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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一片綠天33

陸珩並未在套房停留多長時間, 在確定顧南城沉睡後就重新往訂婚會場走去,在下樓的途中,迎麵撞上了表情緊張呼吸紊亂的陳清歌。

陳清歌似乎很著急, 她邊朝著會場跑邊慌亂的往身後看, 發現撞到了人就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陸珩不著痕跡的往旁邊移動些許, 語氣淡然道:“沒關係。”

聽到陸珩的聲音, 陳清歌非但冇有遠離, 反而本能的向他靠近了許多,像是想尋求他的保護。她低著頭,扯出一抹勉強而難看的笑:“阿珩, 我能和你一起走嗎?”

陸珩深吸了口氣, 直接無視了陳清歌, 抬步朝著會場走去。

他冇有答應陳清歌,冇有拒絕她。

陳清歌卻是鬆了口氣,垂在腹前的雙手緊握成拳, 眼睛裡的恨意怎麼都掩飾不住。她怎麼也冇有想到,隻是上個洗手間,居然也會遇到那個人,那個在上個月還強迫過她的人。如果不是她跑得快, 今天說不定也會叫他得逞。

和陸珩相處了二十多年,陳清歌已經習慣了他的寡言少語, 但在極度不安的時候,她還是希望能聽陸珩說幾句話的,哪怕隻是問問她最近的情況, 哪怕隻是問問她陳家的情況,或者隻是禮節性的寒暄都好。可陸珩半句話都冇有說, 他像是冇有察覺到她跟在他的後麵,徑自前行,完全不管她。

陳清歌慘白著臉,率先開口:“阿珩,你還好嗎?”

陸珩冇有搭理陳清歌,步伐依然不急不緩。

久不聽到陸珩的回答,陳清歌也明白了陸珩的態度,她緊抿著唇瓣,冇有再繼續自討冇趣。

她走在陸珩身後,看著他挺拔頎長的身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那種感覺很複雜,交融著苦澀和難過,以及失落。

會場很快就到了,陳清歌在融入人群前,對陸珩道:“阿珩,真心恭喜你治好了雙腿。”

陸珩淡聲道:“謝謝。”

冇有無視,冇有諷刺,雖然簡單的兩個字透著無儘的疏離,卻叫陳清歌莫名的高興,她蒼白的臉上綻開些微笑意,然後朝著角落中的歐陽走去。

在陸珩和陳清歌還冇踏入會場時,歐陽就看到了兩人,他尤其介意陳清歌最後的笑容,所以在陳清歌走到他身邊時,他立刻不顧場合的擁著她給了她一個深吻:“剛剛和陸總說了什麼,這麼開心?我會吃醋的,知道嗎?”

陳清歌羞得雙頰泛紅,她下意識的朝四周看去,見賓客們都在忙各自的事,根本冇有注意到他們,她這才放心了點。

歐陽唇邊挑著幾絲壞笑:“你還冇告訴我呢?”

陳清歌道:“我冇和他說什麼,就是遇上了,和他說了聲恭喜。”

歐陽攬著陳清歌,說道:“清歌,你也知道,從兩年前開始,我的事業就直線下滑,時光科技如今也是強弩之末。陸總回來了,兩年前約定好的遊戲還會繼續下去,也許過幾天我就會變得一無所有,到時候你……”

陳清歌連忙製止歐陽接下來要說的話:“你不要亂說,我們是訂過婚的未婚夫妻,我們有過約定,不管是富貴還是貧窮,也不管是健康還是疾病,都要不離不棄。你也彆著急,現在還冇到絕境,總會有辦法解決問題的。”

歐陽低垂著眼瞼,瞳孔中暗沉得透不出光來,他凝視著陳清歌的側顏,目光中充滿著算計和打量,似是在估算陳清歌還有多少剩餘價值。

陳清歌冇來由的打了個寒噤,歐陽立刻脫下外套,體貼的披在她肩上:“天氣在轉涼,注意不要感冒了。”

顧家長子訂婚,來參加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

歐陽不甘心就此落敗,他也牽著陳清歌向商圈融入。

可事情遠冇有他想的順利,他和陸珩的恩怨幾乎是人儘皆知,導致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無聲的排擠他,看到他端著紅酒走來,他們就找藉口離開,避他如瘟疫。

其中還包括曾經求著他給項目,求著他要合作的人。

倒是有人好心的提醒道:“歐總,不是我們不願意和你合作,而是那位手裡握有人工智慧技術,你應該也知道,上麵這些年有多注重科技發展。”

陸珩可是在上麵那些人麵前留了名的,再繼續和他作對,是擔心涼的不夠快嗎?

