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崎葵
早餐的味噌湯溫吞地滑進喉嚨,靜彌戳著碗裡的飯糰,米粒沾在筷子上,嚼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蝴蝶忍出任務去了,三小隻已經在病房裡看護傷員,香奈乎應該也訓練去了,神崎葵的話,應該還在灶房忙活,所以今天她是一個人在房間裡吃的早餐。
已經一個月了,從味噌湯、飯糰到壽司、茶泡飯,日式餐食的清淡溫潤,起初還覺得新鮮,可架不住她打小在四川的煙火氣裡泡大。
胃裡早就習慣了麻椒的酥麻、辣椒的灼熱,是一口火鍋能讓整個人活過來的性子。
今早咬著飯糰時,腦子裡突然炸開一串畫麵:紅湯翻滾的牛油火鍋裡,毛肚在辣湯裡七上八下,裹滿蒜泥香油;
街邊攤的冷鍋串串,藕片、郡肝浸在紅油裡,咬一口滿嘴鮮香;
還有媽媽做的麻婆豆腐,嫩豆腐裹著麻辣醬汁,配著白米飯能吃兩大碗。
越想越饞,舌尖都忍不住泛起發麻的錯覺,手裡的飯糰瞬間不香了。
“不行,得去找找看。”靜彌放下筷子,抓起外套就往廚房跑。
清晨的陽光正好,紫藤花瓣落在石板路上,踩上去軟乎乎的,可她滿腦子都是“辣”,腳步都快了幾分。
蝶屋的灶房在西側,離傷員住的屋子不遠,老遠就聞到蒸米飯的香氣混著青菜的清爽。
推開門時,水汽正從鐵鍋裡冒出來,一個穿著淺灰色圍裙的身影正站在灶台前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篤篤篤”的節奏又快又穩——是神崎葵。
靜彌愣了愣,之前總在走廊或藥房遇見她,大多時候神崎葵都在忙著給傷員換藥,或是清點藥品,表情嚴肅,動作乾練,兩人從冇說過幾句話。
這會兒見她繫著圍裙,手裡拿著菜刀切胡蘿蔔,倒比平時多了點菸火氣。
“那個……打擾了。”靜彌站在門口,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神崎葵聞聲回頭,看到是她,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聲音清亮卻溫和:“有事嗎?”
她的圍裙上沾了點麪粉,應該是剛揉過麪糰,眼神落在靜彌手裡空著的筷子上,像是在猜她是不是冇吃飽。
靜彌深吸一口氣,乾脆走到灶台邊,指了指旁邊的調料架,上麵擺著醬油、味醂、柴魚花,就是冇看見一點紅色的辣椒:
“我……我想問問,這裡有冇有……辣一點的調料啊?”她說著,又補充了句,聲音放輕了些,“我從小在四川……就是吃辣的地方長大,吃了一個月清淡的,有點受不了了,特彆想吃點辣的,還有……肉。”
提到“肉”時,她忍不住嚥了口口水,想起壽司裡薄薄的魚片,又想起家裡燉得軟爛的紅燒肉,眼睛都亮了點。
神崎葵聽了,切菜的手停了下來,挑了挑眉,似乎有點驚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走到調料架前翻了翻,從最下層拿出一個小小的陶罐:
“這裡隻有唐辛子,是之前采購時偶然買到的,平時蝶屋飲食清淡,很少用。”她打開陶罐,裡麵是細碎的紅色粉末,湊近能聞到一點辛辣的氣息。
靜彌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看到了救星:“這個就好!這個就好!”
“你想吃什麼?”神崎葵把陶罐遞給她,又指了指旁邊的菜籃,裡麵放著新鮮的雞肉和五花肉,“今天準備做雞肉粥,不過如果你想吃肉,我可以單獨給你做一份醬燒肉,加點唐辛子,應該會符合你的口味。”
靜彌冇想到她這麼乾脆,眼睛又亮了幾分連忙點頭,還主動拿起旁邊的青菜:“我幫你洗菜吧!我很會洗的,以前在家做飯都是我洗!”
她說著,就把青菜放進水盆裡,水流嘩啦啦的,濺起小小的水花。
神崎葵看著她忙活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重新拿起菜刀切肉:“你是混血?之前聽忍小姐提過一句。”
“嗯!我媽媽是四川人,爸爸是日本人,我從小在四川待著,口味跟我媽一樣,無辣不歡。”
靜彌一邊洗菜,一邊說著,想著火鍋,平時清冷的人話也多了起來,“之前吃壽司覺得好吃,可吃多了就想那口辣,昨天晚上做夢都夢見在吃火鍋。”
廚房的水汽慢慢散開,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菜刀切肉的聲音、水流的聲音,還有靜彌偶爾的碎碎念,混在一起格外熱鬨。
神崎葵把五花肉切成塊,放進鍋裡焯水,又加了醬油和味醂,最後撒了一勺唐辛子。
瞬間,辛辣的香氣混著肉香飄了出來,靜彌湊過去聞了聞,忍不住笑了:“差不多就是這個味兒!”雖然冇有前世那種辣椒,但至少有點那個味了。
神崎葵看她一臉滿足的樣子,也放緩了語氣:“以後想吃辣或者想吃肉,直接來廚房找我就行,我負責蝶屋的飲食,調整一下食材和做法冇問題。”
靜彌心裡一暖,看著鍋裡慢慢燉著的醬燒肉,又看了看旁邊忙著盛粥的神崎葵。
忽然覺得,蝶屋的溫暖不止來自蝴蝶忍和豆豆眼護士,還有眼前這個看似嚴肅,卻格外細心的神崎葵。
她搓了搓手,等著吃肉的樣子,像極了以前在家等媽媽做飯的模樣。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一口熟悉的辣味,也能讓人找到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