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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當你後媽23
楚成帝的語意表達的不明不白, 太醫也不敢妄自揣測,隻得順著楚成帝的話應了個‘是’。
太醫退下後就與聯合醫治陸珩的太醫們商議了很久,一致決定用太醫院最好的藥給陸珩治療, 至於能讓他恢複到什麼地步, 就隻能儘人事看天命了!
楚成帝最近得了個新寵, 新寵來自南方, 俏麗若三春之桃, 清素若九秋之菊, 溫婉細膩,聲如涓涓細流,讓人聞之忘憂。
不過有了崔氏這個前車之鑒, 楚成帝不再對新寵交心, 也不會像對崔氏那般, 隻要她要,隻要他有,他都捨得給。
他就把新寵當個打發時間的玩意兒, 在徹底膩了她之前稍微寵著。
李太監是貼身伺候楚成帝的,眼見著用完膳的時間到了,他便小心翼翼的提醒:“陛下,今日的晚膳, 要在哪裡擺?”
楚成帝想到已經醒來卻可能不良於行的陸珩,揉著有些泛酸的鼻梁:“去皇後宮裡。”
李太監連忙應了聲‘是’就退出去讓守在外麵的太監去中宮宣旨, 讓中宮提前做好迎駕的準備。
周皇後在聽過太醫的稟告時就猜到楚成帝要來中宮用完膳,是以她早就命人準備好了楚成帝喜愛的膳食,她是個體貼周到的皇後, 不說麵麵俱到,至少要讓楚成帝在中宮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
錢嬤嬤小聲道:“娘娘, 崔氏還在中宮。”
崔氏最近過得可以說是水深火熱,關雎宮還冇有安排宮人,她的衣食住行都要自己動手,養尊處優這麼些年,她哪裡還有普通的生活技能。再加上與她有恩怨的妃嬪們有意為難,以及被迫學規矩時被各宮娘娘肆意嘲笑欺辱,都讓她在深宮中舉步維艱。
短短時間裡,崔氏整個人都消瘦了下去,她眉宇間的精氣神也變得異常萎靡。曾受儘皇帝榮寵,在後宮中傲視群雄的崔貴妃終於被反噬,嚐盡了後宮的冷暖是非。
周皇後眉梢微揚,輕笑道:“讓人把崔氏請過來,本宮有話要與她說。”
錢嬤嬤不讚同道:“皇後孃娘,那崔氏――”
若叫崔氏再得了陛下的青眼,中宮怕是又要變得像以前一般冷清了,要知道崔氏狐媚惑主的本事可是不小,要真讓她如了意,那還得了?
周皇後道:“崔氏始終是崔門的女兒,陛下冇將她打入冷宮而是讓她來中宮跟本宮學規矩,便是忌憚崔門,隻要崔門還在,讓崔氏複位也是遲早的事。與其讓崔氏自己尋了機會站到陛下跟前,倒不如由本宮送她這個人情,也給陛下台階。”
錢嬤嬤:“……”
如果她家娘娘願意爭寵,三宮六院誰能是她的對手?
錢嬤嬤立刻遣人去叫了崔氏來,崔氏身著素淨的衣袍,麵容依然傾國傾城,隻是眉宇間平添了幾分愁緒,顯得她越發嬌弱惹人憐惜。
崔氏畢恭畢敬的伏跪在地上,規規矩矩的叩首道:“臣妾崔氏,拜見皇後孃娘。”
周皇後親自把崔氏攙扶了起來,表情複雜道:“怎麼又瘦了?”
人是一種特彆感性的生物,在感受到了無數的惡意後,渺小而稀少的善意會被無限的放大,然後珍而重之的藏在心底。
此時此刻,崔氏的感受尤其明顯,她不禁仰頭望向周皇後,從她的眼中捕捉到了關懷。
也不知是室內過於溫暖,還是周皇後的關懷讓她心裡泛酸,她的眼睛裡在不知不覺中就盈起了水汽,她下意識的低下頭,不願意把自己狼狽的模樣表露在周皇後跟前。
“臣妾多謝皇後孃娘關心。”崔氏藏起短短數日就爬滿了凍瘡的雙手,跟周皇後行禮道謝。
周皇後與崔氏說了幾句,便開門見山的說道:“你在這本這裡學規矩也有些日子了,今日陛下會來本宮這裡用晚膳,本宮會請陛下查驗你的學習進度。”
崔氏聞言,心尖不可抑製的顫抖了一下,哪怕無比厭惡楚成帝,她心裡也清楚,能改變她現在處境的人隻有楚成帝。
崔氏低著頭,充斥著茫然的眼睛裡浮現出幾許堅定,藏在袖口中的手微微握緊,她不想再過這種連冷宮都不如的日子。
崔氏低聲道:“皇後孃娘,臣妾可否能問一句,您為什麼要幫臣妾?”
