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雞湯

靜彌趁著這會兒大家在午休,借用了下灶房。最近蝴蝶忍總往實驗室鑽,飯都冇怎麼好好吃,所以她想給蝴蝶忍補補。

鍋裡的老土雞正燉著,金黃透亮的湯汁在小火上咕嘟冒泡。

靜彌特意起了大早,去找山下農戶挑了最肥嫩的走地雞。

雞油熬化後浮在湯麪,襯得湯色像熔了層碎金,又提前把乾茶樹菇剪去老根泡發,洗乾淨的橙黃蟲草花撒進去,褐紅的菌子沉在湯底,黃澄澄的花盞浮在湯麪。

她守在灶台邊,時不時用湯勺輕輕推攪,怕蟲草花燉散,更怕火候差了,壞了這鍋金黃的湯。

這還是她穿越過來後第一次下廚,柴火灶也是頭回上手,剛纔添柴時冇注意,把火苗壓得隻剩點火星,連鍋裡的湯都慢了下來。(火是幫廚婆婆幫忙生的,現在都被靜彌趕去午休去了。)

“得把柴架鬆些。”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神崎葵端著一摞乾淨的碗走進來。

看見她這副手忙腳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粗柴要墊在底下當底火,細柴搭在上麵留空當,這樣風才能透進來,火苗才穩。”

神崎葵放下碗,蹲到灶邊,伸手從柴堆裡揀出兩根粗些的木柴,交叉著放進灶膛。

又捏了幾根細柴搭在縫隙間,指尖還沾了點灰也不在意:“你看,就像這樣,彆把柴塞得太滿,不然火會悶死的。”

她劃了根火柴湊過去,火苗“噌”地竄起來,舔著柴薪發出劈啪的輕響,“添柴的時候從側麵放,彆直接壓在火苗上,慢慢添就不會滅了。”

靜彌學著她的樣子,捏起根細柴輕輕搭在灶膛側麵,果然見火苗又旺了些,連鍋裡的湯都重新咕嘟起來,泛起細密的泡泡。

她站起身,耳尖有點熱:“謝謝你,葵。我之前冇怎麼用過柴火灶,總弄不好。”

“燒火就慢慢來吧。”神崎葵笑著擦了擦指尖的灰,端起碗擺好。

“這鍋湯聞著就香,忍要是知道你特意給她燉湯,肯定高興。”說罷又想起還有傷員的藥要送,便擺了擺手,“我先去送藥了,要是火又滅了,喊我一聲就行。”

靜彌看著神崎葵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眼灶裡跳動的火苗,心裡暖融融的。

肩膀被人拍了拍,回頭就撞進蝴蝶忍含笑的紫眸裡。

她目光先落在靜彌臉上,突然笑出了聲。

“我們雪柱大人怎麼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蝴蝶忍走近,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溫柔地蹭過她臉頰邊的菸灰,細長的手指上留下一小團灰。

靜彌的耳尖瞬間漫上淺紅,抬手想摸自己的臉,卻被蝴蝶忍按住手腕。她這纔想起剛剛燒火時的慌亂:“我、我冇注意……應該剛纔添柴的時候蹭到的。”

蝴蝶忍的目光轉到鍋裡:“原來為了這鍋湯,我的阿彌連形象都不顧了?”

她刻意湊得近了些,肉香混著湯裡茶樹菇的香氣在鼻尖繞,“我記得之前的燉雞湯都是乳白的,怎麼今天是這麼亮的金黃色?葵以前熬雞湯,要麼是參片燉雞,要麼就是清燉加些枸杞,倒從冇見過往雞湯裡放這麼些褐紅、橙黃的菌子——這是什麼做法?”

靜彌手裡的湯勺頓了頓。她平時麵對隊員時總是清冷沉靜,可對著蝴蝶忍,連提起過去的語氣都軟了幾分:“這是我老家那邊的做法。”

她低頭攪了攪砂鍋,金黃的湯汁裹著茶樹菇輕輕晃,眼底掠過一絲懷念,“家裡人燉雞總愛加些菌子,說能讓湯更鮮,還不燥。你本來就有低血壓,蔘湯偏溫補有時候容易上火,這菌菇雞湯鮮得潤,燉久了也不油膩,給你補身子剛好。”

“原來如此。”蝴蝶忍的眼神亮了亮,伸手撚起一顆掉在灶台邊的茶樹菇,指尖捏著菌柄轉了圈。

又抬手幫她拂去髮梢的灰,動作輕柔,“倒比參雞湯多了些新意,聞著就知道我有口福了。”

她突然握住靜彌的手腕,把人往身前帶了帶,眼神掃過靜彌泛紅的耳尖:“那這麼特彆的湯,是不是阿彌心疼我,特意為我燉的?”

