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炎柱-3
煉獄杏壽郎與靜彌步入寬敞卻略顯雜亂的修理廠。
巨大的金屬骨架、散落的工具和機油的氣味充斥著空間。
而在廠區正中央,那輛傳聞不斷的無限列車靜靜地停泊著,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
幾乎在踏入廠區的瞬間,一股陰冷、粘稠的異樣感便縈繞上靜彌的心頭。
她麵具下的藍色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鎖定在那輛列車上,上麵有鬼的氣息,汙穢感清晰可辨。
“原來如此,”身旁,煉獄杏壽郎洪亮的聲音響起,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確實還殘留著些許鬼待過的感覺。”他的感知同樣敏銳。
靜彌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喂,那邊的人!這裡可是禁止入內的啊!”一個略顯粗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隻見一位臉上沾著油汙、穿著工裝的中年維修師傅皺著眉頭走了過來,眼神中帶著警惕。
煉獄杏壽郎立刻提起手中沉甸甸的便當袋,解釋道:“你好!我們是受鐵路管理局委托,來給你們送慰勞便當的!”
他邊說邊自然地側身,示意了一下靜彌,“這位同僚臉上有傷,不方便示人,所以戴著麵具,絕無惡意!”
維修師傅,看起來像是班長的男人狐疑地看了看他們手中那兩大袋看起來確實像是便當的物事,又打量了一下煉獄那正氣凜然的臉,戒備心消去了大半。
他朝廠房深處喊道:“喂!都過來!有人送便當來了!”
聽到喊聲,原本在各處忙碌的工人們紛紛聚攏過來,好奇地看著這兩位不速之客,以及他們手中的便當。
煉獄杏壽郎和靜彌爽快地將便當分發給工人們,氣氛一時變得熱鬨起來。
那位班長也拿過一份,順手遞給旁邊一個年輕的工人:“喂,給在休息室的阿辰送一個過去。”
“好的,班長。”年輕工人接過便當,轉身朝著廠房一角的休息室跑去。
煉獄杏壽郎趁機向班長詢問道:“請問,無限列車為什麼會突然被送到這裡來檢修?”
班長歎了口氣,臉上帶著些不甘:“明明列車本身不可能有什麼問題!但城裡都在傳什麼‘吃人列車’,鬨得人心惶惶!我們聽著當然不甘心了!所以,既然上頭決定要讓它恢複運行,那我們就必須做好最齊全的維護,再把它好好送走,證明它冇問題!”
“恢複運行?”靜彌清冷的聲音透過麵具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是啊,就定在明天晚上。所以我們才連夜……”班長的話還冇說完,一股清晰的鬼氣,猛地從休息室方向爆發出來。
靜彌和煉獄杏壽郎幾乎是同時臉色一變,瞬間轉頭望向那個方向。
“啊——!”幾乎在同一時間,休息室那邊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兩人再無猶豫,身形如電,瞬間朝著休息室疾衝而去。
隻見一隻皮膚呈現不祥幽藍色、麵目猙獰的鬼,正用利爪緊緊抓著一個嚇呆了的小男孩,將他作為人質擋在身前。
而剛纔那個送來便當的年輕工人,則癱坐在地上,麵無血色,驚恐地望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
地上,一份打翻的便當散落開來。
“噢?獵鬼人嗎?鼻子真靈啊,這麼快就找來了。”藍色鬼發出沙啞難聽的笑聲。
“嗯?這是什麼令人作嘔的味道?”它嗅了嗅空氣中便當的氣味,厭惡地一腳踩在地上的便當上,用力碾了碾,“變成鬼後,這些人類的食物就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嗯?
靜彌心中閃過一絲疑惑,為什麼我並不會覺得噁心?甚至還能品嚐出味道?這個念頭悄然劃過,被她迅速壓下。
“這可是我認識的人,滿懷心意做出來的便當!”煉獄杏壽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金紅色的眼眸灼灼地盯著藍色鬼,“收回你的話!”
“難吃就是難吃!就像這小鬼的血,也散發著一股劣質的、令人不快的味道!”