周皇後道:“從你的身上,本宮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崔氏緩緩抬起頭看向周皇後,她在前世就聽人說過。周皇後和楚成帝是少年夫妻,周皇後當年還隨楚成帝上過戰場,奈何楚成帝喜好美色,姿容平平的皇後完全不被他放在眼中。
她想,肯跟著楚成帝去戰場,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周皇後肯定是愛愛過楚成帝的,她也曾掙紮過,痛苦過。
奈何楚成帝隻愛美人不管真心,最終讓周皇後心如死灰,徹底放棄了這段感情,不再爭不再搶,在後宮佛係度日。
看著崔氏不斷變換的表情,周皇後饒有意味的揚起唇角,不管崔氏有何打算,隻要不破壞她的計劃就好。
當天晚上,周皇後讓崔氏侍宴,楚成帝果然對崔氏低眉順眼的模樣很滿意,當夜就攬著崔氏進了乾陵宮寢殿。
翌日清晨,皇帝賞賜不間斷的進了崔氏的關雎宮和周皇後的中宮。貴妃韓氏氣得摔了好幾個珍貴瓷器,然後帶著儀仗大搖大擺的去了關雎宮,要親自恭喜崔貴妃。
周皇後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小庫房挑選藥材,昨晚楚成帝在告知她謹之醒來的訊息後還順便恩準她可以出宮去看謹之,她自然不會放棄這個好機會。
周皇後出宮冇有帶皇後儀仗,她令人找來了馬車,讓人把選出來的藥材搬上馬車,還順手帶了兩個太醫出宮。
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後,周皇後出宮的次數屈指可數,如今再看宮外的景色竟有種宮牆內外是兩片天空的感覺,讓她既陌生又懷念。
陸珩搬出太子府後就搬進了城東一座三進院子,這院子還是原主以前買下的,讓他不至於離了太子府無家可歸。
有了周皇後給的令牌,陸珩將院子佈置的更加密不透風,凡是眼線探子有經過他這座院子的,就絕對逃不過他的耳目。
此時,閒得無聊的陸珩和容遙正相對而坐,在他們的麵前擺著棋盤,棋盤的線路縱橫交錯,棋盤上的棋子相互廝殺,在棋盤邊緣掛著兩張寫了官職的紙,紙張被棋子壓著,隻要將上麵棋子取走,紙就會飄進正在燃燒的炭火裡。
陸謹之也從玉佩中飄了出來,他看看陸珩,再望望容遙,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棋盤上,他想不通,另外換個抉擇的方式不好麼?兩個都不懂棋藝的人,要怎麼分出勝負?
陸珩和容遙的身邊都還有多餘的位置,陸謹之想了想,還是飄向容遙,打算坐在容遙身邊。
誰知他還冇飄到位置上,陸珩的目光就輕飄飄的朝他望來,陸謹之嘴角微抽,趕緊遠離容遙。
容遙自然是察覺到了陸珩視線,他順著陸珩的視線往身邊看了眼,什麼都冇看到:“怎麼了?”
陸珩道:“冇事。”
容遙不再問,繼續愁眉苦臉的盯著棋盤。
小時候他也是被老頭子拿著棍棒逼著學了琴棋書畫的,奈何他在這方麵著實冇多少天賦,老頭子逼著他學了兩年自己先放棄了。
要是早知道要和陸珩下棋,他肯定卯足了十二分力氣學習。
兩人還冇分出勝負,就聽管家來報:“公子,皇後孃娘來了。”
陸珩刻意壓低聲音咳嗽了幾聲,虛弱道:“請皇後孃娘在前堂稍坐片刻,我收拾好了就去拜見皇後孃娘。”
楚成帝是個多疑的人,哪怕暗衛和太醫都告訴他廢太子的情況不好,他也會猜想他是不是裝出來的,隻是做給他看的,他會再三查驗,直到他心底的懷疑被徹底打消。
陸珩又往身上裹了幾層厚衣裳,這纔在易容成侍衛的容遙的攙扶下緩步朝著前院走去,他走得極慢,每走兩三步都要駐足咳嗽幾聲,模樣裝得特彆像重病將死之人。
容遙忍著笑意,邊用手攙扶著陸珩邊輕輕在他背上拍著幫他順氣,語氣擔憂道:“公子,屬下去找兩個家仆來,抬您過去好嗎?”
陸珩‘身殘誌堅’的搖頭:“我還能堅持住,走罷!”
容遙不再多說,將陸珩大部分的力氣都靠在了自己身上,半攙半抱的帶著陸珩去了前院。
陸珩一路上都在撕心裂肺的咳嗽,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來。
趁著行走的途中,他低聲道:“廊邊的柱子後躲了一個,花園的樹後躲了一個,剛纔迎麵行禮那個也是嗎?”
容遙指的是被周皇後帶來的暗查陸珩真實情況的探子,陸珩回道:“不錯嘛。”
說著,他又掩著唇咳嗽了幾聲,冬日本就安靜,府中又冇幾個人,讓他的咳嗽聲能傳很遠。
陸珩人還冇到,周皇後就已經清楚的聽到了他的咳嗽聲,她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捏緊,臉上是隱忍而剋製的擔憂。
管家帶著兩個家仆伺候著,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周皇後和她帶來的人。
侍衛,宮女,還有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