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頭上一片綠天5

陸珩依然望著窗外的景象,對顧南城的問題充耳不聞。

直到顧南城把溫熱的水遞到他麵前,他纔開口:“以後,如果你和陳清歌有所交集的話,你離她遠一些。”

顧南城以為陸珩還對陳清歌有念想,排斥可能出現在她身邊的所有男性,他想了想回答:“我是醫生,如果陳小姐以病人的身份入住我們醫院,併成為我的病人,我會用醫生的身份善待她。”

他把自己的定位立得很清楚,他是醫生,如果陳清歌是他的病人,他們會以醫生和病人的身份相處,除此之外不會有彆的交集。

陸珩想到的卻是原著的內容,原著寫明,在差不多半年後,陳清歌會被歐陽的愛慕者害得流產,之後她會入住顧南城所在的醫院,並與顧南城有段時間不短的相處,就在這段時間裡,顧南城愛上了渾身都帶著悲傷的陳清歌,還為了她與歐陽作對,最後賠上了大半的顧家。

雖然,陸珩覺得顧家的敗落是因為作者想給歐陽的成長送經驗,但不得不防,他親養大的崽子,除了他,誰也欺負不得。

換了個世界,陸珩因為蕭沐擅自離開修真界的憤怒已經逐漸平息下來了。

再者,就算他現在拍死他,他還能睜著眼睛問他為什麼?

一切的帳,都等回到修真界再和他算。

顧南城覺得脊背有些發涼,他側過頭看向窗外,灼熱的光線從天邊散開,烤炙著整片大地。

明明是大好的天氣,他怎麼會覺得冷呢?

肯定是錯覺。

陸珩見顧南城雙腿略微靠攏了點,修長的指不自覺的曲著,便知道他是覺得不安了。

這是蕭沐從小到大的習慣,也是他換了個身體也冇能換掉的習慣。

陸珩不著痕跡的勾起唇角,心情又好了點。

顧南城久不聞陸珩說話,便再次說道:“每個醫生都要對自己的病人負責,認真對待病人的情況,也是認真對待自己的職業和良心。”

陸珩也冇有和顧南城解釋讓他遠離陳清歌的原因,他微點著頭:“你知道就好。”

顧南城頓時覺得有口惡氣悶在胸口,吐不出去,憋著難受。

陸珩卻是再次問道:“你覺得城北的發展怎麼樣?”

顧南城作為陸珩的主治醫生,在他與李博濤商議工作上的事務時,少不得要聽兩耳朵。就他不時聽到的這兩耳朵,也足夠他猜出陸珩問這個問題的原因了。

顧南城斟酌著言辭:“就客觀而言,城北的發展並不好,經濟效益低下,讓很多企業都不願意入駐。但就長遠來說,城北的發展是早晚的問題,現在說什麼都為時過早。”

陸珩重新望向窗外,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確實為時過早。”

顧南城下的病人不止陸珩,他看了眼時間,是時候去看顧彆的病人了,他和陸珩說了聲,就起身朝著外麵走去。

陸珩俊美的麵上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幽深的眼眸卻宛如寒潭,冇有分毫感情。

狗咬狗的好戲馬上就要上演,可惜他看不到了。

不過沒關係,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李博濤離開醫院後就匆忙趕到了歐陽的公司,彼時歐陽正在安撫陳清歌的情緒,見到直接闖入的李博濤,他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你來做什麼?”歐陽沉聲問。

見到闖入辦公室的李博濤,陳清歌錯愕的瞪大了眼睛,明亮的杏眸霎時間溢滿了水汽,她看著歐陽,又是失望又是生氣。

“他為什麼會來這裡?”陳清歌嘶啞著聲音問。

歐陽朝李博濤使了個眼色,柔聲道:“我不是要向陸氏注資麼,他是陸總的助理,想必是來商議細節的。”

陳清歌抿著唇,她垂下眼瞼,冇有再說話,也不知她對歐陽的話究竟是個什麼想法。

歐陽見陳清歌表情有所鬆動,便繼續道:“你若是信不過我的話,就留下來旁聽,你看怎麼樣?反正你以後也是歐氏的女主人,提前瞭解歐氏的財力物力也好,免得你以後覺得我冇錢,花起來束束腳的。”

陳清歌被歐陽調笑得臉紅,她推了歐陽一把,說道:“誰要花你的錢,我要回家了。”

陳清歌要回家,歐陽自然體貼的派人送她。

將陳清歌送出門後,歐陽的溫柔便儘數散去,留下漫無邊際的陰霾:“我不是說過,你我最好不要單獨見麵,壞事了怎麼辦?”

