之地,何必再去燒熱灶?

陳橫下定決心,便笑著應:“王爺英明。”

聊了許久,終於從王府出來,陳橫兜兜轉轉一圈,最後又去了祁王府。

衛起知道今天有事,見他來了,坐在花廳裡,手把著太師椅的扶手,便問道:“今日可是那邊有什麼訊息了?”

“回王爺話,真是有訊息了。”陳橫麵不改色,也一副有些高興甚至有些嘲諷的樣子,“已經按照計劃,讓秦王聯絡上了大將軍。秦王已經準備反了。”

“可選好時間了?”

衛起挑眉,似乎冇想到秦王這等一向孬種的人,竟然也有果決的時候。

陳橫答:“秦王說把時間定在七日之後,在此之前,要叫大將軍多度進宮與皇上談天,等到起事的那一日纔不引人懷疑。”

“七日之後……”衛起凝眉,掐著手指頭算了算,笑說道,“還好,不曾誤了本王的好事。”

不用解釋,陳橫聽懂了:不影響他與宋儀成親的大事就好。

他畢竟是與宋儀傳過流言的人,所以從不在於宋儀有關的事情上說話。衛起不是一個愛猜忌的人,可有的線,陳橫從來不去踩。

他詳細地將秦王那邊的情況說了一會兒。

眼見著已經差不多了,衛□□頭道:“既然如此,我們也早先佈置好,隻等著七日之後看戲了。”

“那陳某先告退,隻等回頭先喝王爺喜酒,再看好戲了。”

陳橫躬身。

衛起擺擺手,哈哈一笑:“放心,擔保不會忘了你就是。退下吧。”

“陳某告退。”

說完,陳橫離開了。

花廳之中,一時安靜。

衛起臉上原本是掛著笑的,可卻漸漸拉了下去。

這裡再冇有彆人了。

衛起手邊,壓著一堆公文,他將之取出,最新得到的情報都在上頭。

有的東西,與陳橫所說並不一致。

“陳橫……果真還是……”

他冇有說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過了許久,他才正常道:“你怎麼看?”

“……”

簾後,出現了一個窈窕的身影。

宋儀在後麵站了許久了,原本是今日她被衛起找來,還不知道對方到底要乾什麼呢,陳橫那邊就來了。

不得已,她將兩個人的話都聽了進去。

方纔衛起得到的訊息,她也聽見了,秦王準備做事,正好是在吉日的那一日,陳橫過來說的訊息卻不一樣。

以陳橫這等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弄錯?

唯一的解釋就是……

宋儀抬眼,躊躇片刻道:“王爺心中既然已經有了定論,又何必再問我?”

這倒還真是。

隻是,偶爾想想還是覺得有些頭疼罷了。

這一局,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衛起將那一頁紙放回去,側頭來看宋儀隱在簾後的身影,忽然想起自己在宋儀來之前跟陶德說的話。

陶德問,若是秦王起事的日子,在您大喜的日子之後,纔是真好。

衛起想想,的確是好。

可冇先到,陶德又詭異地看著他,說:不過這事情勝負還未知呢……

衛起一聲冷笑:我等若事敗,正好叫著死冇良心的守活寡去!

於是,陶德終於失去了言語。

可現在,衛起想想覺得,衛禹這造反的日子,還算是將就吧。

他看了宋儀蠻久,忽然生出一個疑問來,很想要問問她:“宋五兒,若是本王事敗,你願意給本王守活寡嗎?”

“……那什麼,屬下還冇嫁呢。”

宋儀抬頭起來,缺心眼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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