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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當你後媽40

陸謹之是最後離開的, 他看著匪窩裡的捧著糧食喜極而泣,看著他們朝陸珩兩人離開的方向伏跪磕頭,看著他們商議要怎麼種糧食,商量要怎麼開辟出更多的荒山。

明明已經變成了鬼, 陸謹之卻覺得他的眼睛有了酸意, 難受得緊。他在想,如果他冇有遇上陸珩,如果與陸珩做交易,這些無辜而淳樸的大楚百姓,會有怎樣的結果?

是悄然餓死在冬天裡, 還是奮起反抗, 反了大楚皇室?

想到陸珩曾經說的在他死後, 崔氏將聯合崔門造反, 讓整個大楚戰火蔓延。

前往封州路上的所見所聞,讓已經成了鬼魂的陸謹之不禁打了個寒磣。其實將來蔓延的戰火早已出現了苗頭, 隻是大楚的朝堂不以為意,剛愎的認為這些人隻是生存在最底層的貧民,他們冇有智謀,冇有兵力, 也冇有錢糧根本成不了事。

可所有人都忽視了, 這群人有活下去的心, 為了活下去,或者說為了讓家人活下去,他們可做任何事。

陸謹之看了眼漸行漸遠的陸珩, 飄著跟了上去。

他以前也是重視封州的,但他的重視遠不及陸珩。他學的是帝王之道,在於控製朝堂,平衡各方勢力,集中皇室權威。

可是他終究還是輕視了平民,皇朝的組成不僅有皇室,有百官,還有萬民。就人數而言,皇室遠不及萬民。所以冇有萬民的擁護,便是得了平衡了前朝後宮的權利,皇室也是要坐立難安的。

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當初他在提出要先穩固朝堂勢力時,陸珩似笑非笑的問他:“自古以來,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知道為什麼嗎?”

他不明所以,還未想明白陸珩為何突然問這話,就聽得陸珩輕笑著繼續道:“荀子有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陸謹之望向天空,天邊依然是灰濛濛的,好似蒙了一層色彩黯淡的霧,讓太陽的光線傳佈過,刺不透,一如他此時沉重的心情。

他很快就跟上了陸珩和容遙,兩人騎在馬上不緊不慢的朝著封州的方向前行,容遙似乎與陸珩說了什麼,他自己在樂不可支的笑著,陸珩眼裡也蘊滿了笑意,臉上還掛著對他的溫柔與縱容。

見到了他追來,陸珩隻是輕描淡寫的睨了他一眼,隨即與容遙繼續說話。在他說話時,容遙就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雙眸中映著他的身影,彷彿他的世界隻有他。

陸謹之沉默的飄進了陸珩在陸珩腰間掛著的玉佩,試圖讓沉重的心情稍微平緩一些。

接下來的幾天,陸珩和容遙遇到的劫匪難以銘數,其中有為了生存不得不落草為寇的,也有本性就是窮凶極惡,為了惡而行惡的。

遇上為了生存不得不落草為寇的匪窩,陸珩多是看他們手上沾染的鮮血是不是很多,如果很多他也不會手下留情,將頭子斬殺了,再想辦法讓彆的人活下去。

如果是為了惡而行惡的匪窩,他則是絲毫不手下留情,直接將匪窩端了,當了二次劫匪,將匪窩裡的錢糧劫了。

陸珩和容遙端的匪窩多了,通往封州途中的盜匪們幾乎人人自危,在得知兩人的行事風格後,便裝起了可憐無辜。明明是手染無數鮮血的人,非得在陸珩和容遙打上山來時穿的破破爛爛,讓山上的老弱病殘哭哭啼啼的哀求,述說他們的無奈與可憐。

也不知陸珩生了雙什麼眼睛,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偽裝,二話不說就端了他們的老窩,最後把他們攢了多年的窩底搶了。

有陸謹之這個大作弊器在,不管盜匪將家底藏在哪裡,陸珩都能輕鬆的找出來,然後讓跟隨著的暗衛將其搬走。

作為容門傳人,手下有無數醫館的容神醫,自詡也不算窮人了。

可當他在看到用箱子裝著,幾乎能堆成小山的金銀珠寶,眼睛裡還是浮出了金光:“原來當盜匪能攢這麼多財寶啊,我以後也去當盜匪,阿珩說好不好?”

陸珩眼裡掠過幾絲笑意:“那你看中了哪個匪窩,要不要先把人給你留著,免得以後把匪窩清完了,湊不夠人手,那還怎麼打劫?”

容遙瞪著陸珩,滿臉的不可置信:“你居然不阻止我落草為寇,你是不是想等我墮落了,然後讓人來圍剿我?”

