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墮姬現身
鴇屋。
靜子和炭子一前一後,步履輕緩地走著。
正當她們路過一間敞開的房門時,裡麵傳來的嬉笑聲讓兩人不約而同地放緩了腳步。
房間內,鯉夏花魁正被兩個年幼的侍童圍著。
這位花魁氣質溫婉,她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彷彿能融化冬雪。
“花魁花魁,陪我玩嘛~”侍童拉著鯉夏的衣袖輕輕搖晃。
“好啊~”鯉夏花魁的聲音如同春風般溫柔。
“花魁花魁,讀書給我聽嘛~”另一個侍童舉起手中的兩本書,眼巴巴地望著她。
“好啊,要讀哪一本?”鯉夏花魁耐心地問。
“我想想……”舉著書的侍童看著手裡兩本不同的繪本,犯了難。
“也讀給我聽。”第一個侍童立刻湊過來。
“那我先讀這一本,讀完之後再讀那一本好嗎?”鯉夏花魁絲毫不覺得煩擾,笑眯眯地提出解決方案。
“我的可以等會再讀。”
“我的也可以。”
“你又學我。”兩個侍童互相嗔怪著,小臉上卻都是期待。
鯉夏花魁就那樣安靜地坐在她們中間,笑容溫婉,彷彿看著自家妹妹。
“對了對了,在那之前我要先給你們這個。”鯉夏花魁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身旁一個精緻的飾品盒中取出一個小包裹。
她小心地打開包裹,裡麵靜靜躺著兩枚髮簪,一枚是金色的,另一枚是翡翠綠的,都透著溫潤的光澤。
兩位侍童好奇地湊近一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可是,這不是你很珍惜的東西嗎?”
“冇事的,不用想那麼多,”鯉夏花魁輕輕搖頭,眼神真誠,“我是因為喜歡你們兩個,纔想要送給你們的。”
“謝謝花魁!”兩個孩子臉上頓時綻開驚喜的笑容,脆生生地道謝。
“花魁花魁,幫我插髮簪。”侍童迫不及待地把頭湊過去。
“快點快點。”另一位侍童也擠了過來。
“好好,照順序來。”鯉夏花魁笑著,拿起那枚金簪,小心翼翼地彆在第一個孩子的髮髻上,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她。
炭子和靜子在門外駐足。
炭子轉過頭,與靜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暖意和笑意。
“鯉夏花魁真是溫柔啊。”炭子忍不住低聲感歎。
靜子微微頷首,目光卻若有所思地掃過那個房間。
“走吧,”靜子輕聲道,拉回了炭子的思緒,“我們還有事要做。”
炭子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房間內其樂融融的景象,將那份溫暖默默收藏心底,隨即跟上靜子的步伐。
兩人繼續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你先回去換衣服吧,收拾好就去找伊之助彙合。”靜子對炭子說道,兩人已走到離自己房間不遠的迴廊。
“嗯,”炭子點點頭,“我還想跟鯉夏花魁告彆一下。”
“鯉夏花魁和炭治郎都是很溫柔的人呢。”靜子語氣裡帶著感慨。
在這黑暗潛伏的遊郭,能遇見這樣純粹善良的靈魂,實屬難得。
炭子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頰微紅:“哪有,靜彌姐也很溫柔……”
靜子看著眼前這個善良得甚至有些過分的少年,再次鄭重叮囑:
“再說一次,你跟伊之助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發現,不要貿然行動,優先保全自身。”
“好,我記住了。”炭子認真應下。
兩人在迴廊分開,炭子走向兩人暫住的房間,而靜子則轉身,目光再次投向鯉夏花魁的房間。
黃昏降臨,遊郭開始甦醒,華燈初上,準備迎接夜晚的喧囂。
鯉夏花魁的房間內,侍童輕輕推開門:“花魁,我端茶過來了。”
“謝謝,”鯉夏花魁坐在鏡前,妝容比白日更為精緻華麗,她溫柔地看向侍童,“你們不用再替我準備了,趕快去吃飯吧。”
“是,我們去吃飯了。”兩位侍童乖巧應聲,退出房間。
但走到門口,兩人又忍不住回過頭,臉上洋溢著純真的依賴和喜愛:
“我最喜歡鯉夏花魁了。”
“我也是。”
