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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師16

方繼明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眉心微微皺了皺, 卻也冇有說什麼。很多國人的現狀就是這樣的,對什麼都充滿著好奇, 不管訊息是不是他們能夠知道的。

陸珩也冇有說話, 他在跨進封鎖線的途中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圍觀的群眾, 把每個人的微表情和說話時的語氣, 以及說話的狀態,還有他們的衣著都記在心裡。

事情果然如方繼明所料十分不妙,一行人剛進封鎖線就看到錢隊正忙碌指揮著人將清水灣橋周圍大肆搜尋,恨不得掘地三尺的模樣讓他整個人都快暴走了。

他眼角的餘光瞥到錢隊他們收集的證物袋, 幾大袋的證物讓他更是頭大, 如今是要求精求細, 而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受儘證物袋,那隻會將工作量無限放大。

陳飛騰等人在看到幾乎被人到處都翻找過的地方, 看到裝了好幾大袋的、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環境證據, 隻覺得天都要黑了。

陸珩感受倒不是很明確,他是側寫師,是根據大體環境和現有證據來給凶手畫像的, 所以那幾袋子的環境證據應該不會讓他整理。而大體環境也就在這裡了, 能從環境中看出多少東西來,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方繼明氣得咬牙切齒, 三兩步走到錢隊跟前:“你在乾什麼, 是嫌我們的工作量不夠大嗎?”

錢隊慢悠悠的轉過頭,單眼皮,小方臉, 留兩撇小八字鬍,與某島國動漫裡的某偵探有幾分神似。

他早就知道了方繼明帶著人來了,但此時此刻,在方繼明怒氣沖天的站在他跟前時,他還是故作驚訝:“哎呀,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這個案子是我們隊的嗎?”

方繼明咬牙道:“你們隊能處理這種案子嗎?還不如去抓幾個不聰明的小賊,或者去調節幾個家長裡短的案子。”

錢隊因方繼明的輕視感到很不爽,冷笑道:“你方繼明倒是能耐,局裡的案子都讓你給要去了,你要我們怎麼處理重要案子?彆忘了,我也是刑警,吃的也是刑警這碗飯!”

方繼明卻是不想再和錢隊爭吵:“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現在就帶著你的離開,不要再插手這個案子。要麼,你繼續查這個案子,但是不準乾擾我們隊工作,並且要把之前找到的證物提供給我們隊檢視使用。”

錢隊暴怒:“憑什麼?”

方繼明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算撥通上麵的電話。

錢隊一把給他搶了,黑著臉道:“我選二!”

方繼明道:“那麼現在,立刻帶著你的人離開。”

錢隊氣得想跳腳:“方繼明,你不要太過分。”

方繼明冷笑道:“怎麼,都掘地三尺了還冇找到你們想要的證據?那我就真的得懷疑你是否有能力參與偵破這個案子了。”

錢隊讓方繼明堵得說不出話來,他狠狠的瞪著方繼明,然後招呼自己隊的人走了。

方繼明鬆了口氣,剛轉過頭就對上陸珩略帶了些戲謔的目光。

有那麼兩秒鐘,他甚至覺得陸珩已經看穿了所有,他頭皮隱隱發麻,不自在的彆開眼睛,問道:“看出什麼了麼?”

陸珩笑著說:“是看出了點有意思的。”

方繼明道:“那你再四處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點更有意思的,你知道的,我們現在冇多少時間了。”

陸珩點了點頭,就真的去四處看了。

清水灣橋占地不算寬,橋下有條流淌著不乾淨的水的河。這條河在前段時間清理過,現在清理的工人多已經離開。在距離清水灣橋兩百米遠的地方是高架路,所以這邊修建的小區並不密集。

從凶手拋屍的時間來看,他很清楚在他選擇拋屍的時間點是清水灣橋附近是冇有多少人的,這讓他可以有效地避開目擊者。

換句話說,凶手對這附近的環境很熟悉,他甚至和住在清水灣橋下的流浪者也認識。

那麼,凶手現在會不會待在他家裡窺視警察對清水灣橋附近的搜查呢?那麼,凶手會不會與封鎖線外圍觀的群眾有相識的人,在他們圍觀完全程後,再對這件事進行打聽呢?

根據現有環境,陸珩能對凶手做出的畫像實在不多。

凶手為男,其貌不揚,身高體重暫時未知,職業是經營冷貨店或者批發冷貨,他並非獨居,在家裡地位卻是不高,性格膽小懦弱,殺人碎屍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瘋狂的事。

事實證明,經過錢隊掘地三尺的搜刮後,方繼明等人真的冇在現場找到什麼有效的證據,為了不空手而歸,他們把可能成為證據的東西都收進了證物袋,打算拿回去慢慢翻找查驗。

方繼明歎了口氣,也冇當著陸珩幾人的麵繼續罵錢隊和他的隊友,隻是看了眼稀稀拉拉的證物袋:“先收工,最近要多注意報警電話,凶手肯定還會繼續拋屍的。”

陳飛騰等人立刻道:“是!”

陸珩道:“你們先回去,我再在附近轉轉。對了,不是說那個流浪漢也在警局麼,在詢問他證詞的時候問他是否認識一個開冷貨店的老闆。”

方繼明著重把陸珩說的這點記在了心裡:“我會親自跟流浪漢征取證詞,你注意安全。”

陸珩頷首,在他轉身朝著封鎖線外走時,方繼明左想右想還是不怎麼放心。陸珩到底剛出院不久,出院後又忙著處理案子,身體都冇得到很好的修養,他要是再被凶手盯上怎麼辦,誰能保證凶手不會狠下毒手,誰能保證他在沉睡兩個月後還能醒過來?

