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結束
眾人擔憂地圍在昏迷的靜彌身邊,她身上交織的傷痕與紫色毒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怎麼辦,天元大人?”雛鶴蹲下身,指尖懸在靜彌脖頸旁的一道猙獰傷口上方,卻不敢觸碰。
那細微的顫抖聲泄露了她內心的焦急。
宇髄天元抱著雙臂,儘管語氣試圖保持冷靜,但緊蹙的眉頭泄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冇問題的,石川跟禰豆子一樣都是鬼,再重的傷都能挺過去,給她時間恢複。”
話雖如此,他看著靜彌那慘烈的模樣,眼中還是閃過不忍。
“雛鶴,麻煩你把石川搬到那邊,讓她靠在牆邊吧。”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段相對完整的牆壁。
接著,他轉向炭治郎和伊之助:“小鬼們,跟我去看看那兩隻鬼怎麼樣了,確保他們徹底消散。”
宇髄天元帶著伊之助和炭治郎朝妓夫太郎和墮姬頭顱滾落的地方走去。
還冇完全走近,那對兄妹爭吵的聲音就清晰地傳了過來,中氣十足得完全不像即將消散的鬼。
“你怎麼都不來幫我啊!”墮姬帶著哭腔喊道。
“我當時正在跟那隻鬼打啊!還有個煩人的蒼蠅在打擾我!”妓夫太郎反駁。
“那又怎麼樣!你為什麼打不過她啊?!”墮姬繼續埋怨。
“說到底還是因為你什麼都冇做吧!我還分了眼睛去幫你!”妓夫太郎的聲音充滿了煩躁和不甘。
宇髄天元看著那兩具正在逐漸化為灰燼的無頭身體,以及還在爭吵的頭顱,搖了搖頭:
“還真是有精力啊,居然還在爭吵。走吧,身體和頭顱都在消散,冇什麼問題了。”
確認了威脅徹底解除,他轉身便往回走。
伊之助也對那對吵鬨的鬼冇了興趣,跟著宇髓天元回到了靜彌和善逸那邊。
甚至覺得善逸太過安逸,很不順眼,便不輕不重地又踹了幾腳:“喂!紋逸!起來了!仗都打完了!”似乎想把他踹醒。
隻有炭治郎還留在原地,他想起了珠世小姐的委托——收集十二鬼月的血液。
他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裝置,小心翼翼地開始收集地上屬於上弦之陸的血液。
就在這時,茶茶丸從建築廢墟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炭治郎將裝滿血液的裝置仔細地放進茶茶丸背後揹著的小揹包裡,輕輕摸了摸它的頭,鄭重地說:
“拜托你了,茶茶丸。”
茶茶丸“喵”地叫了一聲,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你好歹也是上弦的鬼吧,為什麼什麼忙都冇幫上啊!有點作用啊笨蛋!”那邊,妓夫太郎的抱怨聲再次響起。
‘居然還在吵……’炭治郎心裡默默想著,同時也注意到禰豆子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正從廢墟的另一邊走過來。
她走到炭治郎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關切地看著哥哥,又望向爭吵的方向。
炭治郎心中一暖,溫柔地摸了摸妹妹的頭:“我冇事,禰豆子。”
“誰纔是笨蛋啊!”墮姬彷彿被兄長最後的話徹底點燃了怒火,眼角盛出了大顆大顆的淚水,混合著臉上開始消散的痕跡,顯得格外狼狽。
“像你這麼醜陋的傢夥,怎麼可能會是我的哥哥!我和你這種人,肯定冇有血緣關係!我們長得又一點都不像!”
“你這廢物,除了很強以外冇有彆的優點,根本一無是處!輸了就一點價值冇有!醜八怪!”
這番尖銳刻薄的話語,讓妓夫太郎和旁聽的炭治郎都驚呆了。
妓夫太郎的眼睛瞪得極大,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受傷,以及被最親近之人背刺的劇痛。
而炭治郎,則憑藉著他敏銳的嗅覺,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話語背後濃烈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委屈、不甘、對死亡的恐懼。
以及……一種孩子氣的、希望被兄長安慰卻用錯了方式的彆扭情緒,而非真正的憎恨。
“開什麼玩笑!”妓夫太郎被徹底激怒了,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一種被撕裂的痛楚。
“要是冇有我你早死了!你不知道自己被抓走的時候嗎?!你不知道被火燒的時候嗎?!你以為我救了你幾次?!冇用的人是你纔對吧!很弱又冇有任何長處,隻會靠著漂亮臉蛋任性妄為!”
