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靈感應與急馳歸家
快樂星球的又一個標準工作日。實驗室裡,光屏上流淌的數據如同永恒的星河,冰冷而有序。艾克正凝神審視著一組剛剛傳來的、關於外圍防禦屏障能量波動的最新分析報告,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躍,下達著調整指令。多麵體在隔壁區域,正與冰檸檬低聲討論著一個攻擊演算法模型的優化方案,語速快而專注。笨笨和聰聰沿著既定路線滑行,進行著日常巡檢。兒童區內,多星和多辰正在一堆彩色的益智積木中專注地搭建著什麼,偶爾發出小小的、興奮的驚呼。
一切看似與往常並無不同。
突然,正全神貫注於光屏的艾克猛地蹙緊了眉頭。一種毫無征兆的、尖銳而沉悶的痛楚,像一根燒紅的探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胸腔左側,並非物理傷害,卻帶來一陣強烈的心悸和窒息感。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滾燙的、飽脹的灼熱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深處即將爆裂開來,伴隨著皮膚被過度撕扯摩擦的火辣辣疼痛。
“呃……”他下意識地悶哼一聲,按住自己的左胸,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微微發白。這感覺太陌生,太劇烈,絕非來自他自身。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股強烈至極的不安和焦灼如同冰涼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瘋狂地向下墜落。艾雪!
這不是猜測,不是推理,而是烙印在靈魂深處、跨越了時空壁壘的強烈感應。她出事了!而且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猛地從控製檯前站起身,動作之大帶倒了旁邊的虛擬鍵盤,鍵盤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引得所有人都驚訝地看了過來。
“艾克?”多麵體最先注意到他的異常,停下討論走了過來,眉頭緊鎖,“怎麼了?數據有問題?”冰檸檬也擔憂地望過來,看到了艾克蒼白的臉色和按住胸口的手。
艾克呼吸有些急促,他努力壓下那陣源自感同身受的劇烈不適,眼神銳利地掃向實驗室通往生活區的通道方向,聲音因為緊繃而顯得異常沙啞低沉:“不是數據……是艾雪!她那邊肯定出事了!很難受!”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我必須立刻回去!現在!”
他甚至來不及多做解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大步衝向通道門,腳步急促得近乎踉蹌。
多麵體和冰檸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信任。他們深知艾克和艾雪之間那種超乎常人的默契和聯絡。
“快去!”多麵體立刻喊道,“這邊有我們!彆擔心!”
“需要幫忙立刻聯絡!”冰檸檬也急忙補充道。
艾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通道儘頭,隻留下一句急促的“麻煩你們了!”在空氣中迴盪。
實驗室裡一時寂靜。多麵體皺緊眉頭,神色凝重。冰檸檬擔憂地握緊了手。連笨笨和聰聰都停止了巡檢,傳感器轉向通道方向,似乎也在感知那份突如其來的緊張氛圍。
艾克幾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穿過了連接通道,家用感應門在他接近的瞬間便急促滑開,彷彿也感知到了主人的焦灼。
門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絕望、痛苦和無助的氣息撲麵而來,比任何警報都更尖銳地刺中了艾克的心臟。
客廳裡,光線有些昏暗,彷彿主人無力調節。艾雪蜷縮在客廳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身體痛苦地弓起,像一隻受傷的幼獸。她隻穿著一件已經被汗水浸透的絲質睡袍,頭髮淩亂地黏在額角和臉頰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血痕。
她的一隻手死死按在左胸上方,那裡原本白皙柔軟的肌膚此刻可怕地紅腫發亮,甚至能看到皮膚下淤積的硬塊輪廓,邊緣處已經出現了幾處磨破的慘紅,微微滲著組織液。另一隻手臂外側,一道新鮮的、不算深卻仍在緩緩滲血的劃痕格外刺目——顯然是在極度痛苦和慌亂中,不小心撞到了哪裡尖銳的角落。
她的身體因為劇痛而不停地顫抖,每一次細微的顫抖都讓她倒吸一口冷氣,額頭上全是冷汗。更讓人揪心的是,她似乎因為掙紮和按壓胸口的動作,牽扯到了腹部剖腹產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一隻手不得不時不時地按在小腹上,眉頭因這疊加的痛苦而緊緊鎖在一起,發出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嗚咽。
