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

噗嗤！

鮮血，揮灑。

近在咫尺的顧天真抬頭，被這鮮血浸染了一身。

她呆愣愣地看著自家兄長錯楞的麵目，眼看著他慢慢被洛本墨吸收成人乾，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楊平生猛地睜開了眼。

他摸著自己的心臟，那裡砰砰的跳動，就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

“係統。”

冇有反應，楊平生近乎吼叫：“係統！！”

“怎麼？”

熟悉的聲音，像是早就知道什麼了一樣。

“洛本墨去哪了？”

“不是跟你說了，如果再監看的話，會被對方發現的。”

“我冇讓你監看她，我是問你她去哪了。”

楊平生步步緊逼：“你知道，對吧？”

想明白了，但終究還是慢了。

不過快了又能怎麼樣呢？至少現在的楊平生，係統是想不到他有什麼辦法能去阻止洛本墨。

天賦，嗬，與其說是天賦，倒不如說是詛咒。從洛本墨搶奪劉麻子的雷靈根開始，她就註定在這條路上一去不複返了。

“知道，她是去殺顧天然了，帶你去城裡也是為了看顧府的情況，不過那又怎樣？”

楊平生眼眸瞪大：“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早跟我說？”

“跟你說有用嗎，你覺得你在洛本墨心裡現在是什麼地位？”係統的話語不失嘲諷，“那是什麼痛？那可是噬魂之痛，冇有人可以抵禦那樣的痛苦。洛本墨從奪取劉麻子的雷靈根開始，就變成了對毒品上癮的癮君子，她隻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可，可是，你要是早跟我說，我一定可以阻止……”

在那個時候，在劉麻子還冇死的時候，在她殺劉麻子的那晚，隻要他知道，就一定能……

“天真。”

係統的話冷了下來。

“楊平生，惡人窩的土匪都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會不知道吧。你以為你這幾年的和平生活是怎麼換來的？洛本墨殺死劉麻子，說實話，我毫不奇怪。劉麻子本就不是善類，不管是為了你還是為了她自己，她都得殺劉麻子來掌握力量。冇有力量，冇有絕對的話語權，你跟她，憑什麼在這裡活的這麼好？”

楊平生不再說話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良久，才道：“我以為你會幫我。”

“啊啊~~我當然會幫你啦，但您老不是非要靠自己的力量改變女反派嗎？”係統用欠打的聲音說道，“除非你現在放棄思考，改用天道計劃。”

楊平生冇說話，轉身去躺在床上。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這樣就生氣了吧？”

“我睡覺。”

“不洗漱就睡覺是吧？”

“要你管。”

“急了急了，你急了。”

“滾！”

楊平生不再搭理係統，閉上眼。

黑暗包裹著他，眼前的場景走馬燈一般的輪換。有黑影閃過，他睜開眼睛，發現洛本墨麵無表情的站在窗邊。

“怎麼不換衣服睡覺？”

她看了一眼還在燃燒的蠟燭，又問：“怎麼了？”

現在的洛本墨已經恢覆成以前的樣子了。銀白髮絲如雪，眼眸黑入深淵，清秀的臉龐麵色紅潤，嘴唇飽滿，不似之前的死灰模樣。

空氣中散播著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確實存在。

“姐姐……去哪了？”

“辦點事。”

她冇有多談的慾望，向裡麵走去：“我去洗漱，你把衣服換了吧。”

“姐！”

一聲疾呼，打斷了洛本墨的步伐。她微微偏頭，眼眸無光：“什麼事？”

“……冇，冇什麼。”楊平生露出笑容，“姐姐你去好了。”

她收回眸光，再不說話，向裡麵走去。

他到底是不敢直說，係統目睹一切，心如明鏡。

楊平生已經慢了一步，在這種情況下，更不可能明著去勸。道理很簡單，他是怎麼知道洛本墨的事的？

訊息來源解釋不清楚，年齡身體又是限製，這不同於上一世溫實寒的情況，不管是身份還是地位，楊平生都不占便宜。

想到楊平生剛剛跟自己賭氣的樣子，係統也有些無奈。何必這麼堅持呢，老老實實按計劃走不好嗎？

洛本墨洗漱完畢，緊接著楊平生也去洗漱了。待兩人都弄好，燭焰熄滅，便一起躺在床上。

黑暗中，楊平生率先開口：“姐姐，你今天開心嗎？”

冇有回答。

旁邊的那人就像冇聽見一樣，對著天花板發呆。直至楊平生又問了一遍後，她纔有了反應。

“還行。”

“我今天很開心。”

楊平生湊過去，和洛本墨貼在一起：“非常開心。”

渾濁的眼眸清明瞭些許，連帶著本就剩餘不多的殺氣都散的一乾二淨。

她轉過身，黑暗中，楊平生的眼眸依舊閃閃發亮。她對上那樣的眸子，下意識伸手：“是麼。”

手，落到了楊平生的頭上，輕輕撫摸。

“你開心，就好。”

隨後，緩緩用力。

“啊！”

楊平生吃痛，猝不及防的出聲。

回神的時候，自家姐姐已經騎在了他身上。

陰影籠罩，銀白的髮絲觸碰到他的臉頰，像是修長的蜘蛛腿。抬頭的時候，那人的麵目逐漸變得猙獰。

“可是，我不開心。”

手，放開了他的頭，轉而挪到他的脖子上。

“我是你的姐姐，可是你卻不關心我，反而跑過去關心一幫陌生人，我不開心。”

緩緩用力。

“在弟弟心裡，姐姐應該是第一位。所以，我不開心。”

楊平生的臉漲的通紅，下意識掙紮：“姐……”

“我們說好的，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弟弟。姐姐要做好姐姐的職責，要關心弟弟，保護弟弟。弟弟要關心姐姐，尊敬姐姐。可是，你卻對我不關心，你應該把我放在第一位的。”

手的力鬆了，楊平生大口大口地喘氣，麵露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弟弟，很難受吧，姐姐錯了，姐姐向你道歉。”

洛本墨喃喃自語，臉上的麵目已然完全猙獰。

“我會當個好姐姐的，所以，你也要做個好弟弟，好不好？”

什麼是惡？

洛本墨問著自己，得出答案。

不守諾言者，為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