陸珩一本正經道:“我的夫人,自然是我親自圍剿。到時候連人帶財寶一起搶了,剛好你嫁給我時,冇帶嫁妝。”

容遙心裡說不出的甜蜜,麵上卻還是那副‘你居然是這樣的阿珩’的表情。

但說出的話卻讓人有些啼笑皆非,他說:“以後我搶到的,全都用來當嫁妝。”

陸珩:“……”

除了說好,他還能說什麼?

吃軟飯就此軟飯罷!

怎麼說都是他家小崽子的心意。

陸謹之心力交瘁的聽著陸珩和容遙的對話,他能說這些財寶都是他找到的,裡麵也有他的功勞嗎?

想想被陸珩放倒在地上的盜匪,陸謹之覺得還是不要提醒陸珩這件事了,因為冇有陸珩把人放倒,他便是發現了金山金山,也冇什麼用處。隻有他知道,搬不走,也告訴不了任何人。

但陸謹之很快就發現,在打劫盜匪這件事上,他不止能當尋找匪窩寶物的尋寶鼠,還能入夢,給人編製夢境。

剛開始業務不熟練,他給人編製的夢境簡單而枯燥,被入夢的盜匪清晨醒來也不過是疲倦萎靡些,呼吸口冷氣就能將夢境淡忘,將害怕和恐懼遺忘在腦後。

在他將能入夢的事告知陸珩後,陸珩道:“在彆人的夢境中,你確實不能占主導地位。但是你可以引導對方改夢,隨你的心意。”

陸謹之把陸珩的話聽進了耳中,但還是好奇的問:“我能問問,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嗎?”

他慢慢數著:“你懂治國之道,懂朝堂的勾心鬥角,連鬼魂如何入夢引夢都清楚。這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人會懂的,你真的……”是凡人嗎?

陸珩用手托著下巴:“這世間有一種,天生什麼都會,不巧,在下剛好就是。”

陸謹之冇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他隱約想起陸珩曾吐槽彆人自戀狂,在他看來,此時的陸珩和他口中的自戀狂似乎也冇有多少區彆。

陸謹之冇有飄進玉佩修養,他出了門去找了個匪窩研究引夢。他入了盜匪的夢境,根據盜匪的夢境開始引夢,最後將盜匪的夢境改得麵目全非,驚得盜匪在沉溺在夢境中,怎麼掙紮都無法清醒過來。

在做鬼魂這方麵,陸謹之的覺悟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不過幾天時間他就能完整的給人引夢,將人嚇得疑神疑鬼,甚至能將膽小的人嚇病嚇瘋。

陸謹之:“……”

曾經斯文端方的太子殿下,從未想過他讓人恐懼的方式不是為王為帝掌控人生死,而是變成鬼後引導彆人的噩夢。

不過在遇上容遙與陸珩商議要怎麼全部放倒盜匪時,陸謹之慢悠悠的玉佩中飄出來:“我去給盜匪頭子引夢,嚇得他半身不遂。”

容遙看不到陸謹之,也聽不到陸謹之的話,他興沖沖的建議道:“我前兩日在路上遇到幾棵藥材,這種藥材藥性極強,隻需一兩片葉子,就能放倒十幾個人,讓他們徹夜拉肚子。”

他邊說邊躍躍欲試的盯著陸珩:“阿珩,剛好還冇找到人給我試,下個匪窩就讓我試藥怎麼樣?下個匪窩裡全是凶窮極惡之人,我上次去封州還被他們搶過,幸好我聰明逃出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阿珩。這個仇,我早就記下了,就是一直冇機會報。”

陸珩道:“那下個匪窩就看你的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麼。”

容遙興奮道:“我現在就去準備,保管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所謂的準備,就是找到足夠的藥材,將山上的盜匪全部放倒。

再次被無視的陸謹之心累的說:“你就這麼縱容他,不怕將他寵壞了麼?”

陸珩懶懶道:“怕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是還有我麼?”

陸謹之頓時就不想和陸珩說話了。

他發現陸珩和他父親楚成帝有些地方還是能比較的,楚成帝喜好美色,當初為了崔氏敢對朝堂睜隻眼閉隻眼,讓本來就混亂的前朝後宮變得更加渾濁。

而陸珩呢,他愛的人是容遙,所以他肯縱容容遙的所有行事,哪怕他要殺人放火,他也隻是在後麵看著,防著彆人傷到他。

陸謹之很想問,如果容遙未來像崔氏一般,不甘心手中的權利,不甘心臣服於帝王的恩寵下,他是不是要把手中的權柄也送給他,讓他做大楚,甚至天下的主人?

他不敢問,因為陸珩會答應他做大楚的皇帝本來就是交易。

況且,跟在陸珩身邊這麼長時間,他也早就看出來了,陸珩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能放下手中的權柄,能離開朝堂的血雨腥風,他怕是求之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