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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當你後媽24

管家不知道周皇後對陸珩的關心是真心還是假意, 但他很清楚,坐在權利中心的那位是少有的多疑帝王,他對府中的監視從來冇有少過。

周皇後垂眸坐在上位, 錢嬤嬤也安靜的在她左右伺候著。

兩個太醫神色不明的坐在下位, 捧著溫熱的茶水, 異常靜默。

陸珩腳程慢, 從聽到他的咳嗽聲到他出現在正廳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兒, 他到達正廳時是邊喘粗氣邊咳嗽的, 在場人都‘相信’,若是冇有侍衛的攙扶,他怕是走不過來的。

管家連忙上前攙扶陸珩, 順手將他身上的大氅取了下來:“公子, 老奴攙您過去。”

陸珩再次咳了幾聲, 在管家和容遙的雙重攙扶下顫巍巍的朝皇後行禮:“草民陸珩,拜見皇後孃娘,拜見兩位大人。”

當著周皇後的麵, 兩個太醫可不敢受陸珩的禮,哪怕此時的陸珩隻是被貶謫的庶民,兩個太醫連忙起身回禮,再三道‘老臣不敢’。

哪怕早就知道陸珩的身體已經恢複如常, 知道陸珩此時的模樣隻是裝出來的,周皇後在看到他慘白無光的臉色, 在聽到他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聲時,還是忍不住心疼。

此時的謹之和當年的致遠,實在是太像了。

周皇後捏著茶杯的手再次發緊, 吩咐左右宮女:“謹之快免禮。”

陸珩掩唇咳了兩聲:“草民多謝皇後孃娘。”

知道廳堂中還有外人,周皇後抑製著心裡的真實情緒, 麵上隻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快彆站著了,找個地方先坐下。對了,公子從外麵攜寒意來,把火盆端到公子身邊讓他取暖。”

陸珩有氣無力的道:“多謝皇後孃娘。”

周皇後道:“本宮也是聽太醫說你醒了,可是恢複的不太好,心裡不甚放心,就出宮來看看你,給你帶來麻煩了麼?”

陸珩端著與原主相似的溫和的神態:“到底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能活著就很好了,至於能恢複到哪個程度,就看天命罷!草民閒來無事,整日不是睡覺就是坐在臥房裡發呆,已經許久未見過來客,皇後孃娘來看望草民,草民感激還來不及,怎會覺得您給草民帶來麻煩了?”

許是話說得有些多,陸珩的氣息很喘,站在他身後伺候的‘侍衛’容遙連忙輕輕拍著他的脊背,幫他順氣。

陸珩歉意的對著周皇後幾人笑了笑:“身子骨不行了,多說幾句話都難受得緊。”

從陸珩身上感受到源源不斷的熱意湧出的容遙:“……”

周皇後道:“也正好,本宮這次出宮順便帶了兩個太醫,讓他們幫你瞧瞧。”

陸珩垂眸,略有兩分自暴自棄的說:“草民這身體怕是冇得治了,還是不麻煩太醫了。”

周皇後哪裡會管這些,她朝兩名太醫使了個眼色,兩名太醫立刻上前:“公子,請將您的手伸出來,讓老臣們為您把脈。”

陸珩看了周皇後兩眼,又抬眸看向太醫,歎息道:“那就麻煩太醫了。”

他把手腕伸了出來,太醫仔細為他探脈。

有容遙這個大作弊器在,陸珩想要的結果都能從太醫口中得到。

兩位太醫在探脈的過程中臉色果然钜變,搭在陸珩手腕的手指都在顫抖。

周皇後自然看到了兩位太醫的異常,問道:“可是哪裡不對?”

兩位太醫目光相錯,想起主子的叮囑,垂首恭恭敬敬的朝周皇後行了禮:“回皇後孃娘話,從公子的脈象看,分明就有中了□□的跡象。”

周皇後心裡發緊:“可是之前中的毒未清乾淨,有餘毒?”

太醫搖頭,沉聲道:“是新毒。”

說完這話,兩人迅速朝陸珩看去,隻見他神色淡然,彷彿對毒,對生死已經不在意了。

周皇後差點冇能控製住表情,手中的茶盞輕微晃動了兩下,茶水從杯中濺了幾滴出來,不燙,卻叫她揪心。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前兩天謹之還傳信說神醫容遙還在府中,說明太醫查出來的□□根本不用在意,她深吸了口氣說道:“想辦法解毒。”

太醫連忙道了聲‘是’,然後仔細詢問陸珩平時的飲食。

如今的陸珩不再是皇太子,府中可用的人屈指可數,甚至很多事務都是管家親自處理。病重的陸珩飲食也不複雜,管家三言兩語就交代清楚了。

“公子的飲食很清淡簡單,除了日常飲食,公子另外用的就是太醫院開的湯藥。”管家道。

兩個太醫頓覺有些不妙,卻還是硬著頭皮道:“能否將湯藥的方子和殘渣拿給我二人看看?”

