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抽血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為房間鋪上一層柔和的暖金色。

靜彌早已醒來,正對著窗外發呆,腦海中反覆回味著昨夜星光下的每一個瞬間。

心口依舊被某種滾燙而柔軟的情緒填得滿滿的,帶著不真切的恍惚感。

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阿彌,醒了嗎?”是蝴蝶忍的聲音。

靜彌立刻從床上起身,快步走到門邊,拉開門。

蝴蝶忍站在門外,晨曦在她深紫色的髮梢跳躍,映得她唇角那抹慣常的溫柔笑意愈發真切。

她的目光落在靜彌臉上,自然而然地流連,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休息得還好嗎?”

“嗯。”靜彌點點頭,視線與蝴蝶忍接觸,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下,耳根泛著淡淡的紅暈。

蝴蝶忍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那就好。跟我去診療室一趟吧,關於之前抽取的血液,有些發現想告訴你。”

“好。”

靜彌安靜地跟在蝴蝶忍身後,穿過蝶屋的走廊。

走進診療室,蝴蝶忍讓靜彌坐下,自己走到一張實驗桌前,上麵放著幾張記錄著數據的紙。

蝴蝶忍拿起記錄看向靜彌:“你的細胞結構,兼具了鬼和人類的部分特征。它讓你擁有了強大的恢複力,也因此不畏懼陽光。”

她放下紙張,目光凝重地看向靜彌:“阿彌,除了身體的變化,你的血鬼術,能讓我看看麼?”

蝴蝶忍在靜彌沉睡的時候便去問了炭治郎和伊之助那天在無限列車的情況。

靜彌點了點頭:“嗯。”

她抬起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隻是心念微動。

絲絲黑紅色的血霧滲出,卻並未沾染布料,而是直接穿透般在外界凝結成一片片暗紫色的、蝶翼狀的雪粒,翅尖帶著細小的冰棱,在光線下折射出冰冷而詭異的光澤。

幾隻雪蝶脫離了她的指尖,輕盈地在診療室內飛舞,盤旋,最後乖巧地停落在蝴蝶忍伸出的指尖上,收斂翅膀,宛如精緻的冰雕藝術品,散發著絲絲寒氣。

蝴蝶忍怔住了。

她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指尖那隻暗紫色的冰蝶,瞳孔微微收縮,某種情緒在她眼中翻湧、沉澱,一時間竟失了神。

“……忍?”靜彌輕喚。

蝴蝶忍猛地回神,眼底那瞬間翻湧的複雜情緒被她迅速壓下,但再看向靜彌時,目光卻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近乎歎息的恍然。

“很美的血鬼術。”她輕聲說,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冰蝶的翅膀,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而且,是蝴蝶的形狀。”

“其實……從在無限列車見到你的時候,我心裡就隱隱有了一個猜測。”靜彌的目光溫柔地落在蝴蝶忍身上,看著她羽織上的蝴蝶紋樣,看著她髮梢的深紫。

“我的血鬼術為什麼是蝴蝶?這個疑問在之前困擾著我。但在見到你,感受到那種……無法言喻的熟悉和牽引之後,以及後來的相處中,這個答案變得越來越清晰。”

她揚起嘴角,那笑容裡帶著溫柔和最終確認的篤定:

“就是因為忍你。”

“即使我忘記了過往一切……我的靈魂,我身體裡每一滴血液的本能,都從來冇有忘記過你。”

“所以,連我覺醒的力量,都不由自主地、固執地化成了你的形狀。”

她的話語冇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像是最輕柔的羽毛,精準地拂過蝴蝶忍心中最柔軟的那一處。

蝴蝶忍感到鼻腔泛起一陣難以抑製的酸意,眼眶微微發熱。

原來她的感覺冇有錯,阿彌早已有所察覺。

不是巧合,不是隨機的形態。

是她的阿彌,在經曆了生死、遺忘了一切之後,靈魂深處依舊牢牢鐫刻著她的印記,連覺醒的力量,都化作了與她相關的形態,如同無聲卻永恒的思念與追尋。

她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掩飾著眸中激盪的水光。

再抬起眼時,那紫色眼眸中漾開的,是幾乎能將人溺斃的深情與感動。

“……笨蛋。”她低聲嗔怪,聲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和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靜彌隻是笑著看她,無需更多言語,一切已在不言中。

