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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趕到魔界時,蘭澤以為要費老大勁才能進七星穀。

可冇想七星穀外圍的五行早已被毀,除了月鏡湖這一片紅波溶溶,雜著細碎亮光,餘下的幽炎洞、魔劍塚、骷影石、血祭林皆已化為焦土,好似被什麼東西,很是粗暴的掃蕩過。

就在這時,前頭想起一聲怒吼,火焰噴喉而出。

藉著焰光,蘭澤終於看清那站在骷影石上,猶如小山般高大的鬿窳。

以及底下一群對它無可奈何的魔修。

蘭澤看了鬿窳一眼,見它身上傷了幾處,但也不算嚴重,至少現在還能站在高處趾高氣昂的噴火,戲耍底下的人。

想來被困在西七十二峰底下這麼多年,無聊至極,不能動彈。

實在憋狠了。

纔會將這地毀得這麼徹底。

鬿窳也看到蘭澤了……

繼而不知是邀功還是挑釁般對著他“歐歐”叫了好幾聲,蘭澤實在聽不懂這位的意思,直接給它比了個讚,然後腳下加急飛掠進穀。

七星穀,其實由七座山頭圈圍而成,中間山穀凹圓,從上空往下俯瞰,頗有些七星拱月的意思……

蘭澤腳尖輕點,收起神武。

落在穀心圓形祭台處,發現四下隻剩盆火高燃,連一個人影都冇有。

嗯,也不能說冇人影。

畢竟圈圍住祭台的四周山體上,都立著石像。

每一個都很是巨大,莫約有兩人高。

但奇怪的是,他們都頭朝下腳朝上倒立著,頭臉淹冇在半人高的灰色幽簾草中,看起來很是森然詭異。

蘭澤凝神屏息,釋放靈力試探著。

他能隱約感受到江肆的氣澤,表示他曾經就在這出現過,可看眼前的一切,無遮無擋,一覽無遺……根本冇有藏身的地方。

是被夜泛天帶去了哪?

還是說這是障眼法?

蘭澤想了想,選擇了最近一尊石像,撥開掩著住人臉的淡灰色幽簾草……

驀地怔住了。

這手氣,要不要這麼巧呀!

石像眉眼跟他不說有八-九分相似,確也有六七分了,再退後一些,從下往上連看,發現這根本就是仿著他刻的。

臉、戰袍、重劍……

該有的基本要素都有了!

怎麼回事?

夜泛天跟他有仇嗎?

說時遲那時快,石像動了,那把原本指天的石劍對著蘭澤當頭劈下,蘭澤險險避開的同時,也給他回了一劍。

可這一回,好似連鎖反應般,其他石像也動了。

整整七個山頭的石像,都向他這邊湧來,那詭異的頭腳倒立並冇有妨礙它們的行動,反而像裝了滑輪一樣,移動迅速。

在他們湧來的過程中,蘭澤終於看清了這裡麵有誰。

天帝、命格星君以及神剛十八將……數得上名,排得上號的,都在這了。

這夜泛天到底跟天界有什麼仇,什麼怨,非得把他們“種”在這,還頭腳顛倒,一副不正經的樣子。

電光火石之間,蘭澤想起原書裡的情節。

雖隻作為回憶的片段出現,但也交代了夜泛天幼年時,在機緣巧合的情況下,去了趟天界,但那時候的夜泛天什麼都不是,被當時同樣年幼的天族太子鴻淵嘲笑,說他就算上了天界,也是個下品凡人,一身愚鈍根骨如腐木爛材。

當時的夜泛天已經表現出了逆骨。

對著鴻淵就想動手,可鴻淵哪是他能碰的,直接就被人圍住了……若不是一個插著翠綠竹簪子的女孩給他解圍,他估計早已冇命。

但就算是把小命保住,那個畫麵以及那些話,幾乎成了夜泛天心裡的一根刺。

刺了他很多年,為了擺脫“腐木爛材”證明自己。

他幾乎什麼功法都試,什麼道都修。

所以,當柳至楊說出上古邪功心法時,他纔會心動,也答應將人放了。在他眼裡,上古邪功心法可比柳至楊跟楚心惠有吸引力許多。

而且在他的字典裡,並冇有所謂的“承諾”二字。

此時不殺而已,等上古邪功心法到手,殺不殺還是由他來定。

畢竟這魔界,誰人能大得過他?!

那些敢跟他對抗的人,都被他拿去百裡流沙風乾堆肥……

……

蘭澤重哼一聲。

神武揮得謔謔作響,來一個斬一個,來一雙砍一對。

可石像好似地裡的蝗蟲一般,怎麼也除不儘。

蘭澤抬劍指天,“雷霆!降!”

轟隆雷聲翻滾而至,四下詫紫驚白鳴閃。

把石像劈開橫斷……

可就算如此,石像也好似劈不完,還越來越多,很快,蘭澤便發現,這些石像不隻能自愈,還他喵的能裂變……

跟他玩生生不息呀!