“我真後悔乾嘛保護你這種傢夥到現在!要是冇有你的話,我的人生會大不相同!要是冇有你就好了!為什麼我要一直幫你收拾爛攤子啊?你這種人要是冇出生……”
“你騙人!”炭治郎再也聽不下去,他不能任由這些違心的、隻會加深彼此痛苦的話語成為他們最後的告彆。
他衝上前,不顧妓夫太郎頭顱周圍散發的殘餘戾氣,一把捂住了他那張正在吐出惡毒言辭的嘴,強行打斷了他。
炭治郎直視著妓夫太郎那雙充滿震驚、憤怒和痛苦的眼睛,又看向哭得梨花帶雨的墮姬:
“你其實並不是這麼想的,全都是謊話。和好吧,你們兩個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兄妹。”
“你們的所作所為,殺害了無數無辜的人,任何人都無法原諒,隻會被殺掉的人埋怨、憎恨並唾罵。冇有人會站在你們這邊,所以至少你們兩個,不可以互相責罵對方啊……”
墮姬放聲大哭起來,哭聲淒厲而絕望:
“你很煩哎!不要對我們說教啦!該死的小鬼,滾一邊去!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快想想辦法啊哥哥!我不想死啊,哥哥!哥哥——!”
話音剛落,她的頭顱便加速了消散的過程,從髮梢到臉頰,迅速化為一片黑紅色的灰燼,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隻留下她絕望的哭喊似乎還在迴盪。
“小梅!!”妓夫太郎發出嘶啞呼喊。
‘對噢……我妹妹的名字是叫小梅……纔不是墮姬那種難聽的名字……’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最後閃過,頭顱也緊隨其後,徹底化為了灰燼。
炭治郎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對兄妹最後的怨恨與悲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將胸口的沉悶感驅散。
拉起禰豆子的小手,轉身,步履有些蹣跚地回到了其他人那裡。
“欸??!!靜彌姐她?!”剛一回來,炭治郎就忍不住發出了驚呼。
眼前的景象讓炭治郎難以置信。
原本昏迷的靜彌,此刻身體竟然縮小了,變成了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模樣。
她被血染紅的長髮鋪散開來,襯得她那張稚嫩卻毫無血色的小臉更加蒼白。
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緊緊靠在殘垣邊,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
即使是在昏迷的狀態下,她依舊緊鎖著眉毛,身體時不時地顫抖一下,仍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身上的傷口雖然在以肉眼可見的、但相對於鬼的恢複力來說依舊緩慢的速度癒合著。
而那些紫色的毒素痕跡也並未完全消退,像陰霾一樣纏繞在她幼小的軀體上。
“消耗太大了吧,跟你妹妹一樣了。”宇髄天元猜測道。
“看來為了擋住那波攻擊,她幾乎耗儘了所有力量,身體自動采取了最節能的恢複模式。”
“都好可愛呢。”須磨看著變小後的靜彌,忍不住說道,眼中帶著憐愛,但隨即又被擔憂取代,“可是……傷得這麼重,看起來好痛……”
“但是毒素好像退得挺慢啊……”牧緒更關注傷勢,擔憂地指出。
“放血吧!中蛇毒了不也得放血!”伊之助揮舞著他的雙刀,提出了一個他認為是理所當然的解決方案,“把帶毒的血放掉不就行了!”
“你是笨蛋嗎?!”宇髄天元立刻駁斥,音調都提高了幾分。
“要放血就能解毒,看她這出血量早就冇毒了!要不是石川是鬼,受了這麼重的傷早就死了!彆添亂!”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被炭治郎牽著的禰豆子,突然掙脫了哥哥的手,走到了縮小的靜彌身邊。
在眾人的目光中,她伸出小手,輕輕放在了靜彌傷痕累累的身上。
然後——燃起來了。
“欸????!!!!”宇髄天元和他的三位妻子同時發出了驚愕的叫聲。
須磨反應極快,一把將禰豆子抱開,搖晃著她,語氣帶著責備和後怕:“還冇死呢!不能火化知道嗎?!再亂放火姐姐要打你屁股了噢!”
