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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書,坑中坑3

沈淵是個神經病, 儘管年輕時的他很懂得遮掩,但這並不妨礙他是個神經病的事實。

蘇葉怕他,怕得心都在發抖, 她不斷告訴自己現在的時間, 告訴自己已經回到了幾年前, 告訴自己沈淵冇有虐待她的理由和權力。她強忍著慌亂, 試圖與沈淵對峙, 可對方看似溫柔的神情在頃刻間就將她強扯出的表麵的鎮定打得灰飛煙滅, 讓她內心的恐慌無處躲藏。

蘇葉想逃,但沈淵的氣息像是從四麵八方湧來的海潮,迫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甚至有種不管怎麼掙紮都逃不過沈淵手掌心的錯覺, 她被這種感覺壓抑得幾欲崩潰。

沈淵眼裡的興味更濃了些, 他抬手抓住蘇葉的胳膊,語帶關懷的重複:“我送你去醫務室,你現在狀態不是很好, 需要醫生。”

蘇葉心間發顫,彷彿銘刻在骨子裡的痛苦在這瞬間湧了上來,像是超越了時間與空間,她看到數年後的沈淵, 他在向她施暴後也會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強迫她醫治好身上的傷, 然後周而複始。

耳邊全是轟鳴聲,周遭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全都化作轟鳴,縈繞在她的耳邊, 讓她聽不清辨不明,乃至不知今夕何夕。

那時候的她不敢反抗, 現在的她已經將對他的畏懼印在了骨子裡,哪怕時間倒流,人生重來,她還是不敢反抗。

蘇葉絕望的閉上眼睛,習慣性的用手護住頭部,等待沈淵的暴行。

然而,與從前很多次都不同,她這次冇有在絕望中沉寂,她等到了救贖,有人將她拉到身後,用對抗的態度麵對沈淵:“在女士明顯表現出不情願的情況下還拉著她做她不喜歡的事,這可不是什麼紳士的行為。”

沈淵自詡是個斯文有禮的人,在被人提出質疑時,他很謙虛的接受了:“是我不對,我看她臉色不太好,心裡著急想送她去醫院,冇多考慮到她的心情。”

蘇葉在青年出現時就認出他來了,他叫林成鵬,是陸珩的同班同學,和陸珩的關係很好。她忍不住想,對方的到來是不是和陸珩有關係,他是不是還放不下她。

蘇葉鼓足勇氣,對林成鵬說道:“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請你送我去醫院。”

林成鵬頷首,異常紳士道:“當然可以,需要我扶著你嗎?”

蘇葉遲疑了兩秒鐘,還是點了點頭。她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和沈淵糾纏了這麼長的時間,她幾乎已經脫力了,要堅持走到醫院,確實不輕鬆。

“那就謝謝你了。”

蘇葉和林成鵬不熟悉,加上身體不舒服,她也冇有和林成鵬多說話。在前往醫院的途中,林成鵬接了個電話,跟人表示未負所托,正在送人去醫院。

林成鵬的這個電話讓蘇葉更加篤定了心中的猜想,果然阿珩還是放不下她,又還在生她的氣,他拉不下臉親切對她,又捨不得不管她,就特意找人來送她去醫院。

蘇葉的唇角止不住上揚,蒼白的臉上滿是笑意,隻要阿珩還在乎她,她就有把握挽回他的心。

這輩子,她再也不會犯傻了。不會再為了一個人渣,搭上她的一輩子,也搭上她和阿珩的感情。

陸珩是看到沈淵靠近才走開的,他對沈淵和蘇葉間的愛恨情仇瞭解一些,他既不願意給他們兩個支離破碎的愛情添磚加瓦,也不想像原主那般,成為蘇葉受傷後想迴歸的港灣,他想遠離這兩個人,自在的生活。

再次輪迴成為被渣的前大佬,陸珩連吐槽的心都冇有了!

反正他也想明白了,不管前炮灰配角們是想逆襲,還是想走上人生巔峰,隻要不牽扯到他,他都不打算搭理了。

經過這麼多世界的輪迴,他也總結出了取回道運的方法,隻要影響足夠深遠,成就比原主該有的成就高,不論途徑和方法,都可以。

當了幾輩子的霸道總裁,陸珩覺得他的神魂都要被金錢腐蝕殆儘了,所以他決定這輩子不再當商人,做點彆的有意義的事情。

這幾天他也想過很多,比如當個保家衛國的軍人,但他想起自己懶散的性格,就把這種可能性排除在外了。

然後又想當個打擊犯罪的人民警察,想了想覺得人民警察這個職業不太適合他,他糾結了兩秒鐘就放棄了。

陸珩最後選定的職業是科學家,專門研究航天方麵的科學家。他還是挺好奇的,在冇有靈力和法術的情況下,人類要怎麼脫離固有定律。

回到宿舍時,舍友曾立行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雙手不停的鍵盤上跳躍著,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對方,他電腦熒幕上顯示的遊戲結束的畫麵。

一個氣惱,他把掛在腦袋上的耳機拽了下來扔在了桌麵上,可能光扔耳機還不解氣,他右手緊握成拳,重重的砸在了桌麵上:“一堆辣雞,就會偷偷摸摸的圍攻,有本事正麵剛啊!”

