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學習日語

靜彌攥緊了手裡剩餘的半塊烤米餅,這是老婆婆塞給她的,一路走了兩天,餅皮已經發硬,卻還是捨不得吃完。

直到晨光裡浮出蝶屋的輪廓,濃鬱的草藥香混著紫藤花的氣息飄過來。

她才停下腳步,望著那爬滿藤蔓的木質建築發愣:比想象中更質樸,簷角串著的蝶翼金屬風鈴,在風裡晃出細碎的響。

“到了。”蝴蝶忍停下腳步,轉身時公式化的笑容淡了些,紫眸掃過靜彌微蹙的眉尖,纔開口,“這裡是蝶屋,鬼殺隊的醫療據點,安全。”

她刻意放慢了語速,每個字都咬得清晰。靜彌大半冇聽懂,卻從她掃向自己的眼神裡,讀出了“不用擔心”的意味,緊繃的肩線悄悄鬆了點。

推開門,三個穿護士服的豆豆眼女孩立刻圍上來,目光先落在蝴蝶忍身上,再好奇地飄向靜彌。

其中一個紮雙馬尾的女孩小聲嘀咕:“這位姐姐好漂亮,頭髮好白呀……”話音剛落,就被身邊的同伴輕輕扯了扯袖子,女孩立刻捂住嘴,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蝴蝶忍拍了拍靜彌的胳膊,對女孩們笑得比剛纔真誠幾分:“她暫時住在這裡,帶她去空房間,找套合身的衣服。”

靜彌被領到朝南的屋子,窗外的紫藤花正開得盛,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淡紫色的雪。

豆豆眼護士拿來的衣服尺寸剛好,她對著鏡子穿好,指尖劃過領口的布紋,又摸了摸及腰的白髮,和記憶裡穿衛衣、趕設計圖的自己判若兩人。

晌午,蝴蝶忍端著木托盤進來,上麵放著味噌湯、兩個飯糰,還有一本薄薄的日語小冊子。

“先吃飯,再學基礎詞彙。”她把托盤放在矮桌上。靜彌看著味增湯和飯糰,心裡一陣不是滋味,想念火鍋串串烤肉……

吃過午飯,兩人在矮桌旁坐下,靜彌看著她低頭寫字,筆尖落下“一(いち)”“二(に)”“三(さん)”,旁邊標著讀音。

她用著自己的方式,在“水(みず)”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水滴,在“飯(めし)”旁邊畫了個圓滾滾的飯糰。

蝴蝶忍瞥見她的畫,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這個辦法不錯,比死記快。”

“米茲……”靜彌跟著讀“水”,發音偏了,自己先紅了臉。

蝴蝶忍卻冇笑,隻是放慢語速,再讀一遍:“みず,嘴唇再抿一點。”

一來一回間,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靜彌額角滲了細汗,不是累的,是怕自己學太慢,她想快點學會日語,不用總麻煩彆人。

蝴蝶忍像是看穿了她的緊迫,遞過一塊手帕:“彆急,你學得已經很快了。”

靜彌接過手帕,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是溫熱的,還帶著一層薄繭。

她想起那把泛著冷光的刀,忽然指著蝴蝶忍羽織上的蝶紋,又指了指桌上寫著的“蟲柱蝴蝶忍”,磕磕絆絆地問:“你……是蟲柱?”

蝴蝶忍的動作頓了頓,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日輪刀的四葉刀鐔,紫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像錯覺。

她沉默了幾秒,才恢複那抹公式化的笑,卻比平時輕了點:“嗯。”

靜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室友給她看的動漫切片:蝴蝶忍在戰場上穿梭,刀光裡藏著的毒藥。

再看眼前這個身形嬌小的人,忽然覺得“蟲柱”兩個字不是稱呼,是壓在她肩上的石頭,沉得讓人不敢多問。

夜裡,靜彌趴在窗邊看月亮,手裡攥著寫滿單詞的紙。

白天看到的傷員、寒林裡的鬼,在腦子裡轉來轉去,如果能學會呼吸法……是不是就能保護自己了?

“還冇睡?”

蝴蝶忍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靜彌回頭,看見她端著一杯熱牛奶,另一隻手端著裝著幾塊壽司的盤子,“在想什麼?”蝴蝶忍走到她身邊,把壽司遞過去,“白天看你冇怎麼吃。”

“呼吸法……”靜彌咬著唇,用剛學的詞彙拚湊,“想……學。”

蝴蝶忍愣了愣,隨即低笑出聲,笑聲很輕,像風吹過紫藤花,“可以教你。”

靜彌接過熱牛奶,指尖碰到杯子的溫度,又看了看手裡的壽司,是蝴蝶忍的細心,是這個陌生世界裡,一點點攢起來的暖意。

她喝了一口牛奶,不小心燙到舌尖,皺了皺眉卻冇出聲,隻把壽司盤子往蝴蝶忍那邊遞了遞:“分你。”

月光落在兩人身上,窗外的紫藤花輕輕晃著,風鈴又響了起來。

靜彌忽然覺得,既然回不去了,在這裡學日語、學呼吸法,跟著這隻“蝶”走下去,也挺好,她本來就是個隨遇而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