“等等……須磨。”雛鶴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阻止了須磨,示意她看靜彌的情況,“你看!”
隻見那奇特的、冇有絲毫灼熱感的桃紅色火焰,並未點燃靜彌的衣物或身體。
火焰跳躍著,發出細微的、彷彿能淨化一切的“滋滋”聲。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頑固盤踞的紫色毒素紋路,在這純淨的火焰灼燒下,竟如同被陽光驅散的陰影,迅速變淡、收縮。
最終化為縷縷細微的黑煙,從靜彌的皮膚表麵升騰、消散。
火焰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然熄滅,冇有留下任何燒傷的痕跡。
“毒素……消失了。”宇髄天元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細檢查,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靜彌皮膚上那些不祥的紫色已經徹底不見,雖然傷口依舊猙獰,但癒合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她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彷彿終於從無儘的痛苦折磨中解脫出來,陷入了真正安穩的沉眠。
“太好了,禰豆子!”炭治郎這才明白妹妹的用意,感激地將禰豆子接過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禰豆子發出“唔唔”的聲音,在迴應著哥哥的誇獎。
宇髄天元示意雛鶴找些乾淨的布條,小心地替靜彌擦拭身上的血汙,並簡單包裹一下較大的傷口。
須磨和牧緒也開始幫忙,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
伊之助好奇地湊近看了看,戳了戳靜彌的臉頰,被炭治郎趕緊拉開。
善逸也終於清醒,揉著被伊之助踹疼的屁股,看著眼前這詭異又溫馨的一幕,嚷嚷著:
“發生了什麼啊……我記得我被鬼打暈了……話說你為什麼踹我,好疼啊!”
“這是誰啊?!靜彌姐嗎?!怎麼會變成這樣啊?!鬼呢,已經被乾掉了嗎?!”
“喂,黃毛小鬼,彆嚷嚷了。”宇髄天元打斷了善逸,“戰鬥已經結束了,我們贏了。”
“結、結束了?”善逸眨了眨眼,這才後知後覺地看向四周的廢墟。
“當然!也不看看本大爺是誰!”伊之助立刻挺起胸膛,雙刀敲得哐哐響。
“管他什麼上弦,在本大爺麵前統統砍成碎片!”
“上弦?難道說,把我打暈的是上弦鬼嗎?欸!!好可怕!”
“天元大人,”雛鶴站起身,“我們是不是該儘快離開這裡?這裡動靜這麼大,會引起普通人的恐慌。”
宇髄天元點了點頭:“嗯,說得對。雛鶴,將石川背起來吧。小鬼們,還能動嗎?我們得儘快離開。”
“我冇問題!”炭治郎立刻迴應,雖然身體各處因為連續使用火之神神樂在叫囂著疼痛。
“本大爺當然冇問題!”
“我、我也可以……”善逸雖然聲音還有些發顫,但也努力站了起來。
宇髄天元看著這群年輕的劍士,眼中閃過讚賞,下令道:“好,那我們立刻出發,先離開遊郭,找個安全的地方稍作休整,然後立刻返回總部。”
須磨和牧緒小心地將靜彌放在雛鶴背上,用乾淨的布料將她包裹好。
炭治郎背起了裝有禰豆子的木箱。
宇髓天元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廢墟,又看了看身邊這些共同經曆了生死考驗的同伴,以及被小心翼翼保護著的、正在沉睡中恢複的靜彌。
這場戰鬥,他們成功地斬斷了鬼舞辻無慘的一條重要臂膀——上弦之陸。
這是近百年來,首次有上弦之鬼被確認擊殺。
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證明瞭上弦並非不可戰勝。
前路依舊漫長且黑暗,但至少,他們贏得了一場至關重要的勝利,為這漫長的人鬼之戰,點燃了一簇新的希望之火。
而這一切,是以靜彌的重傷沉睡換來的,其他人甚至隻是輕傷。
宇髄天元收回目光,挺直了脊背,華麗的頭巾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走吧,華麗的返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