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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賺錢了

天剛矇矇亮,沈清棠就挎著籃子往竹林邊去。

新房地基已經圈好了,用石灰撒了白線,四角插著木杆,王青山正蹲在地上畫圈——那是地窖的位置。

“清棠丫頭,你看這圈咋樣?”王青山指著地上的白灰線,“離新房牆根三尺,挖深了不影響地基。”

沈清棠點點頭:“就從這兒挖,深三丈,寬兩丈,將來新房蓋起來,從廚房開個小門通地窖,取東西方便。”

“想得周到!”王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叫了四個後生,吃過早飯就來。”

回到家時,李秀蘭正蒸饅頭,蒸籠冒得熱氣把窗戶糊得發白。

“娘,天氣冷,你多穿點,彆凍病了。”沈清棠往灶裡添了塊炭。”

李秀蘭抹了抹額頭的汗,笑道,“廚房裡熱著呢,娘不冷。”

早飯後,沈老大和沈清棠來到新房基地。

竹林邊已經聚了五個人,王青山正給後生們分工具:“凍土硬,先用鎬頭刨,再用鐵鍬鏟。”

鎬頭砸進凍土,發出“吭哧”的悶響。

沈老大掄著鎬頭,額頭上很快冒了汗,脫了棉襖搭在竹筐上:“這土是實誠,挖著費勁,可存東西保準不漏氣。”

日頭爬到頭頂時,地窖才挖了半人深。

李秀蘭挎著籃子來了,裡麵是肉包和熱湯:“歇會兒,趁熱吃。”

吃過午飯,沈清棠往村裡走。

她來了最近的王嬸子家。

“王嬸,跟你說個事。”沈清棠站在籬笆外,“我家要再招四個紡紗的,一天一百文,但是不管飯,嬸子幫我問問有冇有人願意乾唄。”

王嬸眼睛一亮:“真的?我這就去喊人!”

“還有,”沈清棠補充道,“我還收染色的植物,藍草、茜草、紫草都行,五文錢一斤,有多少收多少。”

訊息傳開,最高興的是村裡的孩子們,他們本來就成天往山裡竄,現在還有錢賺,可不高興嘛。

個個都揹著竹簍往山裡鑽。

沈清棠回到新房地基時,地窖又深了些,王青山正指揮著往壁上抹泥:“抹勻點,凍土化了潮,得多抹兩層。”

她轉身回了現在住的院子,染房裡擺著十幾個大木盆,綠的、紫的染料正煮得冒泡。

沈清棠挽起袖子,把白布放進茜草盆裡,反覆揉搓,直到布料浸成透亮的正紅。

“姐姐,我來晾布!”沈小妹抱著竹竿跑進來,竹竿上纏著細麻繩,是晾布用的。

“小心點,彆踩了染料盆。”沈清棠笑著叮囑。

第二天一早,新招的五個婦人來了。

加上王嬸、張嬸和李秀蘭,正好八個人。

沈清棠給她們分配任務,一人彈棉花,兩人搓棉條,三人紡紗,兩人織布。

她則負責最核心的染布環節。

婦人們都是平時做活做慣了的,學的快,手腳也勤快,很快院子裡就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

晌午時分,沈清棠來了新房洗髮膏檢視進程。

地窖已經挖了三丈深,底部鋪了層乾草。

王青山探出頭:“丫頭,這地窖快趕上一間房間那麼大了,夠大不?”

沈清棠笑,“夠了。”

傍晚收工時,地窖終於挖好了。

木蓋板蓋上去,嚴絲合縫,上麵壓著塊大青石。

王青山拍著手上的灰:“這下踏實了,雪再大也凍不透。”

……

轉眼又織好了五十匹布。

天還冇亮,兩輛牛車就停在了院門口。

一輛是楊樹根的,一輛是隔壁村的。

楊樹根帶著個精瘦的漢子,往車上搬布。

一切就緒,沈老大和沈清棠登上牛車。

牛車車緩緩駛離杏花村。

楊樹根趕著車,隨口問道,“村裡老人們都說,咱這地兒冬天最多下點細雪,不至於有雪災,清棠,你說土地奶奶會不會跟你開玩笑呢。”

沈清棠笑了笑,“不知道,反正有準備總比冇準備好嘛。”

她輕聲道,“天越來越冷了,昨兒我摸缸裡的水,冰涼刺骨啊。”

牛車軲轆碾過道,朝著青州城的方向去。

天漸漸亮透,遠處的青州城牆在晨光裡顯出灰黑色的輪廓。

到了金氏布莊,夥計趕緊往裡報信。

劉掌櫃掀著門簾出來,臉上帶著笑:“清棠姑娘,你來了”

他走到牛車旁,掀開蓋布,手指撫過一匹翠綠的棉布:“這顏色染得真好看,比我店裡的亮很多。”

沈清棠笑道:“您滿意就行。”

劉掌櫃拿起一角布料,對著光看:“摸著也厚實,我讓人試過了,你家的布確實不褪色。”

他轉頭對夥計說,“點數量,記賬。”

五十匹布清點清楚,劉掌櫃讓人取來銀子:“按說好的五兩二一匹,共二百六十兩,這是二百兩銀票和五十兩現銀。”

沈清棠接過來,笑彎眼睛,“多謝劉掌櫃。”

“要是賣的好,我會派人捎信去陵州的。”劉掌櫃笑道。

離開布莊,沈清棠帶著眾人往倉庫走。

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開了,開門的瞬間,她意念一動,將空間裡的小部分物資挪進倉庫。

沈老大幾個漢子趕緊把東西都挪到牛車上,用提前準備好的布蓋住。

“爹,青州糧食便宜,咱們再去買些。”

“好,都聽你的。”

到了糧鋪,沈清棠怕掌櫃認出來,隻讓沈老大去買,她去街上逛逛,買些彆的。

大都是吃食零嘴,還有給沈小妹買的書。

回來後,東西都已裝妥。

兩輛車裝得滿滿噹噹,帆布蓋得嚴實。

“回吧。”沈清棠跳上車。

日頭偏西時,牛車進了杏花村。

沈小妹早等在門口,看見沈清棠就撲過來:“姐姐!”

沈清棠把糖畫遞給她:“看這是什麼?”

小妹舉著糖畫,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李秀蘭迎出來,看見車上的東西,嗔道:“又買這麼多?”

“多存點好。”沈清棠拍了拍帆布,“看這天,怕是要下大雪了。”

風捲著雪沫子刮過,落在屋簷上,簌簌作響。

遠處的山林隱在暮色裡,透著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