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織出布匹

織布之前要先用棉花做出紗線，“紡紗”比較簡單，先把棉花去籽，再用工具把棉花彈到蓬鬆，接著搓棉條，最後用手搖紡車撚成紗線。

紗線還要整經上漿，織布時纔不會容易斷裂。

紡紗不難，但是步驟有些繁瑣，而且沈清棠家裡冇有紡紗機，忘記買了。

不過村裡有會織布的村婦，家裡有紡紗機，她便把棉花交給人家，花了幾文錢請人家幫忙紡紗。

回家裡拿了紗線，她叫上李秀蘭一同來了王家。

李秀蘭看著麵前與眾不同的織布機，一臉好奇，“閨女，這就是你說的什麼飛天織布機？”

“娘，是飛梭織布機。”沈清棠拉李秀蘭坐到椅子上，“我先跟娘講解一下怎麼用，娘試著理解？有不會的地方，娘自己悟一悟。”

因為她也不會，說是講解怎麼用，其實就是照著腦子裡麵的說明書念。

好在飛梭織布機上手難度不算大，而且李秀蘭人也聰明，本身又有織布的經驗，很快就上手了。

四百根棉紗整齊緊繃，在屋子裡泛著柔和的米白色。

李秀蘭調整坐姿，雙腳穩穩踩住踏板，右手拿起那隻精心打磨的黃楊木梭子。

梭身光滑，兩頭尖利，腹中纏著飽滿的緯線。

“我要開始了。”

李秀蘭右腳踩下踏板，左側的牛筋擊梭機構“錚”地繃緊，隨即“砰”地一聲彈射。

“嗖！”

梭子如離弦之箭，拖著緯線橫貫經紗層，穩穩撞進右側緩衝槽。

沈清棠和王家兩口子站旁邊看著，神情都很緊張。

沈清棠擔心織不成布，王家兩口子則是怕機子冇做好，白忙活一場拿不到尾款。

李秀蘭神情專注，左手幾乎同時拉動筘座，“哢”地將新緯線壓實。

布麵上立刻顯現出一道緊密的織紋。

“成了！”她眼底閃過喜色，動作愈發流暢。

沈清棠神色激動，歡呼道，“娘，你太牛了！”

她抱住李秀蘭，猛親了一口。

“砰——嗖——哢！”

飛梭往返，節奏輕快如歌。

短短一刻鐘，布匹已織出半尺有餘。

“我的天啊，清棠丫頭，這勞什子織布機也太厲害了吧，這麼快就織出半尺多布了！”

王嬸子滿臉驚訝，不可置通道，“我嫂子孃家平時也會織布拿去城裡賣，可她們織半尺布要花上整整三刻鐘！”

平民穿的衣裳通常都是短打，一整套下來大約花費七尺布料，按照普通織女的速度，需要大約五個時辰才能織出來。

飛梭織布機卻隻要三個時辰左右，節省了整整兩個時辰。

這還是在李秀蘭初次使用飛梭織布機的情況下，等以後熟練了，速度隻會更快。

沈清棠嘴角揚起，笑道，“這可是土地奶奶托夢給我的圖紙，神仙給的那肯定是好東西。”

王嬸子滿臉羨慕，“還是清棠丫頭命好，能得神仙眷顧，以後光是靠賣布，也能賺不老少了。”

李秀蘭專注織布，就在這時，

“喀！”

織機發出一聲異響。

梭子卡在了軌道中間，緯線軟綿綿地垂落。

她心頭一跳，連忙停手。

“閨女，你快看看機子咋了？”

沈清棠皺眉檢查，發現導軌上不知何時沾了棉絮，阻礙了梭子滑動。

她捏起棉絮，又試了一次，這次梭子倒是飛了出去，卻在半途減速，最終停在離終點三寸處。

王青山也湊上來檢查，試著道，“會不會是牛筋出問題了，彈性不夠？”

沈清棠撥動擊梭機構，發現牛筋的確有些鬆弛。

她正要調整，卻聽“啪”的一聲脆響。

一根經線毫無預兆斷裂。

“呀，這線怎麼斷了？”李秀蘭有些緊張，“會不會是我冇操作好，把機子弄壞了？”

這織布機可是閨女花了大價錢弄的，要是壞了，她要心疼死。

接二連三的問題出現，沖淡了方纔的喜悅。

沈清棠冷靜下來，和王青山繼續檢查。

她用手指摸過鐵製導軌，發現除了棉絮，還有幾處細微鏽斑。

“王叔，導軌上怎麼有鏽斑？梭子卡住可能跟鏽斑有關，增加了摩擦力。”

王青山不懂什麼是摩擦力，根據木工的經驗他大概能理解沈清棠的意思，就是不夠光滑。

他趕緊找來細砂，用沾了細砂的布條打磨導軌，再塗上一層蜂蠟。

又換了一根新牛筋，用魚膠固定兩端。

至於紗線斷裂，

沈清棠和王青山以及王嬸子三人都冇紡織的經驗，找不出來原因。

李秀蘭試著道，“閨女，紗線都是泡過米漿的，會不會是米漿脫落了，紗線才鬆散開？”

“娘說的有可能。”沈清棠對王嬸子道，“麻煩嬸子調碗米漿來，需要多少錢儘管算進去。”

王嬸子擺手，“一碗米漿而已，說什麼錢不錢的。”

米漿調好，沈清棠小心翼翼重新給紗線刷上。

調整完畢，李秀蘭再次坐回織機前，深吸一口氣。

“再來！”

她右腳踩下踏板——

“嗖！”

這一次，梭子利落地飛完全程，緯線緊繃如弦。

她左手推筘，“哢”地壓實，布麵再添新紋。

“砰——嗖——哢！”

“砰——嗖——哢！”

飛梭的節奏重新變得穩定，織機聲如清泉流淌。

日影漸斜，李秀蘭終於停下動作，剪斷緯線。

她展開布匹，手指撫過緊密平整的斜紋表麵，對著光檢查。

冇有跳紗，冇有鬆緊不勻，隻有均勻細膩的織紋，在夕陽下泛著柔光。

“閨女，我們成功了！”

李秀蘭激動的同時長舒一口氣，嘴角揚起一抹疲憊而滿足的笑。

“娘真厲害！”

當然沈清棠也冇忘記誇讚王青山，“王叔，多虧你幫我把機子做出來了！”

她從懷裡取出錢袋子，拿了一串銅錢遞給王嬸子，“這是機子的尾款，多的算是我感謝你們二位的！”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王嬸子擺手，不好意思多要錢。

沈清棠硬塞進她手裡，“還要麻煩王叔幫忙把機子送到我家裡去。”

“好好好，一會兒就讓他送去！”王嬸子握著沉甸甸的銅錢，臉上笑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