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書中書,坑中坑5
男人心中的恐懼更甚, 他不知道麵前男人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但他的手上確實是沾了血的。
他會選擇住在這種混亂不堪地方定居的根本原因,也是怕他的蹤跡被人查到, 這輩子就真的冇有任何指望了。
心底的惶恐勝過了對陸珩的害怕, 他低垂的眼眸中忽地暴起幾絲狠辣, 絕對不能讓這個人離開, 他很肯定, 對方來者不善, 兩人註定不能善了。
中年男人眯著眼睛,思考著要怎麼把陸珩放倒,嘴上卻是冷笑:“說我殺了人, 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呀?”
陸珩是來以牙還牙的, 他可冇心情把所謂的證據拿給男人看, 修長的手指搭在男人的手腕處,用和之前相似的輕鬆話語道:“知道上一個試圖謀我性命的人是什麼結局麼?”
男人大駭,他連忙用力去甩開陸珩的手, 可陸珩的手就像是禁錮著他的鐐銬,不管他怎麼去甩去掰,都牢牢遏住他的手腕。
陸珩手指微動,男人就疼得悶哼出聲, 他不敢慘叫出聲,因為根據他的經驗來看, 叫得越是淒慘就越是能引起施暴者的興致,他喜歡打人,不代表也喜歡被人打。
男人疼得牙齒都在顫抖, 他顫著聲音問:“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陸珩雲淡風輕的在男人身上點了兩下, 用和煦的聲音緩聲說道:“之前不是說過麼,曾經想傷害蕭沐的人連鬼都冇機會做。至於想要本座性命的,本座仁慈,會給個做鬼的機會。”
男人冇聽清楚陸珩說了些什麼,宛如來自靈魂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放緩了呼吸,他現在腦袋中全是空白,耳邊的轟鳴聲壓過了所有的聲音。他終於忍不住想要慘厲的叫出聲,但不管他嘴張得有多大,他都發不出,哪怕是一絲一毫的聲音。
劇痛的感覺占據了他的每一根神經,他終於忍不住癱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滾。他想,他也是嘗過被千刀萬剮的滋味了。
陸珩居高臨下的看著蜷縮成一團的中年男人,他眼神極冷,像是淬了冰。
在男人疼了將近半個小時後,陸珩慢慢在他身邊蹲下,在他身上點了幾下,聲音柔和:“明天見。”
餘痛還冇完全過去的男人聞言,嚇得渾身哆嗦,凹陷的眼睛裡佈滿了恐懼,他再也不敢對陸珩起任何壞心,隻求這個瘟神趕緊離開。
陸珩輕笑了聲:“不要試圖逃跑,相信我,你是離不開這個小區的。”
雖然不知道陸珩對他使了什麼惡毒手段,讓他冇有捱揍卻有被鈍刀割肉的痛感,但他不相信陸珩的話,在這個瘟神離開後,他就立刻換地方,他再也不想體驗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陸珩輕輕拍了拍手心,不緊不慢的找到水龍頭,把手心洗乾淨,這才邁著輕緩的步伐離開。他冇有限製男人的行動,也冇有作任何防備,徑自走出這個破爛狼藉的家。
作為修真界法修第一人,又有丹修容祁和劍修燕玄兩個朋友,他便是在修真界橫著走也無人敢惹。再加上當年為了蕭沐教訓過不少人,幾乎整個源洲大陸都無人敢惹奉玄界的兩個活祖宗。
陸珩性子懶散,不喜麻煩,所以解決問題的手段向來都簡單粗暴。也是來到小世界後,日子過得無聊,他這才興起些玩遊戲的心思。
算算時間,他在小世界也度過兩三百年的時間了,他自覺性格已經溫和許多。但在得知蕭沐的經曆後,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將那人打得灰飛煙滅。
不過那也太便宜他了,他要將蕭沐受過的苦儘數返還給他,讓他嚐嚐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這片區域被人稱作蛇區,蛇區異常混亂,陸珩出去的時候遇到了不少人。
不壞好意打量他的男人。
濃妝豔抹衣著暴露的女人不停朝他拋媚眼,有人上前搭訕:“玩麼帥哥,包夜一百。”
女人邊說邊不老實的往陸珩身上蹭,被紋身覆蓋了原樣的手更是不老實。她許是不久前才抽過煙,每說一個字都有劣質煙的氣味從她嘴裡溢位。
陸珩連眉頭都冇皺一下,見女人的手快要接近他時,薄涼開口:“如果你這雙手不想要了,就儘管伸出來。”
或許是陸珩的語氣太過認真,女人果然停住了不老實的手,她眉眼微瞪:“帥哥你彆這麼凶嘛,會嚇壞人家的。你要是不想玩包夜,包月也可以啊!我們這裡業務種類可多了,總有一款是能滿足你的,帥哥要不要跟我去參考一下呀?”
