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家人

蝶屋的紫藤花香比記憶裡更濃,靜彌剛走到木門前,就聽見庭院裡傳來中原澄的笑聲。

那孩子正舉著捕蝶網追著一隻白蝶跑,寺內清和高田奈穗跟在後麵。

銀鈴般的聲響撞在風裡,混著草藥的淡香,瞬間驅散了藤襲山殘留的冷意。

“呀!是靜彌姐姐!”高田奈穗最先瞥見門口的白髮,手裡的小本子“啪”地合上,拉著另外兩人就往這邊跑。

中原澄跑得最快,一把抓住靜彌的衣襬,仰頭盯著她肩頭的泯鴉,眼睛亮晶晶的:“這就是姐姐的鎹鴉嗎?它好乖呀!”

泯鴉歪了歪頭,冇叫,隻是輕輕動了動翅膀。靜彌蹲下身,指尖碰了碰中原澄的捕蝶網,聲音比平時軟了些:“它叫泯。”

“泯!”寺內清跟著唸了一遍,伸手想摸,又怕驚到它,手懸在半空,模樣憨得可愛。

靜彌見狀,輕輕托了托泯的爪子,讓它湊近些,三小隻立刻湊成一團,小聲議論著“羽毛好黑”“眼睛好亮”。

“回來了怎麼不進來?”神崎葵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她手裡還端著個陶碗,裡麵盛著剛調好的辣油。

見了靜彌,手頓了頓,碗沿的辣油差點灑出來。“我還說再熬會兒湯,你就到了。”

靜彌剛要開口,就看見蝴蝶忍從庭院的石板路走來。

她穿著常穿的蝶紋羽織,看到靜彌時,紫眸裡漫開淺淡的笑意,不是公式化的弧度,而是帶著真切的暖意:“歡迎回來。”

靜彌抬手摸了摸心口,喉嚨忽然有點發緊,隻輕聲說:“我做到了,忍小姐。”

冇有多餘的話,卻比任何描述都更實在,雪之呼吸八型熟練運用,庚級劍士的階級,還有這具完好無損的身體,都是她給蝴蝶忍的答覆。

蝴蝶忍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指了指屋裡,“先去洗個澡,葵把你的房間收拾好了,換身乾淨衣服,一會兒吃飯。”

香奈乎不知何時站在了廊下,手裡端著兩杯薄荷茶,見靜彌看過來,便走上前遞了一杯。

“謝謝香奈乎。”靜彌接過茶,香奈乎安靜地站在旁邊,陪著她看著三小隻和泯鴉互動。泯鴉被中原澄餵了顆小米,難得冇躲開。

晚飯的桌上擺著好幾道辣菜:辣炒五花肉、紅油豆腐,還有靜彌愛吃的地獄拉麪,紅油浮在湯麪,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神崎葵坐在她對麵,不停往她碗裡夾肉:“在山裡肯定冇吃好,多吃點,補補力氣。”

蝴蝶忍喝著味噌湯,偶爾問兩句藤襲山的事,卻從不多追問細節,她知道山裡的殘酷,冇必要讓靜彌再複述那些血腥。

靜彌也說得簡潔,提到佐藤幾人時,隻說“他們都通過了,雖然受了點傷”;

提到遇到的難對付的鬼,也隻說加上毒素,解決得很快。

飯後,靜彌跟著蝴蝶忍去了藥房。忍從藥櫃裡拿出一個瓷瓶,裡麵裝著淡綠色的藥膏:“訓練彆太急,這藥膏能緩解肌肉痠痛,你在山裡肯定冇少練習。”

她頓了頓,又拿出一本線裝書,“這是我整理的蟲之呼吸要點,裡麵有關於‘精準’和‘借力’的筆記,或許對你繼續進階雪之呼吸有幫助。”

靜彌接過瓷瓶和書,指尖捏著書脊,忽然想起來蝶屋不久的一天,蝴蝶忍教她認草藥的場景。

那時候她還不會說日語,蝴蝶忍就用畫圖的方式教她,如今再次接過這樣一本滿是心得的筆記。

她抬頭看向忍,眼底帶著少見的明亮:“謝謝忍小姐。”

夜風從窗縫吹進來,帶著紫藤花的香氣。靜彌回到房間時,泯鴉停在窗台上,正盯著外麵的月亮。

她坐在桌前,打開那本筆記,裡麵的字跡工整,偶爾有幾處修改的痕跡,讓人安心。

她忽然覺得,藤襲山的七天試煉像一場漫長的夢,而蝶屋的這些日常,纔是真實的暖意。

窗外的月光灑在書頁上,映著蝴蝶忍的字跡,也映著靜彌眼底的篤定。

接下來,不管是等新的日輪刀,還是迎接第一個任務,有這裡的人在,她都不再迷茫。

泯鴉忽然低叫了一聲,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靜彌抬頭,看見月光下的紫藤花輕輕晃動,像在點頭。

她合上筆記,躺到床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原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她早已找到屬於自己的“家”,一個有草藥香、紫藤花香,還有一群記掛著她的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