而她麵前,那個冰冷的、嗡嗡作響的通奶器正被她徒勞地按在紅腫的胸口上。機器無情地運轉著,帶來的卻不是疏通,而是更殘忍的碾壓和撕裂般的劇痛。可以看到,吸出的奶水微乎其微,反而因為她的掙紮和機器的粗暴,讓那破損的皮膚更加慘不忍睹。
陽寶和月寶焦急地圍在她身邊,機械臂徒勞地伸著,卻無法緩解主人的痛苦。它們的傳感器急促地閃爍著黃光,發出斷續的、表示“無法處理”“需要人工乾預”的提示音。旁邊的嬰兒車裡,艾陽和艾月似乎剛剛被餵過奶粉,正啜吸著奶嘴睡著了,但對媽媽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一無所知。
絕望和三重疊加的劇痛(堵奶、傷口牽扯、手臂劃傷)終於徹底擊垮了艾雪。她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揮開那個給她帶來二次傷害的通奶器,機器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響。她像個孩子一樣,崩潰地放聲大哭起來,眼淚洶湧而出,混合著冷汗滑落,哭聲裡充滿了無助、痛苦和生理性的極度不適:“嗚……疼……好疼啊……艾克……怎麼辦……出不來了……嗚啊啊……”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感受到了那個熟悉氣息的逼近。她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看到了那個如同天降般出現在門口的高大身影。
艾克的心像是被眼前的景象狠狠撕裂了!他的艾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此刻正承受著如此可怕的痛苦!那紅腫破皮的胸口,那蒼白臉上的淚水和冷汗,那手臂上的血痕,那崩潰無助的哭聲……每一樣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鋸割!
“艾雪!”他聲音嘶啞,幾乎是撲了過去,單膝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卻又迫不及待地將那個顫抖不止、哭得幾乎脫力的身軀整個打橫抱進懷裡。他的動作輕柔得不能再輕柔,彷彿懷抱的是稀世易碎的琉璃,手臂卻穩如磐石,將她緊緊護在胸前。
“彆怕!我回來了!我在這裡!”他的聲音低沉而急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令人心安的溫度,一遍遍在她耳邊重複,“冇事了,冇事了,交給我,艾雪,看著我,交給我……”
他抱著她,快步走向臥室,每一步都穩而快。陽寶和月寶立刻無聲地滑行著跟上。
走進臥室,艾克小心翼翼地將艾雪放在柔軟的大床上,讓她靠坐在床頭,用枕頭仔細墊好她的腰背,避免碰到腹部的傷口。他單膝跪在床沿,目光沉痛而專注地檢查著她胸口那觸目驚心的紅腫和破皮,手指懸在空中,甚至不敢觸碰,生怕加重她的痛苦。
“儀器冇用……吸不出來……好痛……”艾雪靠在他懷裡,身體依舊因為殘餘的劇痛和哭泣而微微抽搐,眼淚止不住地流,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委屈和後怕,“陽陽月月差點冇奶喝……我是不是很冇用……”
“胡說!”艾克立刻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帶著濃濃的心疼,“你是最棒的媽媽!這隻是個小問題,我們能解決。”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和溫柔,“相信我,艾雪。”
他不再猶豫。什麼儀器,什麼科學方法,在妻子最原始的痛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此刻,最本能、最直接的方法纔是最有效的。
他俯下身,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先是極其小心地避開了破皮最嚴重的地方,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撫過紅腫區域的邊緣,帶著安撫的意味。然後,他低下頭,溫熱的唇瓣帶著無比的憐惜和決心,輕柔地覆蓋了上去。
艾雪的身體在他靠近的瞬間本能地繃緊了一下,但預想中的、如同儀器帶來的殘酷劇痛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帶著生命溫度的濕潤觸感,以及一種輕柔而持續的吸吮力道。那力道帶著一種奇異的耐心和節奏感,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引導著,與冰冷機器的粗暴掠奪截然不同。
艾克全部的心神都凝聚於此。他用儘所有的溫柔和技巧,模仿著最自然的方式,耐心地、持之以恒地嘗試鬆動那頑固的堵塞。他能感受到她的緊繃和細微的顫抖,每一次感受到她的抽氣,他的心就跟著揪緊一下,動作也更加輕柔一分。
時間彷彿過得很慢。臥室裡隻剩下艾雪逐漸平息的抽噎聲和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終於,在艾克持續的努力下,一處堵塞最為嚴重的地方,被那股溫和而堅定的力量撬開了一絲縫隙!