鯉夏花魁看著她們,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好啦,我也很喜歡你們,知道了就快點去吧。”
房門被輕輕拉上。
鯉夏花魁轉回身,看著鏡中那個明豔動人、即將迎來新人生的自己,控製不住地揚起唇角:“那兩個孩子真是的。”
“鯉夏小姐。”
一道少年的聲音突然在房間內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沉穩。
鯉夏花魁微微一怔,回頭望去。
隻見房間內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正是已經換回鬼殺隊裝扮、背後揹著木箱的炭治郎。
他褪去了女裝和妝容,恢複了少年的清朗挺拔,眼神堅定。
“小炭?”鯉夏花魁有些驚訝,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請原諒我的無禮,”炭治郎跪坐下來,從懷中掏出一個裝著錢的信封,雙手恭敬地從地上往前遞去。
“我要離開鴇屋,在這裡打擾時的夥食等費用,能不能勞煩你轉交給老闆他們。”
鯉夏花魁冇有立刻去接錢,她的目光落在炭治郎的衣著和那個顯眼的木箱上:“小炭,你那身打扮是?”
“雖然出於某些原因扮成女性的模樣,但其實我是男的。”炭治郎坦誠地回答,臉上帶著些許不好意思。
鯉夏花魁聞言,反而輕輕笑了,瞭然地點頭:“這個我知道,畢竟一看就知道了,聲音也是。”
“哎?”炭治郎瞬間變成了豆豆眼,一臉懵圈。
‘……不,那麼早就暴露了嗎……’他內心受到了一點小小的打擊。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男孩子,”鯉夏花魁語氣平和,“隻是在想你究竟想做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認真起來,“你也是迫於無奈吧?擔心須磨這件事是認真的吧?”
“是!這是真的,我冇有說謊!”炭治郎立刻挺直脊背,急切地保證,眼神無比真誠,“我和靜彌姐一定會救出消失的那些人!”
“靜彌姐?靜子嗎……”鯉夏花魁若有所思,“我從開始就覺得她身上那種銳利的氣息不像普通人……”
她輕輕舒了口氣,“謝謝你們,這樣我就稍微放心了。我明天就要離開這座城市。”
“這樣啊,真是可喜可賀。”炭治郎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居然有人願意娶我這種人為妻,我現在真的覺得好幸福。”鯉夏花魁的語氣帶著一種如夢似幻的喜悅,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謙卑。
炭治郎立刻搖頭,語氣堅定地反駁:“請你不要妄自菲薄!我和靜彌姐都覺得鯉夏花魁是很好的人。”
“是嗎,謝謝你們。”鯉夏花魁被少年直白的善意溫暖,笑容更深了些,但隨即,那笑容裡摻入了一絲陰霾。
“可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擔心留下來的大家……即使發生了什麼不詳的事,我也冇辦法調查……”
“那是正常的,請彆在意。”炭治郎安慰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繼續保持微笑吧。”
他希望這個溫柔的女性,能帶著笑容走向她的幸福。
鯉夏花魁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少年,擔憂再次湧上心頭:“我不希望連你和靜子也消失,小炭。”
炭治郎回以她一個充滿力量和信心的笑容,他躬身行禮,然後利落地起身:“那我走了,祝你幸福。”
“謝謝,”鯉夏花魁看著他,將最後的牽掛托付出去,“小炭你也是,須磨的事就拜托你們了。”
炭治郎最後鄭重地點了點頭,身影消失在門後。
房間內,鯉夏花魁獨自坐在鏡前,鏡中映出她美麗卻染上憂思的容顏。
窗外,遊郭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繁星,卻照不亮房間裡正在滋生的黑暗。
鯉夏花魁聽到身後傳來極其細微的窸窣聲,像是衣料摩擦,又像是某種更柔軟、更危險的東西在移動。
鯉夏花魁心下一動,以為是炭治郎去而複返。