藍色鬼猖狂地笑著,尖銳的指甲更加用力地掐進小男孩的臉頰,鮮血瞬間滲了出來,“對我來說,好吃的就痛快吃掉,難吃的就慢慢折磨!哈哈哈!”
靜彌沉默地盯著藍色鬼,手已經悄然按在了腰間那柄日輪刀的刀柄上。
那近在咫尺的、屬於人類的鮮血氣味,並未在她心中激起太多漣漪,現在普通人類的血肉已經對她冇什麼影響了。
靜彌如同蓄勢待發的冰雪,隨時準備出鞘。
“你可真是……讓我感到非常不快!”煉獄杏壽郎的聲音低沉下來,蘊含著風暴前的寧靜,“昨晚那位受傷的女士,也是你的傑作吧?跑得倒是很快。”
“不甘心的話,就來砍我啊!獵鬼人!”藍色鬼叫囂著,突然帶著手中的小孩,身形一晃,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在休息室內移動起來,帶起道道殘影,“冇人能阻止我!我可是最快的!”
它的速度在普通人眼中或許駭人,但在靜彌和煉獄杏壽郎眼中,卻能清晰捕捉到軌跡。
就在藍色鬼得意洋洋地從靜彌頭頂上方企圖掠過,以為無人能及時反應的瞬間——
靜彌動了。
這是她化為鬼後,第一次主動引導、運用雪之呼吸。
一股凜冽的寒氣自她周身悄然瀰漫,與她手中驟然出鞘的雪白刀光融為一體!
刀光如無聲掠過的極地寒風,軌跡簡潔利落,帶著斬斷一切的冰冷決絕,那是雪之呼吸·壹之型的精髓,卻在她意誌下施展而出。
寒光一閃而逝。
“呃啊——!”藍色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它抓著小孩的雙臂齊腕而斷,血液噴濺而出。
靜彌紫色的身影如幻影般掠過,在那孩子落地之前,穩穩地將他接住,輕柔地放在一旁安全形落。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冷靜而高效,唯有空氣中殘留的些許寒意證明著剛纔那一擊的存在。
煉獄杏壽郎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帶著凜冽寒意的斬擊,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恍惚與驚疑。
但眼下情勢危急,不容他細想,那絲異樣被他瞬間壓下,他洪亮地讚道:“乾得漂亮!清川!”
那藍色鬼見狀,心知不敵,斷腕處血肉蠕動再生,但它已膽寒,毫不猶豫地轉身向外逃竄。
“我去追!”煉獄杏壽郎立刻決斷,對著靜彌快速吩咐道,“清川,你留在這裡保護眾人,等待鎹鴉召喚其他隊員前來支援!”
“好的。”靜彌收刀入鞘,清冷地迴應,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工人和孩子,確保他們的安全。
麵具下的她,如同悄然降臨的守護之雪,靜謐而可靠。
體內,那久違的、屬於雪之呼吸的力量仍在隱隱流動,帶著一絲陌生又熟悉的悸動。
煉獄杏壽郎則化作一道火紅的流光,瞬間追出窗外,朝著藍色鬼逃竄的方向疾馳而去。
“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吧……”那位班長看著受傷的孩子和驚魂未定的工友們,聲音帶著顫抖和懇求,望向靜彌的目光充滿了無助。
靜彌冇有多言,隻是默默蹲下身,利落地扯開一個空的便當布袋,用相對乾淨的內襯小心翼翼地為孩子胸口被鬼爪劃破的傷口進行簡單的包紮止血。
她的動作輕柔而嫻熟,手指穩定得不像話,彷彿做過千百遍。
這種感覺……
看著自己流暢自然的動作,靜彌心中再次泛起一絲恍惚。
好像……經常做這種事?
一些模糊的、關於瀰漫著藥草香的房間和為他人包紮換藥的片段在腦海深處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痕跡。
靜彌壓下心頭的異樣,用那清冷卻莫名能安撫人心的聲音迴應道:“沒關係,交給我們吧。”
她抬起頭,目光似乎能穿透廠房的牆壁望向遠方,“而且,我們的同伴也快到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她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鎹鴉“這邊!這邊”的帶路聲。
一隊穿著鬼殺隊製服、腰佩日輪刀的隊員迅速衝入了修理廠,為首的是一位神情乾練的女性隊員。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煉獄大人呢?”女性隊員目光銳利地掃過現場,快速詢問道。
“炎柱去追擊那隻逃脫的鬼了。”靜彌言簡意賅地回答,手上的包紮動作並未停下“醫療人員呢?”
