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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書,坑中坑17

蛇區被清洗無疑是重大的好訊息, 無數受害人給警方送上了錦旗以示感激,也有擔驚受怕的人因為蛇區被清洗而放下了懸著的心。

為了感謝‘好心人’提供的訊息,警方順著提供資料的郵件去查, 得到的卻是一個空白郵箱, 郵箱的持有人是誰根本冇辦法查出。

多次嘗試無果後, 警方也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對方是真心不想摻和進這些事情中, 不管是好是壞。對方也許是計算機技術出眾的頂尖黑客, 提供蛇區資料隻是日行一善。對方也許蛇區的核心成員,因為某些原因和蛇區鬨翻了,為叛出蛇區而提供了資料。

警方有著各種各樣的猜測, 但不管他們怎麼想, 從蛇區抓捕的毒瘤多是罪證確鑿, 他們很快就被檢查方告上了法庭,該判罪的判罪,該受刑的受刑。

蕭強的判決結果很快就下來了, 因為他曾經參與過各類犯罪活動,加上他手上染有人血,一審結果就是死刑立即執行。蕭強的罪狀已經是公開透明的,冇有律師願意成為他的辯護人, 所以蕭強的結局就這麼被定了下來。

至於蕭強那幾個狐朋狗友,法院也根據他們違法犯罪情節的輕重而進行了判決, 最重的判決是和蕭強一樣的死刑立即執行,稍微輕一點的是無期徒刑,情節最輕的也被判刑二十餘年。

蕭沐在知道蕭強被判了死刑的時候還是愣了很久, 倒不是有多難過,而是壓在身上十幾年的大山忽然就坍塌了, 叫他很是難以置信。

在公寓裡坐了很長時間,蕭沐拿著手機猶豫了好幾個小時,這纔給陸珩打電話問他是否可以回家。

陸珩接到電話時正在利用電腦建模,還有最後一點收尾工作就能完成,他看了眼電腦上的模型圖,再看蕭沐的電話,還是把模型圖儲存在電腦中,關機回家。

這次回家與以前有些不同,以前蕭沐都做好了飯等著,家裡也亮堂明淨。這次回家,屋裡冇有飄香,窗簾也被緊緊的拉著,整個屋子都像是陷入了黑暗。

陸珩把客廳的燈打開,目光在屋裡逡巡了兩圈,在沙發上發現了蜷縮成團的蕭沐,他雙手抱膝縮在沙發的轉角處,腦袋埋在雙膝之間,看起來委屈而可憐。

忽然改變的光線讓蕭沐不自在的抬起頭,他眨了眨眼睛,雙眼泛紅的望向陸珩,朝他扯出難看而勉強的笑容。

在走近蕭沐的過程中,陸珩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紙張,是法院對蕭強的死刑判決書,確定執行死刑的時間,以及一些與蕭強相關的彆的檔案。

蕭沐還未成年,蕭強被執行死刑後他就是獨身一人,所以裡麵還有對蕭沐的安排建議。

陸珩坐在蕭沐身邊,習慣性的揉著他的髮絲,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蕭沐紅著眼睛搖頭,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以前他總是在想,隻要熬死了蕭強,他就有好日子過了。

到了現在,他真的要熬死蕭強了,卻是茫然了!

蕭強是他唯一的親人,他死了之後,他在這個世界上就真的是無根浮萍了!

陸珩輕易就能看穿蕭沐的想法,他輕笑著說:“你還有我,隻要我還在,你永遠都不會是孤身一人。”

蕭沐把陸珩的話記在了心裡,他定定的望著他,漆黑的眼眸中透出幾絲光來:“真的嗎?”

陸珩道:“自然。”

蕭沐從不向外人提起他的家庭,哪怕他在彆人眼中又窮又肮臟,他也從不與人提起他那早就腐朽的冇有絲毫溫暖的家庭。

可是此時,或許是內心有了新的依靠,或許是不想再把陸珩當成外人,他忽然想對他說蕭強,也對他說蕭沐。

蕭沐說:“蕭強,就是那天在我家樓下被警方逮捕的男人,他是我的父親。現在他因為犯過的最被判處死刑,不久前警方找到我,問我以後有什麼打算。”

蕭沐話說得不慢,但是每說一個字就像在心口上刺上一刀,這是最令他難堪的故事,他恨不得永遠都埋在心底的故事。

蕭強是個充滿暴力的人,所以他從小就生活在暴力和毒打中,蕭強下手從來不會顧及捱打人的身份年紀,也不會去想捱打的人是否能夠承受他的暴力,他從來都隻管自己出氣,不在乎被他毆打的人的死活。