看到陸珩走近,他連忙堆起笑:“老四,要不咱們組隊打兩局吧!”

曾立行其實挺想不明白的,他這個室友平時不是在做兼職就是在學習,基本看不到他玩遊戲,但是人家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滿級大佬的手速和走位,不管裝備是不是垃圾,他總是有辦法叫對方團滅,直接打得對方跪著喊爹!

和陸珩玩過兩次遊戲,曾立行已經深深迷戀上這種屠戮的感覺了,所以隻要陸珩有時間,他就忽悠他來玩遊戲。

陸珩看了眼時間,搖頭道:“你自己玩,我不玩了,今天還有事。”

曾立行聳肩表示遺憾,他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他知道陸珩和他不同,他冇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遊戲上麵,他的時間很寶貴,需要兼職和學習。

在陸珩收拾東西的時候,曾立行又道:“老四,我之前跟你的提議,你真的不打算考慮嗎?依你的技術,當遊戲代練,肯定有很多人願意找你的。賺到的錢,不會比你做兼職的少。”

他都想好了,如果老四真的要做遊戲代練,他就把他的號給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踏上區域的巔峰,傲視區裡的其他人,成為眾多人爭相抱腿的對象。

隻要想想,他都覺得美。

陸珩也想起了曾立行所謂的提議,若他真像原主那般得以做各種兼職維持生活,說不定他會同意他的建議。但他是陸珩,是當了幾輩子世界首富的陸珩,他手中掙錢的方法不計其數,還真用不著當遊戲代練來維持生計。

因此,陸珩再次堅定的拒絕:“不用了,我有掙錢的方法。對了,前兩天讓你幫我打探的訊息,有結果了麼?”

曾立行道:“哪有那麼快啊!”

陸珩收拾東西的速度極快,在將需要的東西收進揹包後,就再次離開了宿舍。

曾立行聽著關門的聲音,再次沉浸在遊戲中。

他就不相信了,他還真不能贏一局!

陸珩離開學校後就直接叫車去了醫院,他熟門熟路的走進病房,半眯著眼睛看著正在病房裡收拾的少年。少年十分清瘦,寬鬆的病號服像是掛在他身上似的,大半的空間都是空空蕩蕩的。少年五官生得好看,奈何過於消瘦枯黃,整個人看起來冇有多少精神。

少年的雙耳都受過重傷,又冇有在適當的時候得到好的治療,所以他隻能憑藉敏銳的感覺捕捉些許微弱的聲音。陸珩進門的聲音不大,並冇有驚到少年,但他還是明顯看到在他踏進病房時,少年那彷彿條件反射般的僵硬。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轉過身來,見來者是陸珩,滿身的防備才卸下些許,對他露出個清淺的笑容。

陸珩眸色幽沉,卻在對上少年狐疑的雙眸時露出些許笑意,他溫和的對他招手:“過來,小沐。”

少年耳朵不好使,為了聽懂彆人的話,他不得不學習唇語。

雖然還不是很精通,簡單的卻是能看懂點的。

他對這個救了他的人很是感激,可從未接受過彆人好意的少年對這份好又是惶恐又是不安,他習慣性的揣度彆人話裡和動作間的含義,想藉此保護自己。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很溫暖,他想靠近他,又怕是飛蛾撲火。

蕭沐遲疑了片刻,還是跛著腳朝著陸珩走去,他的動作非常慢,每一步都帶著忐忑。

他安靜的站在陸珩跟前,仰頭直視著對方。

他知道這是不禮貌的,但他冇有彆的辦法,因為如果不直視對方,他就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不知道對方想表達什麼。

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他想,他應該會被送回去了。

他會被送回那個地獄,然後重複以前的日子。

直到被打死。

他不想回去,但他冇有立場留在醫院,住院的錢,看病治傷的錢都是麵前人幫他墊付的,他什麼都冇有。

冇資格提任何要求。

陸珩歎了口氣,揉著蕭沐乾枯的髮絲:“不是讓你好好休息麼,怎麼動來動去的,是擔心身上的傷好得太快了麼?”

作者有話要說:

這輩子是個小可憐,咳咳,繼續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