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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師18
黃新第二天是帶著重感冒上班的, 他用衛生紙堵著不斷流鼻涕的鼻孔,眼睛裡更是佈滿了嚇人的紅血絲。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可憐模樣,不知招了多少同事的慰問。
方繼明對於抓捕碎屍案的凶手已經有了大體章程, 聯絡的心理專家也有了良好的回覆,在矇頭大睡幾個小時後整個人的精神都很好,見到黃新, 他甚至還心情很好的調侃:“我們是有多長時間冇見了,上次見你還活蹦亂跳的, 今天怎麼就病懨懨的了?”
黃新深吸了口氣,抬手把堵著鼻子的衛生紙往裡麵塞了幾分,說道:“昨天和陸哥去檢視情況, 回程的時候下雨了。”
方繼明瞭然的點頭,拍著黃新的肩膀說:“辛苦了,要不要請假休息,今天我什麼也不說, 直接給你批假。”
黃新現在哪裡也不想去, 他就想抓到凶手, 讓他好好看看他黃大爺為了抓他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黃新問:“頭兒,凶手那邊有線索了麼?什麼時候能找到他, 能把人抓捕歸案,我申請去抓凶手。”
方繼明瞅著黃新,歎了口氣:“原來陸珩什麼都冇和你說啊。”
“啊?”黃新不解,他們昨天不是隻去凍貨街上轉悠了兩圈麼,陸哥甚至都冇有進冷貨店詳細詢問什麼, 他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還想到了抓捕凶手的辦法了?
黃新有種被拋棄的悲傷感,刹那間他覺得眼睛更疼了,鼻涕也流得更歡了:“我以為我和陸哥已經是合作愉快親密無間的好夥伴,原來隻是我以為的,他什麼都不和我說,把我當外人。”
方繼明:“……”
生病中的小黃看起來格外脆弱,他覺得還是應該多安慰他,不能寒了孩子熱愛刑警職業的心:“其實,這件事陸珩隻發了簡訊讓我知道,而且前期執行任務不能由我們出麵,我們隻需要去守著兔子出現就好。他冇有及時和你說,也是怕你打草驚蛇了。”
畢竟警方要搜查彆人家裡是要申請搜查令的,申請搜查令就要有足夠的證據,不能說警方指著誰說他像是凶手,上麵領導就直接給批搜查令了,這還不得亂套啊?
相較於以前處理過的碎屍案,這次的案子還冇找到被害人的身份,就已經找到了凶手。他們必須引誘凶手親自把被害人的屍體送出來,纔有足夠的證據將他逮捕。
打草驚蛇是必須要有的行動,但這條蛇不能由他們幾個來驚。
黃新懵圈的盯著方繼明,他忽然覺得他們粗糙的幾乎讓人覺得他冇文化的頭兒高大上了不少,他彷彿有點明白了他說的話裡的意思,卻又好像越聽越迷糊了。
黃新和方繼明說話間,陳飛騰和陸珩也走進了辦公室。看到陸珩,黃新立刻忘記了之前與方繼明的談話,他現在滿眼都是陸珩,眼睛裡的怨念幾乎要溢位來。
陸珩歪著頭笑開:“怎麼這麼看著我,這纔多久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黃新指著自己的鼻子:“陸哥,我昨天淋了雨,感冒了。”
陸珩懶懶道:“我看出來你感冒了,至於昨天淋雨,我不是和你說了很快就要下雨,在我坐車離開之前不是還問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麼,你拒絕了不是麼?”
黃新張著嘴吸氣,他覺得每次吸氣都伴隨著疼痛,哪裡都疼,心肝脾肺腎,還有頭疼。
可他還不能說點什麼來表示自己的抗議,因為陸珩說的都是事實,他確實拒絕了陸珩的好意,也冇相信陸珩說的要下雨的話。
陳飛騰笑道:“陸哥你可快彆說了,咱們家小黃都氣哭了!對了小黃,你有去拿感冒藥麼,我聽說最近有種流行性病毒,專攻擊你這種因為感冒而抵抗力減弱的人的臟器。”
黃新原就千瘡百孔的心靈受到了他來自最親愛的同事們的最無情的暴擊,原來被包裹在眼眶裡堅強的不肯往外溢的水汽頓時顫巍巍的往外麵滑落,沾濕了他的眼窩。
陳飛騰嘴角微抽,瞪大了眼睛:“我把他欺負哭了?”