過了好一會兒,蝴蝶忍才平複下心情,重新拿起桌上的記錄,隻是眼角的微紅和看向靜彌時那柔軟的眼神,泄露了她並未平息的感動。

“正是因為你的血液如此特殊,我想再進行一次抽取。”她解釋道,“這次,希望能將樣本送給一位可靠的研究者——珠世小姐。”

“珠世小姐?”靜彌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她是一位……脫離了鬼舞辻無慘控製的鬼。”蝴蝶忍的聲音帶著敬意,“一位醫術精湛,一直在為了打敗無慘而努力的偉大女性。”

她看向靜彌:“說起來,當初最先遇見珠世小姐,並選擇信任她的,是你和炭治郎。也是你和產屋敷主公的信任,讓我最終決定與珠世小姐合作,共享情報,聯手進行研究。”

靜彌眨眨眼。

她和炭治郎?信任了那位珠世小姐?

腦海中依舊空空如也,冇有任何相關的記憶碎片。

“我相信忍的判斷。也相信當時的我。”

“好。”蝴蝶忍拿起一支新的采血針管,目光落在靜彌的右手上,“需要……”

靜彌會意地將隊服挽起,露出那有著藍色裂紋的手臂:“這樣就可以了。”

蝴蝶忍點了點頭,熟練地將針尖,血液緩緩流入針管。

“說起來……你居然想著用自己身體去將上弦叁困住,不痛嗎?”

靜彌眼前閃過那慘烈的一幕——猗窩座的拳頭貫穿腹部時撕裂般的劇痛,骨骼硬生生鎖住對方的手臂時發出的哀鳴,還有最後被踹飛時胸口幾乎碎裂的衝擊。

她抬眼,對上蝴蝶忍那雙看似平靜卻暗藏波瀾的紫色眼眸。

靜彌點頭坦誠道:“痛啊,很痛。”

“但那時差點就能把他留在那裡了。如果將上弦叁滅殺,鬼殺隊也會輕鬆很多,也會有很多家庭免於被殘害的命運。”

她說得那樣理所當然,彷彿那鑽心的疼痛都不值一提。

蝴蝶忍握著針管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垂下眼簾,專注地完成第二管抽血,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即使如此……”蝴蝶忍歎息,“你也是蝶屋重要的人啊。”

她抬起眼:“就算是仗著鬼的恢複力死不了,但也不要再這樣不顧自己了,會有人心疼的。”

“好。”

針頭在這時被輕輕拔出。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業,指尖不經意間拂過靜彌手臂上那些幽藍色的裂紋。

“血液樣本我會儘快托付給‘花子’送往珠世小姐那裡。”蝴蝶忍將采血管小心收好,“相信以她的能力,一定能從中發現更多線索。”

靜彌輕輕放下挽起的袖子,遮住了手臂上那些非人的痕跡。

蝴蝶忍將采血管仔細收好,轉身時語氣輕快了些:

“說起來,我和珠世小姐的研究有了不少的進展,多虧你上次帶回來的下弦之伍的血。”

“帶血?”靜彌眨了眨眼,對這個詞感到些許陌生。

“嗯。”蝴蝶忍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數據。

“十二鬼月的血是最接近鬼王鬼舞辻無慘的,所以阿彌以後有機會記得收集一下。當然,是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靜彌點點頭。聽到這對研究有幫助,便認真記下了這個資訊。

“我會留意的。”她輕聲應道,隨即又有些猶豫地開口,“不過……我該怎麼做?血液不會凝固嗎?”

蝴蝶忍被她的問題逗笑了,從另一個抽屜裡取出幾個特製的小玻璃管:“用這個。管壁內側塗有防止血液凝固的藥劑,蓋子也是特製的,能確保樣本的新鮮度。”

她將玻璃管遞給靜彌:“儘量收集能分成兩份的量噢,珠世小姐那邊也會用到。”

靜彌接過玻璃管,仔細端詳著。

這些管子隻有小指粗細,看上去精緻而實用。

“我明白了。”她小心翼翼地將管子收好,“遇到十二鬼月時,我會記得的。”

蝴蝶忍注視著她認真的模樣,既希望研究能有所進展,又擔心靜彌為了收集樣本而冒險。

“記住,安全最重要。”她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樣本可以再收集,但阿彌隻有一個。”

這句話讓靜彌心頭一暖。

她抬起頭,對上蝴蝶忍關切的視線,鄭重地點頭:“我不會勉強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