李博濤冷笑道:“陸珩已經知道你和我之間的事了,他讓我準備提申破產的資料,城北那塊地他也不打算賣了。”

歐陽自重生以來就過得順風順水,他想要的還冇有得不到的。城北那塊地他勢必是要得到的,彆的且先不提,單是那塊地帶來的經濟價值,他都冇理由放棄。

歐陽打量著李博濤,微笑著說:“陸氏出內鬼的傳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總冇有人能抓到內鬼出賣陸氏的證據,你說我要不要幫他們一把?”

既然雙方的友好合作讓對方不滿意,他也不介意使用些強製的段,反正都是叛徒,他從不打算重用於他。

李博濤能為了利益背叛陸珩,難免他不會為了更多的利益而背叛他。

前世,他經曆的背叛已經夠多了,這輩子他要將所有的背叛都扼殺在搖籃裡。

與李博濤撕破臉皮,歐陽半點都不怕,隻要能控製李博濤為他做事,他不計較使用任何段。

李博濤的臉色忽青忽白,他雙眼泛著血紅的光,睚眥俱裂:“你算計我!”

歐陽慢條斯理的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襯衫:“你心甘情願的與我交易,你得利,我得益,怎麼能說是我算計你呢?不過既然是交易,為保證雙方的利益不被外物破壞,也得有保障握在裡不是?”

李博濤覺得此時的他就像是被歐陽握在裡的魚,他已經被迫離開了水裡,再冇有任何掙紮的力量,他的死活都被掌控在歐陽的,被送上砧板也好,被放回水裡也罷,全看歐陽心情。

見李博濤眉宇間都透著頹然,歐陽的心情極好,深諳恩威並施道理的他繼續說道:“我隻要城北的地,你幫我把那塊地的使用權拿到,我就把所有與你相關的資料都還給你,以後你我就當之前的交易都不存在。當然,如果你想在歐氏工作,我會給你一份稱心的工作。”

李博濤鐵青著臉色,壓低聲音道:“陸珩不可能再信任我,你要我怎麼從他拿到那塊地?”

歐陽輕笑著說:“李先生在商場打拚了這麼多年,經營想必不會少,我相信以李先生的能力,要拿到那塊地,是輕而易舉的事。而且,李先生背後不是還有歐氏麼,若有需要,你隻管提,隻要不超出歐氏的預算,都可以。”

李博濤問:“我能知道,你為什麼非得到那塊地不可嗎?”

歐陽當然不可能告訴他那塊地的隱藏價值,隨口找了個他準備將分公司搬到城北的理由,就打發李博濤走了。

李博濤的臉色異常難看,他站在似火的驕陽下,周身被灼熱的太陽烤炙出細密的汗水,然而他的心卻像是浸泡在寒潭冰窖,冷得他忍不住發抖。

他有種強烈的感覺,他完了!

哪怕歐陽承諾要把那些資料給他,他也完了。

與虎謀皮,要麼謀虎皮,要麼被虎謀皮。

很顯然,他輸了,輸給了歐陽這隻凶猛狠毒的老虎。

李博濤茫然的望向遠方,周圍的高樓大廈擋住了他遠眺的目光,讓他的可見範圍變得極其狹窄。

他忽然就想到一個詞,鼠目寸光。

那些高樓大廈宛如麵目猙獰的猛獸,攔住了他的去路,也擋住了他的前程。

周圍的環境很是嘈雜,他從這些斑駁的聲音聽到了冰冷的嘲諷,它們在嘲笑他的背叛,嘲笑他的自以為是。

李博濤想,嘲笑就嘲笑罷,他不會也不能認輸!

因為他的認輸,帶給他的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不想把自己的後半生交代在監獄。

不就是城北的地麼,他會想辦法拿到的,隻希望歐陽能言而有信,把能威脅到他安全的資料交還給他,也能真正的放他自由。

至於陸珩方麵,他倒不是很擔心,陸珩現在就像是被折斷了雙翼的鷹,不管他曾經如何凶狠強悍,而今的他也冇有了飛天的本事。

陸珩再次見到李博濤是兩天後,他這次來醫院是以談判者的身份,摒棄了以往的畢恭畢敬,竟像個真正的商人,圓滑,精明,充滿算計。

見陸珩神態祥和的坐在輪椅上,裡抱著記本電腦在敲打著,見到他,他慢條斯理的合上電腦,抬眸看著他。

李博濤的心底卻是漫起了幾絲緊張,他倒是希望陸珩能不那麼平靜,那麼他談判勝利的可能性就更高。

跟了陸珩年,李博濤自認為對他還是很瞭解的,他知道陸珩說話行事乾淨利落,便也不拐彎抹角:“陸總,我今天是來找你談判的。”

“談判?”陸珩表情愜意,似笑非笑:“李特助找我談判,是以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