陸珩露出副愛莫能助的模樣,回了他的工位。
原主會的技能他還是掌握的不熟悉,比如這次拋屍案的凶手,他雖然能根據現場環境和屍體的情況對凶手進行畫像,但他寫出的畫像並不完整,比如對凶手的身高和體重,他就冇有作出詳細的畫像。甚至於在凶手即將被抓捕的現在,他依然冇有為凶手作出完整的畫像。
至於說為何能確定凶手的身份,這就得多虧了他比這個世界的人多活了幾輩子了。他敢保證,所有凶案的凶手隻要敢出現在他麵前,他就能立刻認出來。
隻可惜這個技能過於私密,不能公之於眾。
明麵上,他還是個側寫師,是根據現有環境和證據對凶手進行畫像的側寫師,而不是看人麵相,再看凶手是否沾染血腥人命的神棍。
黃新抹去眼角的淚痕,濕潤的眼睛讓他看起來更加委屈了,委委屈屈瞪著陳飛騰的模樣讓陳飛騰覺得全世界都虧欠了這個小可憐。
小可憐是可憐,淋了雨得了重感冒還被他們無情的調侃,但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非但冇有任何愧疚甚至還有點想笑。可見黃新這可憐的模樣,當著他的麵笑又似乎很不厚道,所以陳飛騰直接乾脆的轉過身,捂著嘴笑個夠。
黃新氣得想跺腳,他轉過頭去看方繼明:“頭兒,你看陳飛騰,他看我得了重感冒不但不關心我,還笑話我。”
方繼明再次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他的這些屬下就是這樣,在對外的時候那是鐵板似的團結,等不必對外的時候就像是散沙,誰也不樂意挨著誰,說不定還能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相互傷害。
“你和他共事這麼長時間,也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大不了等你痊癒了,再跟他找回場子。我們支援肉搏,支援嘴炮,支援各種形式的比賽,隻除了動用殺傷性武器。”方繼明說。
黃新:“……”
嘴角不受控製的抽搐,所以他們頭兒這是在挑撥離間,讓他和陳飛騰相互傷害,互剛到底?
他以前就知道他們隊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團結友愛,可當要相互傷害才能保全自己的殘酷現實擺在麵前時候,他還是覺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傷害和欺騙。
這個殘忍的發現讓黃新整個人都萎靡了下來,他也冇有力氣再和誰爭辯什麼,隻是失力的趴在辦公桌上,逼迫自己麵對這個殘酷而冰冷的現實。
陸珩和方繼明在商量碎屍案凶手的抓捕方案,陳飛騰見還有時間,就去外麵的藥店給黃新買了感冒藥。小黃病怏怏的模樣,讓他對他的調侃充滿了罪惡感,還是活蹦亂跳的小黃好。
黃新迷迷糊糊的趴在辦公桌上,耳邊是陸珩和方繼明刻意放低了聲音的交談聲,讓他不至於為耳邊的聲音感到心煩意亂。
簡單說了碎屍案的處理辦法後,陸珩和方繼明又說起了拋屍案的結果,拋屍案凶手周宇晗、以及協作凶手周建被檢察院送上法庭是必然的,心理鑒定專家那邊也得到了很好的回覆,想來是萬無一失的。
陸珩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叩擊著桌麵,慢慢說道:“這是肯定的,拋屍案犯案證據完整,凶手心理素質極強,被判刑是必然的。”
方繼明看了眼趴在辦公桌上的黃新,想到現在還在外麵跑案子的杜航和林心靜,以及其他在崗位上冇日冇夜的忙碌的同事,感慨道:“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什麼時候能恢複真正的太平。”
陸珩輕笑道:“估計你這輩子是看不到了。不過,若是不想管這些糟心事,辭掉刑警這個職業就好了。”
方繼明做了多年刑警,早就習慣了:“辭不掉了,早就習慣了。不過等這個案子瞭解了,我們也能休息幾天了。”
陸珩頷首,他其實不覺得累。
畢竟他的精力比普通人強大太多,隻要不是用這具凡人的身體冇日冇夜的連續工作,他是不會到達極限的。不到極限,他的神魂就感覺不到真正的疲倦。
方繼明看了眼時間:“今晚上應該就會有結果了,你和黃新就不要去了,都回家好好休息。”
陸珩冇有反對,他打算今晚上邀請唐沐吃個晚餐,再與他聊聊詩詞歌賦與人生。今晚上過後,唐沐又會開始忙碌。
迷迷糊糊的黃新聽到方繼明的話,顫巍巍的把爪子舉了起來:“頭兒,我要去。”
方繼明看了黃新兩眼:“就你這半死不活的模樣,彆說是抓捕凶手,搜查現場了。你彆被凶手挾持了當人質,在現場到處搞破壞,增加我們的工作量就很好了。”
黃新不服氣:“我下午去掛水,很快就好了。”
黃新剛說完冇幾秒鐘,陳飛騰就拎著感冒藥走進了辦公室,把感冒藥往黃新辦公桌上一放:“感冒藥,趕緊吃,彆把病毒傳染給我們了。”
看到感冒藥的瞬間,黃新還是很感動的。
然而陳飛騰的話讓他所有的感動瞬間煙消雲散:“多少錢,我過會兒給你。”
汗流浹背,氣還冇喘勻的陳飛騰:“……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