靜彌想抽回手,卻被蝴蝶忍攥得更緊,隻能結結巴巴地反駁:“彆、彆鬨……蟲草花再燉就散了……”話裡的底氣軟得像鍋裡燉酥的雞肉,半點威懾力都冇有。

“哦?”蝴蝶忍低笑出聲,另一隻手輕輕勾住靜彌的圍裙帶子,慢慢往上提了提:

“我家阿彌願意為我早起,願意把老家的做法拿來給我補身,連跟柴火灶較勁都弄得滿臉灰,肯定也願意再陪我耗會兒。”

她踮腳湊到靜彌耳邊,輕輕咬了咬她的耳垂,聲音裡滿是笑意:“再說了,你這灰頭土臉的模樣,比平時清冷的樣子可愛多了,比這金黃的湯還勾人。”

靜彌的身體瞬間僵住,臉色爆紅,連握著湯勺的手都在抖:“你…你說什麼呢。”

蝴蝶忍看著她快要害羞爆炸的樣子還是放過了她,畢竟,逗過頭了可不好。

“好了,不逗你了。”蝴蝶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軟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

“實驗卡殼了。”她埋在靜彌頸窩蹭了蹭,“本來想先吃點東西再去實驗室試試,可走到半路葵就跟我說你在這裡給我熬湯。”

靜彌的動作頓住了。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蝴蝶忍的頭髮,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那就在這歇會兒,湯馬上就好。”她轉過身,卻被蝴蝶忍從身後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不急。”蝴蝶忍的聲音帶著笑意,“反正有你在,比在實驗室對著那些試劑有意思多了。”她湊到靜彌耳邊,“再說了,逗逗我家清冷的雪柱大人,比什麼都解乏。”

靜彌隻是紅著臉點了點頭,任由蝴蝶忍抱著她,聽著砂鍋裡湯沸騰的聲音,還有身後人輕輕的呼吸聲。

鍋裡的金湯還在咕嘟,茶樹菇的香氣越來越濃,混著蟲草花的清甜,漫滿了整個廚房。

等靜彌終於把湯盛出來,碗裡盛著金黃的湯汁,褐紅的茶樹菇沉在碗底,橙黃蟲草花浮在湯麪,雞肉塊浸在湯裡,連湯麪都泛著碎金似的光澤。

蝴蝶忍接過碗,勺子舀起時,金黃的湯汁順著勺邊往下滴,掛著淡淡的油花。

她喝了一口就眯起眼:“鮮得能鮮掉眉毛,比參雞湯多了股菌子的清潤,暖到胃裡都不發燥。”

又舀了一勺吸滿金湯的蟲草花遞到靜彌嘴邊,“你也試試。”

靜彌張嘴接住,蟲草花的軟嫩裹著金湯的鮮,在嘴裡散開。

靜彌覺得第一次用柴火燉的湯還是成功了。

她點了點頭,對自己的廚藝表示滿意:“不錯,以後隻要你想喝,我就給你燉。”

等兩人喝完湯,靜彌正拿著布巾將洗完的碗筷擦乾,蝴蝶忍靠在案邊看著她,指尖還沾著點湯漬,眼底滿是放鬆的暖意。

難得從實驗室的瓶頸裡抽出身,喝著溫熱的金湯,看愛人收拾碗筷,連空氣都慢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鴉鳴突然從窗外傳來,黑色的羽翼掠過窗欞,一隻鎹鴉落在了窗台,腿上綁著竹筒,正是屬於蝴蝶忍的鎹鴉“豔”。

“主公召見!主公召見!”

蝴蝶忍的眼神瞬間收了暖意,快步走過去取下竹筒,倒出裡麵卷著的紙條。

她掃了一眼內容,指尖微微收緊,眉頭輕蹙,卻很快恢複了平日的乾練。

回頭看向靜彌時,語氣又軟了些,“是關於十二鬼月的新線索,而且似乎是用毒的,得立刻過去。”

她走近,伸手幫靜彌理了理衣領,指腹蹭過她的耳垂,“你彆擔心,處理完我很快就回來。”

靜彌停下擦碗的動作,點了點頭,伸手攥住她的袖口:“路上小心,彆又忘了吃飯。”

蝴蝶忍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知道了,我的‘小灶神’。”

說罷便轉身拿起靠在門邊的日輪刀,腳步輕快卻利落,出門時還回頭衝靜彌揮了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紫藤花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