她帶著溫和的笑意轉過頭:“你忘了什麼嗎?”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的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
站在那裡的,並非去而複返的少年。
“是啊……”來人拖長了語調,聲音帶著一種甜膩又冰冷的質感,“未免忘記,我要先吃了你。因為過了今晚你就不在了,對吧,鯉夏。”
那是蕨姬花魁。
但此刻的她,與平日裡那個花魁截然不同。
如海藻般濃密的捲髮彷彿擁有了生命,在她身後無聲地蜿蜒、垂落。
她頰邊與額角,此刻清晰地顯現出花紋,隨著她嘴角咧開的笑容而微微顫動,那笑容裡,露出了非人的、細銳的尖牙。
黑紅相間的衣衫襯得她露出的肩頸肌膚蒼白得詭異。
頭頂的金簪墜著扇形的紅紋裝飾,隨著她微微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腰際粉橙相間的鱗紋腰封緊緊勒出她細窄的腰身,背後還有幾根綢帶漂浮在空中。
最令人膽寒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原本就美麗的眸子,此刻化作了純粹的金色,如同熔化的黃金,冰冷而殘酷。
而在那金色的瞳孔,清晰地刻著三個字——“上弦”“陸”。
鯉夏花魁的呼吸驟然停止,巨大的恐懼如同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後鏡中映出的,是那個微笑著的、來自地獄的惡鬼。
她終於明白,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裡。
也明白,自己期盼的幸福,或許永遠無法抵達明天。
蕨姬,不,上弦之陸·墮姬。
欣賞著鯉夏眼中溢位的絕望,金色的瞳孔裡閃爍著殘忍而愉悅的光芒。
就在那綢帶即將觸及鯉夏花魁的瞬間——
“轟!!”
房門被一股巨力猛地從外踹開,木質拉門如同被狂風席捲,帶著呼嘯聲狠狠撞向那詭異的綢帶。
綢帶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砸得一偏,擦著鯉夏花魁的耳畔掠過。
與此同時,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斬破凝滯的空氣:
“雪之呼吸·壹之型·雪風斬。”
凜冽的刀光一閃而過。
刀鋒軌跡利落乾脆,如同寒冬裡掃蕩一切的狂風,精準地掠過那幾根飄浮的綢帶。
“嗤啦——”
堅韌非凡、足以輕易撕裂人體的綢帶,在這蘊含著冰雪之息的斬擊下,應聲而斷,斷裂處甚至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無力地垂落在地。
身影顯現。
來人已褪去遊女的裝扮,換回了鬼殺隊的黑色隊服,外罩一件繡著精緻雪花紋路的白色羽織。
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緊握著日輪刀,刀身泛著冰冷的寒光,正是靜彌。
她持刀而立,目光如冰雪,牢牢鎖定在顯露出鬼態的墮姬身上,將嚇得幾乎癱軟的鯉夏花魁護在身後。
墮姬看著自己被斬斷的綢帶,臉上那殘忍的笑容先是凝固,隨即轉化為被冒犯的暴怒。
“你竟敢……”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扭曲的殺意。
靜彌目光掃過墮姬那刻字的金色瞳孔,聲音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冷意:
“上弦之陸嗎……白天路過時捕捉到的那股異常氣息,果然不是錯覺。”
她的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讓墮姬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縮。
原來對方並非偶然撞破,而是早有警覺。
“靜…靜子……”鯉夏花魁驚魂未定,聲音顫抖。
此刻的靜彌與她認知中那個沉默少言的靜子判若兩人,那挺直的背影和凜冽的刀光,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