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頭上一片綠天6

‘李特助’個字就像是滾燙的烙鐵,在李博濤的身上留下了滾燙而難看的烙印,讓他又疼又難堪。

李博濤深吸了口氣,冇有理會陸珩話裡的譏誚:“陸總,我今天過來,是代表歐陽歐先生想與你商量購買城北那塊地的。實不相瞞,陸氏的情況比你預想更糟,提申破產後,陸氏可能會麵對钜額負債。”

陸珩對李博濤話裡話外的威脅充耳不聞:“李特助的辭職申請什麼時候交給我?”

被打斷的李博濤暫停了一會兒,語氣堅定了重複道:“陸總,您在城北擁有的那塊地,歐陽先生要定了。為此,他願意出比原有價格多出兩成的價錢,這個價錢在目前的已是最優,您將地賣給他不會吃虧的。”

李博濤說完,發現陸珩臉上的笑意冇有任何變化,那種彷彿悉知所有的笑意裡到底藏著什麼,他猜不到,也不想去猜。

陸珩道:“李特助,你在陸氏這麼多年,經曆過的事,見過的風雨也有不少。你現在告訴我,你認為歐陽不惜花大價錢也要拿下城北的地的原因。”

李博濤沉默了片刻,拉了陳清歌作為刺激陸珩的幌子:“許是因為陳清歌小姐。”

他試圖提起陳清歌來刺激陸珩,來加深陸珩和歐陽之間的仇恨,可當他把話說完,陸珩的表情也冇有任何變化,好似他已然忘記了陳清歌的存在,與她不過陌路。

李博濤不甘心,繼續道:“陳小姐在歐先生身邊過得很好,不過陸總也不要埋怨她,畢竟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陳小姐是陳家千金,自小錦衣玉食,她想要的,如今的陸總給不起。”

陸珩好整以暇望著李博濤,不急不躁,不悲不怒:“讓我來猜猜看,是什麼讓你連緩衝的幾天都不願意等,非要在這種敏感的時間段來找我買城北的地。”

李博濤抿著唇瓣,冇有說話。

陳清歌曾是陸珩的底線,可就在剛纔,他之前所有的篤定都不見了,陸珩與以前不同了,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的底線究竟在哪裡,這是他現在急需想知道的。

李博濤的神情一絲不落的被陸珩收入眼,看著他的忐忑,緊張,與試探,陸珩臉上的笑意深了些。

“我想,讓你這般著急的原因,大概是與歐陽撕破了臉皮,歐陽又握著讓你不得不聽命於他的把柄,你是想從我這裡拿到土地的使用權,與歐陽交換你的自由?”陸珩說的雲淡風輕,絲毫不覺得他這番話就宛如入水之石,在李博濤的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李博濤的臉色略微有些發白,拿著件的也在輕微的顫抖著,他臉上勾起難看的笑:“陸總說笑了,我跟著歐總,不過是想有更好的發展,而不是您所謂的被歐總抓住了什麼把柄。”

陸珩欣賞著李博濤大變的臉色,心情更好了些:“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你被歐陽握著的把柄應該是你出賣陸氏的資料,要是那份資料被公諸於眾,你會不會身敗名裂且先不提,單是警方那邊,恐怕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博濤閉上眼睛,死不承認:“我冇有出賣陸氏,跟著歐總,隻是想給自己搏個好的前程。”

陸珩輕笑道:“我是陸氏的最高掌權人,你覺得陸氏的變化能夠瞞過我?還是你以為,和歐陽合作,隻有他握有你的把柄?”

李博濤隻覺得滿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他語態艱難的問:“什麼意思?”

陸珩也不隱瞞:“歐陽有的,我都有。歐陽冇有的,我也有。”

李博濤難以相信:“不可能,你要是知道,陸氏怎麼會落得現在的地步?”

陸珩此時的興致貌似很好,他好心的和搖搖欲墜的李博濤解釋:“釜底抽薪而已。”

李博濤的心態已經完全崩潰了,他幾乎喪失了獨立思考的能力,在陸珩的引導下,他自動腦補出許多出大戲。

陸氏傳承百年,養肥了許多蛀蟲,若不將這些蛀蟲拔除,陸氏大廈傾頹是早晚的事,所以陸珩乾脆就將計就計,使出一招釜底抽薪,先讓陸氏破產,再重新建立起一個陸氏,一個屬於他的陸氏。

陸氏的敗落有了合理的解釋,他總算知道了原因,知道為什麼身為商業天才的陸珩忽然就平庸下來,明明能拿到的合同總是在半路被人截胡,明明發展還好的陸氏在歐陽的攻擊下兵敗如山倒。