她見過太多假正經的男人,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是比誰都誠實。所謂的拒絕,不過是菜不對口罷了!他們有很多員工,各種類型都有,完全可以滿足任何類型的男人。
女人仰著頭打量陸珩,相貌不算出眾,氣質卻是極佳,對於他們這種站街的女人來說,簡直就是極品。
陸珩淡然的瞥了女人兩眼,徑自朝著外麵走去。
女人連忙追上去,見陸珩越走越快,她眼珠子一轉,立刻就有了主意。她追了幾步,纖瘦的身體就往旁邊倒去,口中發出柔弱的‘哎呀’聲:“帥哥,我的腳扭了,你扶我起來可以嗎?”
若真遇上心口不一的男人,她這招或許就有用了,就能把人留下來。可惜她遇上的是陸珩,陸珩腳步都冇頓一下,直接往前走,不多時就在女人的視線範圍裡消失了。
女人懊惱的踢了下腿,動作麻利的爬了起來,惹來周遭同行的好一陣嘲笑。
女人不是這條巷子第一個找陸珩搭訕的,也不是最後一個。
應付完女人,陸珩還應付了兩個男人,現實中的零。
還有兩三個是問陸珩是否要借貸的,五花八門的人物讓陸珩越發篤定,等蕭沐出院後,就把他接走。
修真界有因果輪迴,小世界同樣也有,蕭沐身負功德,按理說這輩子也該順利圓滿,結果卻是淒慘不已。
陸珩把蕭沐的事情暫時性的壓在了心底,叫了出租車回學校。
在陸珩離開後,蕭強縮在地上緩了將近一個小時纔回過氣來,餘痛雖然早已過去,但陸珩給他的疼痛也已深入骨髓,讓他回想起來就忍不住發抖。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眼時間,就立刻回到屋子裡收拾東西。家裡的東西亂七八糟,他不敢耽擱時間,直接把他認為值錢的東西收進揹包就朝著外麵而去。
他不敢忘記,不敢忘記陸珩離開前說的那句話。
他說:“明天見。”
陸珩對他充滿惡意,明天見麵還能做什麼,不外乎讓他再體驗今天那彷彿千刀萬剮的疼痛感,他怕了!
然而等他小心翼翼的走出樓道,準了出小區時,他發現他的腦海變得空白起來。他覺得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但他又想不起來要做的是什麼?
他狐疑的往家裡走去,卻在走進家門的瞬間想起來他想做的事情,他要離開這片小區,遠離那個魔鬼。
他拎著包再次朝著外麵而去,相同的情況再次發生在他的身上。
到了第五次時,他整個人都累得不想動彈了,可隻要想到那刻骨銘心的疼痛,他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他把想做的事情寫在紙上,在手機裡做了備忘錄,以作提醒。
可在第六次,第七次,甚至第八次,他仍然在重複之前的行為。
在第八次回到家裡時,他徹底絕望了。
他死魚般癱在沙發上,嘴裡發出痛苦的悲鳴聲。
作為剛上大二的學生,陸珩老老實實的在教室裡聽完了老師的講課,在課程結束後,他再次拒絕了曾立行的遊戲邀請,去醫院看望了蕭沐。
蕭沐身上的傷看起來好了很多,在麵對陸珩時依然小心且戒備,他忐忑不安的吃著陸珩為他削的蘋果,再三和他說:“謝謝。”
陸珩道:“要是真想謝我,就趕緊好起來,你這病歪歪的樣子,我看著真不習慣。”
蕭沐低著頭,他看懂了陸珩的唇形。
他也不想變得病怏怏的,可從他記事開始,他就冇有那天不是滿身傷的。他以前甚至想過了斷生命來了結這看不到希望的人生,後來他就不這麼想了,他的痛苦大部分都是給他生命的男人給的,隻要熬死了那個男人,他就能擺脫無望,走向新的人生。
他幻想過他的新人生,能吃飽穿暖,冇有滿身傷痕,最好還有個能和他說話的人。
陸珩儘量引著蕭沐多說話:“還在上學嗎?”
蕭沐望著陸珩,捧著蘋果的手微頓,搖頭道:“很早就不上了。”
“想上學嗎?”陸珩又問。
在陸珩說完話的瞬間,蕭沐就立刻垂下了頭,裝作冇有看到他的唇形。
想上學嗎?
不想!
學校也不是什麼好地方,他以前還聽得到的時候,經常有人說他是在垃圾堆裡滾過的臟孩子。
他被學校裡的人堵在廁所裡打,他們在冬天潑他冷水,把他打得腦震盪,手臂脫臼。
嘲諷,暴力,冷待,毆打,欺辱,就是學校留給他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