“正在趕來的路上,隨後就到。”女性隊員立刻迴應,並指揮身後的隊員,“快,協助疏散和保護現場人員,檢查是否還有其他傷者!”
“我已經做了應急處理,”靜彌此時也完成了對孩子的初步包紮。
她站起身“接下來交給你們了。”
靜彌看向那隻鬼逃竄以及煉獄杏壽郎追去的方向,感受到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鬼氣與灼熱的炎之氣息交織殘留,“我去看看能不能幫上炎柱。”
話音未落,她紫色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掠出,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她的速度極快,步伐輕盈而富有某種獨特的韻律。
靜彌自己並未立刻察覺,在她全力奔跑、心繫前方戰況之際,她的呼吸不知何時已悄然調整。
一呼一吸之間,深長而平穩,一股冰冷的、精純的力量隨著呼吸的節奏在她體內自然而然地流轉,驅散著疲憊,增幅著她的速度與感知。
這正是雪之呼吸·全集中常中的無意識運轉。
久違的、屬於“雪柱”的戰鬥本能,正隨著危機的臨近和行動的展開,一點點自沉睡中甦醒,與她鬼的軀體緩慢而奇異地融合著。
她如同一道追隨著寒風與火焰軌跡的紫色流光,迅速消失在修理廠外的夜色中,朝著煉獄杏壽郎與惡鬼交戰的方向趕去。
靜彌循著氣息疾馳,尚未抵達確切地點,便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那原本交織的炙熱炎氣與陰冷鬼氣,此刻隻剩下煉獄杏壽郎那煌煌如烈日般蓬勃的氣息,而屬於藍色鬼的氣息已然徹底消散湮滅。
看來,已經解決了。
當她輕盈地落在那片位於鐵軌附近、略顯荒涼的空地上時,果然看見煉獄杏壽郎正將他的日輪刀收入鞘中。
他麵前站著的是小福和她的奶奶。
煉獄杏壽郎正對著她們,發出他那標誌性的、爽朗而洪亮的笑聲,語氣誠摯而充滿力量:
“……所以,能不知鬼,不遇鬼,平安喜樂,壽終正寢,纔是最好的一生啊!”
他的話如同暖流,驅散著夜晚的寒意與殘留的恐懼。
小福緊緊抓著奶奶的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奶奶則眼中含著淚光,滿是感激。
靜彌緩步走了過去,在煉獄杏壽郎身側稍後一步的位置停下,清冷的聲音彙報道:“炎柱,修理廠那邊已經安排妥善,後續支援也已抵達,傷者得到了初步救治。”
“唔姆!辛苦你了,清川!”煉獄杏壽郎轉過身,金紅色的眼眸中讚賞之色一閃而過,但隨即變得凝重起來。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來,“吞噬了超過40人的鬼……不可能隻有這種程度,更不可能如此輕易就被解決。”
靜彌微微頷首,麵具下的藍色眼眸閃爍著思索的光芒:“與我猜想的相同。這隻藍色的鬼,實力與它造成的恐慌和失蹤規模並不相符。”
她頓了頓,想起無限列車那若有若無、卻更為深沉隱晦的違和感,“我也覺得,無限列車事件背後,另有其鬼。我感覺到……有更加強大、更加隱蔽的鬼氣,似乎一直潛伏在某處。”
“冇錯!我也這麼想!”煉獄杏壽郎雙手抱臂,肯定了靜彌的判斷,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東方已隱約泛起一絲微白,“明天,不,確切地說,就是今天晚上了!無限列車將恢複運行!”
煉獄杏壽郎的目光重新落在靜彌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信任,“清川,屆時你跟我一起登上那輛列車!你的冷靜、觀察力,以及剛纔展現的實力,都會是巨大的助力!”
他的目光在靜彌那頭白髮上停留了一瞬。
靜彌對上他那雙燃燒著信念火焰的眼眸,冇有任何猶豫,堅定地迴應: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