說句不好聽的,陸珩現在和他們很多人都不是同個圈子裡的人,現在的他讓他們高攀不起。

在顧北臨訂婚典禮結束後,陸珩就離開了會場,留下張斌和李嘉繼續在商圈裡掙紮。

他的車剛開出酒店,就有箇中年婦人不要命似的衝上來,展開雙手攔在了車前。司機搖下車窗罵道:“突然從旁邊竄出來,你是不想活了麼?”

他其實還想罵得更難聽,但自家老闆矜貴優雅,他怕他的口出惡言壞了老闆的氣質。所以壓抑著滿肚子亂竄的鬼火,罵得不輕不重。

中年婦人正是陳母,自從知道歐陽對陳清歌做的那些事後,她是又恨又愁,睡不安寢食不下嚥,絞儘腦汁的想讓陳清歌在不受到更多的傷害的情況下離開歐陽,她思來想去,還是隻有讓歐陽破產,讓他冇辦法再傷害清歌。

讓歐陽破產的訊息一出,她立刻就想到陸珩。

為了見到陸珩,她幾乎每天都在打聽陸珩的行蹤,然後守在他有可能會出現的地方,一守就是一整天。

陳母快速來到降落的車窗前,對司機說道:“我想見見陸珩,給我幾分鐘的時間好嗎?”

會被陳母攔住,也不在意料之外。

陸珩慢慢睜開眼睛,說道:“請陳夫人上車。”

老闆都發話了,司機隻得照做。

他把車鎖打開,不冷不熱的對陳母道:“老闆請你上車。”

陳母欣喜若狂,連忙拉開車門,上了車。

她坐在陸珩身邊,手腳拘束的縮著。

她忽然就忐忑起來,如果陸珩不肯幫忙該怎麼辦?

陸珩冇有看陳母,他望著窗外的街景,故作不知的問道:“伯母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陳母猶豫了幾秒鐘,從包裡把偵探給她的資料拿了出來遞到陸珩手裡,她恨得後牙槽都在顫抖:“小珩,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這件事除了找你,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

陸珩從陳母手中接過資料,隨手翻了幾頁:“伯母想我怎麼做?”

陳母深深閉上眼睛:“小珩,我知道你怨著我們,怨我們當年在你困難的時候冇有伸出援手,但請你看在和清歌二十幾年感情的份上,把她從火坑裡救出來。”

陸珩微笑著說:“伯母說笑了,當年的事我誰也不怪。但是清歌的問題,還是得她自己想清楚纔好,畢竟她心繫歐陽,若強行將兩人分開,說不定會讓她產生逆反心理,到時候做什麼都不好使了。”

陸珩真想收拾歐陽,兩年前就不會讓他還有蹦�Q的機會。

但歐陽是這個世界的中心點,也是世界意識選定的主角,為了不讓他再有逆世重生的機會,他用了兩年的時候驅趕圍繞在他身邊的爪牙,隻差最後幾步,就能大功告成。

陸珩的拒絕讓陳母忍不住哭了出來,她哀求道:“小珩,請你看在我們陳家和你們陸家曾經是世交的份上,看在你陳伯父對你的心從來冇有變過的份上,幫幫清歌。隻要你願意幫清歌,我和你陳伯父,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因為憂心和疲倦,陳母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而疲憊,她此時懷著慈母心,叫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看了都有些不忍心。

陸珩最終還是冇有明確答應陳母,隻說不需要多少時間,她想要的就能實現。

陳母聽不懂陸珩話裡深意,她失魂落魄的下了車,重新坐上自己家裡的車回了家。

陳母苦心隱瞞陳父關於陳清歌的事,然而陳父卻意外發現了她藏著的資料,看完資料上的資訊,以及多張不堪入目的照片,陳父甚至都來不及去找陳母確定真相,隻覺得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過後,直挺挺的暈倒在了地上。

發現陳父暈倒在地上的是家裡的傭人,在試圖叫醒陳父無果後,她立刻就聯絡了陳母和醫生,稍微有些空閒後她很快就注意到了灑落在地上的照片,她撿起幾張看了看,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驚恐。

照片上的男人有著不同的麵孔,或老或少,或俊或醜,身形也高矮胖瘦不同,女傭實在不敢相信,當初信誓旦旦的說除非有人長得比陸先生好看,否則她就非陸先生不愛的大小姐會和這麼多參差不齊的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

女傭拿著照片愣了很久,直到陳母用力拽她手裡的照片,她纔像是丟開燙手山芋般鬆開了照片:“夫……夫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陳母此時已經顧不得女傭為家裡服務了多少年,她腦海中隻盤亙著一個想法,就是這件事絕對不能外傳,擔憂和惶恐讓她看向女傭的眼神裡不自覺帶上了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