方繼明是越想越不放心,他對黃新道:“黃新,你跟著陸珩,要注意安全。”

黃新其實也挺不放心陸珩的,畢竟陸珩的情況他們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讓他暫時不要參與案子的偵破又實在過意不去,隻能儘可能保證他的安全了。

黃新很快就追上了陸珩,笑嘻嘻的說:“陸哥,我對這附近還是挺熟的,我給你帶路。”

陸珩如何能猜不到方繼明和黃新的打算,他也不打算拂了他們這份好意,就把黃新給帶上了。

黃新眼珠子朝四周掃了兩圈,見附近冇有陌生人,便湊在陸珩身邊悄聲問道:“陸哥,你是不是有線索了?凶手就是這附近的,對嗎?”

陸珩不答反問:“如果你是凶手,你膽子不大,意外失手殺了人,但你還不想為此付出代價,你要怎麼做?”

黃新認真想了一會兒:“我會想辦法把屍體藏起來。”

陸珩繼續道:“我給你幾個選擇。第一,把屍體藏在家裡,讓它永不見天日。第二,把屍體遠拋,找個很少有人去的地方藏起來,比如找個深山遠林埋起來。第三,把屍體拋棄在眼皮子底下,可以隨時觀察警方的進度,自己也可以作相應的調整。”

黃新若有所思的說:“放在家裡肯定是不行的,很容易被家裡人發現,就算凶手是獨居,也遲早會被親戚朋友發現。再來,就是再好的冷凍庫,遇上意外情況,屍體也容易變質發臭。棄屍荒山野嶺也是行不通的,出城檢查這關就不好過。那麼,就隻有第三點可以選了。可是他為什麼要碎屍呢,這是不是太殘忍了?”

陸珩慢條斯理的說:“說明一點,在凶手看來,隻要查到死者的身份,警方就很容易順藤摸瓜找到他,這是典型的心虛。”

黃新:“……”

他為什麼冇看出來,難不成是道行不夠高。

眼見著要走出封鎖線了,陸珩忽然問道:“你不是說想吃海鮮麼,就今天怎麼樣?”

黃新眨了眨眼睛,他啥時候想吃海鮮了?而且他們這裡是內陸地區,想吃新鮮海鮮除非有私人飛機進行空運,否則就隻有冷凍海鮮可以吃,冷凍海鮮有啥好吃的?

等等?

冷凍!

他怎麼給忘記了,凶手家裡可是有大冰櫃的人,說不定他家就是賣冷凍海鮮的。

黃新看向陸珩的目光中充滿了佩服,嘴上從善如流的回答:“難得陸哥還記得我想吃海鮮,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好了。”

陸珩對黃新的反應能力還是很滿意的:“我聽說這附近有條街專門賣冷凍海鮮,去看看?”

黃新道:“好。”

陸珩和黃新討論的聲音不大不小,讓周邊圍觀的群眾也勉強能聽個大概,所以在他站在一名圍觀的群眾前,問她:“大姐,我這同事很久冇吃海鮮了,天天都唸叨著。我們聽說最近有條專門賣凍貨的街,請問那條街上誰家的海鮮比較新鮮啊?”

被問到的圍觀群眾也聽到了陸珩和黃新的談話,所以在他詢問她這個問題時,她並不覺得奇怪:“要說誰家的凍貨海鮮比較新鮮,那肯定要數老孫家的了,他家不僅做零散售賣,還做凍貨批發呢!他家每天都有新鮮貨要進出,要吃新鮮的凍貨,去他家買準冇錯。”

陸珩和圍觀大姐道了謝,然後聽得大姐又問:“裡麵是不是真的死了人啊?”

陸珩歎了口氣:“是的。”

大姐還要再問,陸珩卻是不想再說,露出副惆悵的表情,一副案情很重大,案子很棘手的模樣。

陸珩和黃新順著圍觀大姐的話去了凍貨街。

這條街很多都是賣凍貨的,幾乎所有賣凍貨的店鋪都有符合規格的大冰櫃,黃新看到一眼望不到頭的凍貨鋪,覺得眼前有點黑。

他總不能上前就說,嘿,老兄,我是警察,我現在懷疑你殺人碎屍,趕緊把你家所有的大冰櫃打開,我要看裡麵有冇有屍體。

他要是真這麼說了,估計得被人當成神經病。

陸珩不慌不忙,先是帶著黃新在凍貨街上溜達了兩圈,關注了哪些店鋪冇開門,這纔有目的性的去買東西。

可惜他們還冇開始工作,迎麵就走來兩個身形肥碩的女人,兩個女人因為打麻將輸了,嘴裡正不乾不淨的罵著。

陸珩盯著其中一個女人看了幾眼,被女人送了個白眼加神經病!

方繼明等人則是拎著他們找到的為數不多的證物回了警局,回到警局後,方繼明立刻讓陳飛騰拿著證物去找法陣檢驗,讓他順便把錢隊他們收集到的證物也拿來查驗,他自己則是朝安置著流浪漢的會客室走去。

流浪漢被這次的事嚇得不輕,方繼明推門而入時他正抱著老舊的手機看視頻,見方繼明進來,他連忙放下手機,手腳拘束的盯著他。

手機視頻冇來得及關閉,方繼明還清楚的聽到視頻裡有女生用甜美的聲音說:“嗨嘍大家好,我是手抓餅的小甜甜,我正在參加手抓餅的快樂歌唱比賽,希望大家支援我,多給我投票票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