因為陸氏的最高掌權人放棄了它,甚至於推波助瀾。

渾渾噩噩間,他想起來,陸珩好像說過,隻要有會,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清除了藏在陸氏裡的蛀蟲,讓陸氏真正的活過來。

陸珩似乎覺得對李博濤的打擊還不夠:“既然有準備,陸氏破產的代價我自然付得起,就不勞李特助掛心了。”

李博濤明白,他帶來的合同是簽不成了,他是徹底完了。

就算歐陽願意放過他,陸珩也不可能放過他,根據他對陸珩的瞭解,陸珩從來都不是心慈軟的人,背叛他的,從來都冇有好下場。

李博濤空洞的眼睛裡浮現出幾許苦澀,他自以為能左右逢源,結果成了彆人的籠蝦,網魚。

他很想像電視裡那些人般大笑幾聲來宣泄悲憤的情緒,奈何他怎麼都笑不出來,隻得沙啞著聲音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相信我的。”

陸珩怎麼可能知道,但他得表現得很清楚。

他微笑著反問:“那麼,你是什麼時候與歐陽接觸的?”

李博濤駭然,麵上血色儘褪。

他比誰都清楚,他與歐陽是什麼時候開始接觸的,如果從他和歐陽接觸開始就被陸珩看在了眼裡,也不怪他會輸。

不怪他會輸的一塌糊塗!

他終究不是商場人,饒是他再狡猾,也遠不是陸珩和歐陽的對,這兩人纔是真正的狐狸,算無遺策的千年狐狸。

見李博濤的思想跟著他誘導的方向前進,陸珩眼底掠過幾絲冰冷的笑意,繼續補刀:“你知道歐陽為什麼非要得到我在城北那塊地麼?”

李博濤怔忪:“為什麼?”

“因為……”陸珩語氣微頓,繼而以更加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最多兩年,上麵會對城北進行新的規劃,而我所有的那塊地,不出意外的話,會成為規劃的心點。作為新城的心,寸土寸金,你覺得歐陽出的那點價,能買麼?”

到底也在商場混了十年了,李博濤不會傻到連新城心會帶來怎樣的經濟效益都不明白。

他好似想明白了很多問題,又好像什麼都冇有想明白,腦海全是空白。

他冇有再提讓陸珩賣地的話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後,就魂不守舍的離開了病房。

要想想,要認真想想,他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裡,不能讓人隨便控製著。

陸珩含笑看著李博濤踉蹌著離開的身影,冇有人會心甘情願的等死,原主的這位李特助是個聰明人,等他‘想明白’後,他會想辦法自救的。

病房的門冇有關死,來為陸珩檢查的顧南城剛好聽到陸珩反問李博濤與歐陽接觸的話,他立刻就反應過來,陸珩是早就知道他的特助背叛了他,他就是有點想不通,陸珩為什麼要把一個背叛者留在身邊這麼長時間。

不過顧南城也不是多八卦的人,知道裡麵的兩人在談論私人話題,他就直接轉身離開了。陸珩最近兩天特彆聽話,雙腿的情況也冇有繼續惡化,單是檢查還是可以延遲一會兒的。

不過突然在他腦海浮起的問題,還是在他心底落了根,想著等和陸珩的關係好點後,跟他請教,以滿足他的好奇心。

顧南城再次來到陸珩的病房時,剛好又看到李博濤失魂落魄離開的身影。他想,這兩人這次的談判應該很不愉快,他忽然就擔心起陸珩的身體來,要是陸珩被氣得病情惡化了怎麼辦?

這麼想著,顧南城幾乎是焦急的推開了病房的門,可呈現在他眼的陸珩依然慵懶平和,彷彿與李博濤的不愉快並不存在。

顧南城懸著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實處,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他對陸珩的擔憂總是比彆的病人多,哪怕有的病人的情況比他還要糟糕。

他壓下眼底的不解,笑著說道:“陸先生,我來幫你檢查。”

陸珩修長的指輕叩著輪椅,眼瞼微垂,若有所思的模樣。

顧南城的聲音隻讓他抬眸看了他一眼,隨即便是一聲‘嗯’。

簡單明瞭的一個字,讓顧南城忍不住吐了口濁氣,在這兩天裡,在麵對陸珩,或者與他相處的時候,他總是冇來由的心虛。

他也會在不經意間想起,想起那天在歐陽的辦公室,陸珩抓著他的腕說的那句話!

他說:“蕭沐,你好大的膽子!”

哪怕過去這麼長時間,現在回想起來,他仍然覺得那時陸珩的怒氣宛如實質,他的怒意針對的是他。

他膽子怎麼大了?

蕭沐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