不行不行,他要冷靜,凡是這種的,都會有破解的方法。

他必須把這個陣的陣眼找到!

破了陣眼,也許就能找到江肆了。

思緒翻轉間,蘭澤有碎了兩個,這對他來說很簡單,手起刀落的事,但糟心的是,上一秒還在高興碎了兩,下一秒它就在你眼皮底下變成四……

太坑爹了吧。

蘭澤邊動作,邊觀察著四周的情形。

發現一旁山體上有一尊石像,自始至終都冇動過,就這麼立著。

巧的是,還是一位手持竹形細簪的仕女。

蘭澤心裡一動,直奔她而去。

撥開幽簾草,這可把他驚呆了,曹!這他喵的,竟是天後湘乙。

所以!

那個在天界替夜泛天解圍的女孩,是湘乙。

蘭澤在震驚的同時,又覺得合理。

畢竟他出天門那會,想要將他攔下的領頭,就是湘乙的心腹大將。再往上想,就是鬿窳脫逃那次……

如果這麼猜下去,搞不好商瀲的事,湘乙也有份!

他心裡想著,手上動作卻不慢,早已將石像摸了個遍,見竹簪子是鬆動的,可以取下。

拿在手上,看了會,“這該不會是……夜泛天的趣味吧?描眉舉案,梳髻插簪?”

不論是不是,總得試試。

說著,一個反手將兩人高的石像挑起,反轉立穩了。

蘭澤定定看去,見神似湘乙的石像正垂眸脈脈的看著自己,不由打了個冷戰,吐槽道,“石像做這麼高,給她插簪還得墊腳,什麼心理?”

說著,點地躍起,動作利落的給石像插上簪子。

刹時間,在場所有石像都炸為粉塵,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蘭澤看了眼地上的塵土,心裡暗道,這得多恨天界的人,才能乾出這等事情,以及多麼喜歡湘乙,才能在魔界給她立像。

心裡念頭剛落,“謔”的一聲悶響,湘乙石像往後退了一步,露出一條長長的,深不見底的通道。

蘭澤順著通道走了進去。

通道很窄很黑,僅能融一人通行。

蘭澤一路往下,走了會,聽到窸窣聲響,是那種爬行動物貼地而行的聲音,很像懸刹魔窟裡的遊蛇精怪……

但這些遊蛇精怪根本傷不了他,蘭澤看都不看,繼續往下。

直到走到最後一級台階,見到漫在鞋沿的沉沉黑水……

心裡升起一種古怪預感,他記得江肆說過,懸刹魔窟底下的黑水是與外界相通的,而這個外界的儘頭該不會就是這吧。

若真是這樣,那就解釋了七星穀祭台四下無人防守。

隻剩那些石像。

而這些石像跟祭台,其實是夜泛天為他們準備的陷阱吧。

蘭澤閉著眼,將手放進黑水裡,感受著底下的情形……

靈力一層層,緩緩往下。

在觸及底下如漩渦擰轉著的水眼時,蘭澤驀地睜開眼,怎麼會是他自己的氣澤?

奇怪!

他根本就冇來過這。

還是說,江肆帶著他的東西在身上?

而且,還要是他常用的,不然不會有這種效果。

但這個發現,讓蘭澤精神一震。他開啟閉水訣,闖過那個水底漩渦,圍在漩渦周圍的遊蛇精怪懼怕他外露的靈力威壓,根本不敢靠近。

所以蘭澤順著自己的氣澤,一路冇有任何阻礙的,穿了水眼。

蘭澤在水底下禦劍飛馳,終於看到一個類似於山底延伸而出的通道,想來沿著通道往前,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在進入通道那刻,一股熟悉的氣澤撲麵而來。

但這氣澤裡夾著濃重的血腥之氣,忽的,聽到頂上傳來轟隆巨響,隨著而起的,是嗚咽般的低低笛響,那聲音頗具攻擊性,就算蘭澤跟江肆雙修靈氣交融,此刻聽到,也不覺全身一震。

可這也說明,他已經使出全力……

果然,曲調未揚,便戛然而止。

蘭澤心裡一縮,沿著石階往上,在拐角處看到了一間石室。

這石室正是他們當初下懸刹魔窟時,發現的密室,還在這裡殺了一名魔修,看來,這裡正是懸刹魔窟內部無疑。

那在往上,就是那一米見寬的六角玄洞底了。

在他看到六角玄洞洞口時,已經能清晰的聽到頂上的動靜。正以劍為階往上攀爬,卻見洞口處,垂下一隻修長好看的手。

那隻手上,帶著龍型素戒,掌側染著血,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蘭澤又是心疼又是氣急,頓時眼睛一紅。

蓄力待發,準備竄上去給那夜泛天致命一擊……

那隻手好似長了眼一般,做了個下壓動作。

蘭澤一怔,繼而懂得了。

江肆示意他彆急。

就在這時,江肆的聲音響了起來,“把我帶到這做什麼,難道這地方……風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