蕭沐說:“在我記憶中,被蕭強毒打的人不算多,但是被他毒打過的人幾乎都冇了半條性命。我媽,就是蕭強的妻子,在我六歲那年被蕭強和他的狐朋狗友毒打至死,她的屍體就被他們秘密處理掉了,誰也不知道她死了。”

或者說根本冇有人關心她在哪裡,是不是還活著。

他很多時候都在想,是不是等哪天,蕭強也把他打死了,他也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然後他就像是一陣來去匆匆的風,什麼都不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

提起以前,儘管蕭強已經被關在監獄,不久後就要被執行死刑,再也不能再傷害到他,但蕭沐還是害怕的發抖。

他越發蜷縮起來,試圖將自己隱藏起來。

陸珩深吸了口氣,將蕭沐抱在懷中,安撫道:“彆怕,有我,以後不會再有人傷害到你。”

蕭沐哆嗦著說:“我其實很害怕,害怕我也會變成蕭強那樣的人,殘忍的冇有半點人性。”

陸珩垂下眼瞼,掩住眸中的冷意,果然還是太便宜蕭強了。

蕭沐縮在陸珩的懷中,說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他的童年和少年基本都在苦難中度過,他渴望解脫,渴望光明。但他的世界裡到處都佈滿了黑暗,連陽光都照射不到,他在黑暗中徘徊,最後慢慢的被黑暗同化。

蕭沐斷斷續續的說了很多話,也許說到最後他自己也不清楚說了些什麼,他就像是一隻徹底攤牌的小獸,把他所有的一切都完整的攤在陸珩麵前,他的過去,他的痛苦,他的卑微……

陸珩淺淺的撥出一口濁氣,輕聲道:“沒關係,都過去了,做過壞事的人都會得到相應的報應,誰也逃不過。”

為了蕭沐,陸珩終於還是和這個世界的天道有了不愉快的糾葛,在蕭強等人被執行死刑後,他利用神魂力量在他們的魂魄中刻下了詛咒陣法,叫他們不管是為畜還是為人,生生世世都不得善終。

和這個世界天道相處不愉快的結果,便是他的神魂力量被此方小世界完全壓製,讓他不能再使用異於常人的力量來行事。

換句話說,除了有彆的世界的記憶,陸珩在這個世界中再冇有彆的特權。

不能動用神魂力量,陸珩還是照常生活,他按照這個世界的禮教規則來教導蕭沐。隨著時間的流逝,蕭沐看待這個世界的眼眸總算是有了光和期待,他對童話故事的解讀也不再全是黑暗版本。

作為未來會研究出生化細菌的生物科學家,蕭沐的腦子無疑是非常好使的,很多知識點,陸珩簡單解釋了一次兩次他就全明白了,並且還能做到舉一反三。

在蕭沐把初中的知識點學完後,陸珩跟他提出建議:“小沐,你想過去學校嗎?那裡有更適合你的老師,有與你同齡的學生,你也許還能交幾個誌同道合的朋友。”

他的性格亦正亦邪,本來就不適合當正直的標杆人物,所以他還是挺擔心哪天把蕭沐好不容易壓下的邪給重新勾了出來,讓他真變成所謂的超級大反派。到時候就算他能幫蕭沐躲過天道的懲罰,此方世界的天道也會容不下他二人的。

蕭沐偏開頭看著陸珩的唇形:“可是我聽不見。”

蕭沐不懂陸珩的擔憂,他私心裡覺得,與其去學校,他還是更想跟著陸珩,哪怕很多時候,陸珩跟他說的話都高深得他根本聽不懂。

陸珩說:“我問過醫生,醫生說雖然你的聽力不可能完全恢複,但通過治療後還是可以藉助助聽器來感知外界的聲音。”

蕭沐落寞的垂下頭,低聲道:“如果你想我去學校,我去就是了。”

陸珩嘴角微抽,跟他裝可憐?

這招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年了,還好使嗎?

陸珩笑著說:“那我儘早給你安排學校和班級。”

蕭沐:“……”

蕭沐到底還是進了學校,戴了助聽器的他雖然還有些弱聽,好歹不用通過看彆人的唇形來分辨語言。

剛戴上助聽器時,他還有些不習慣,但當陸珩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時,他就喜歡上了從人群中捕捉讓他熟悉的聲音。

陸珩親自把蕭沐送到學校,以監護人的身份給蕭沐辦理了入學資料,在老師帶他去教室前,叮囑道:“小沐,我以前和你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不能輕易惹事。但是今天,我還有句話要跟你說,在法治社會中也存在著自衛舉動,我不讚成你主動惹事,可如果有人惹到你身上,不要怕事,直接打回去,知道麼?”

蕭沐彎了眉眼,小聲道:“好。”

站在兩人旁邊,聽著陸珩不靠譜囑咐的老師:“……”

學校裡也有學校規矩,請學生遵守校紀校規,不要用暴力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