陸珩虛弱道:“都是太醫院開的方子,藥也是太醫親自抓的,冇什麼不能看的。阿遙,平日裡藥渣都是你幫著處理的,你便隨管家走一趟吧。”

容遙立刻知道,陸珩這是要算計人了。

他也不敢多想,連忙隨著管家前去拿東西。

在等待的過程中,太醫又仔細為陸珩把了脈,得出的結果都不是很好。

管家和容遙很快就帶著藥渣和藥方回來了,他們還順便帶回來了幾包未曾用過的藥材。

兩位太醫在查過藥方後,比對著藥方查了藥渣和藥材,最後從藥渣中找出了兩味相剋帶毒的藥材,而包好的藥材中冇有那兩味藥。

太醫將查驗結果一一回稟了周皇後和陸珩。

陸珩神色淡淡,似是不將這要命的事放在心上。

周皇後則是將手中茶盞重重往桌麵一擱,怒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管家看了眼陸珩,見他不著痕跡得點了點頭,這纔將陸珩被太醫治療,以及醒來這兩日的情形仔細說了一遍。

在場的人都不是偵探,但犯罪嫌疑人過於張狂懶得掩飾,以至於在揪出他的時候都不用讓腦子多轉幾個彎,江淮安就此浮出水麵。

周皇後不知道江淮安是誰的人,但她很清楚對楚成帝陽奉陰違的人從來都冇有好下場,這兩個太醫名義上是跟著她出來的,他們實際聽誰的吩咐她心知肚明。

所以對江淮安的結局,周皇後半點都不擔心。

周皇後在吩咐兩個太醫重新為陸珩開方配藥後就讓兩人退下了。

在場的宮娥侍衛除了有周皇後自己的人,也有楚成帝的人,為了安楚成帝的心,周皇後冇有刻意屏退眾人,光明正大的與陸珩說話。

陸珩‘身體’不好,與周皇後冇說多久話就熬不住了,周皇後也起身道:“時候也不早了,本宮也該回皇宮了,你安心養病。”

陸珩邊咳嗽邊說:“多謝皇後孃娘。”

陸珩送走了周皇後,也送走了周皇後帶來的探子,他將特意裹厚了幾層的衣服脫下來,懶懶的往塌上靠。

這次過後,楚成帝應該能更放心了。

回到皇宮後,兩個太醫將陸珩府中的情況一絲不落的上報給了楚成帝,包括陸珩可能被江淮安下了□□的事。

楚成帝麵無表情的聽完,在斥退太醫後忽然冷笑起來。

看來還是他這個做皇帝的太仁慈了!

楚成帝派了暗衛去查江淮安的底細,很快就得到江淮安與貴妃崔氏關係親近的訊息。在得到這個訊息時,楚成帝並不覺得意外,崔門的勢力比他想象中更加強大,他想若非崔門不想背上謀朝篡位逆臣的稱號,怕是早就對他這個皇帝下手了。

以前多寵崔氏,楚成帝現在就有多厭惡她。

不僅是因為她再三的欺騙,更因為她背後的崔門。

他留著崔門還有用,暫時不能動,他還不能動江淮安麼?

不過,既然決定做彆人的棋子,就要有被人毀棋的準備。

李太監小心翼翼的望著楚成帝,他知道陛下肯定不會輕易嚥下這口惡氣,對陛下陽奉陰違,還背靠崔門的江太醫,怕是走到儘頭了。

楚成帝沉聲道:“朕聽說劉常言身體不太好,有找太醫看過麼?”

李太監忙道:“劉府向宮裡遞過兩次帖子,太醫院已經去過人了。”

楚成帝:“下次讓江淮安去看看。”

李太監道:“遵旨。”

在知道周皇後帶了太醫去看陸珩後,江淮安就知道他做的事是瞞不住了。他雖然不是貼身伺候楚成帝的,卻也從旁人的耳中聽說過楚成帝的脾氣,他知道,楚成帝是絕對不會容忍他的。

從周皇後回宮,兩位同僚讓他好自為之後,他就開始著手安排後事,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

他父母早亡,年幼時被出宮的老太醫撿回家當徒弟養大,師父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過世,如今的他孤身一人,無憂無懼。

唯一的牽掛,江淮安回頭望向正在緩緩關閉的宮門――

他能叮囑的都叮囑了,她願不願意聽,他已經管不了了。

希望她能明白,無情最是帝王家。

兄弟相殺,父子相殘,在曆代皇室,從來都不少見。

在這後宮中,帝王的寵愛從來都不會太長久,要在美人如雲的後宮裡站穩腳步,唯有母憑子貴。

江淮安回到太醫院,就看到李太監在笑眯眯的等他。

他閉了閉眼睛,心道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