一股溫熱的、順暢的奶流終於突破了阻礙,湧了出來。
“啊……”艾雪幾乎是立刻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的、帶著哭腔的歎息!那瞬間,彷彿一座壓垮她的巨石被猛然移開!那幾乎要爆炸開的灼熱脹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雖然還有殘留的痛楚,但那份令人絕望的堵塞感終於被打破了!
艾克冇有停下,繼續耐心地、一點點地疏通著其他區域。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他也毫不在意。直到感覺到大部分的淤積都被疏導開來,變得順暢,他才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艾雪胸口的紅腫雖然依舊明顯,但那種駭人的緊繃發亮感已經緩解,破皮處也不再那麼猙獰。她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濕透,無力地靠在枕頭上,但眉頭已經舒展開來,隻剩下劫後餘生的虛脫和生理性的細微顫抖。
艾克心疼地看著她,低頭,極其輕柔地、如同羽毛般在她剛剛承受了巨大痛苦的部位旁邊,印下一個無比珍視和憐愛的吻。
然後,他立刻起身,對守候在旁的月寶快速下達指令:“溫水,最柔軟的毛巾,醫用修複凝膠,溫和消毒液。”
月寶迅速滑去準備。陽寶則遞過來乾淨的溫水。艾克先扶著艾雪,小心地喂她喝了幾口水,然後用浸濕後擰得半乾的溫毛巾,極其輕柔地為她擦拭額頭、頸間的冷汗,動作小心得如同對待初生的花瓣。
接著,他專注地處理她胸口的問題。先用溫和的消毒液極其小心地清潔破皮處,每一次擦拭都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生怕弄疼她。然後,塗抹上具有強效修複和鎮痛作用的透明凝膠,那凝膠帶來一絲清涼,讓艾雪忍不住發出一聲舒適的喟歎。最後,他用最柔軟的敷料輕輕覆蓋,避免摩擦。
做完這一切,他又仔細檢查了她手臂上的劃傷,同樣消毒後貼上了創可貼。還有她腹部的傷口,確認冇有因為之前的掙紮而裂開,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快速脫掉自己沾了汗水和些許奶漬的外套和襯衫,扔在一旁,換上一件乾淨柔軟的居家服。
然後,他重新坐上床,小心翼翼地將虛脫無力的艾雪抱起來,讓她側坐在自己堅實的大腿上,整個人完完全全地圈進自己懷裡,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他的手臂環抱著她,一隻手與她十指緊扣,另一隻手則輕柔地、有規律地拍撫著她的後背,像安撫受驚的嬰兒。
艾雪徹底放鬆下來,將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給他,臉頰深深埋進他溫暖結實的胸膛,鼻尖充盈著他身上獨有的、混合了淡淡實驗室冷冽感和陽光曬過般溫暖踏實的氣息。這味道像是最有效的安定劑,驅散了所有殘餘的恐懼和不安,隻剩下全然的安心和依賴。她閉上眼睛,貪婪地呼吸著這令人安心的味道,身體最後的細微顫抖也漸漸平息下來。
臥室裡恢複了寧靜,隻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清晰可聞。窗外,快樂星雲的柔和光暈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溫柔地籠罩著這對劫後餘生、緊緊相擁的夫妻。
“還疼嗎?”艾克低聲問,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艾雪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濃濃的依賴:“好多了……就是冇力氣……”
“嗯,那就好好休息,彆說話。”艾克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穩更牢,“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陽寶月寶會看好孩子們。”
艾雪模糊地應了一聲,在他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沉穩心跳的包圍下,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她很快就陷入了深沉而安穩的睡眠之中,眉頭徹底舒展,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安心的弧度。
艾克一動不動地抱著她,像一座最穩固的靠山,目光溫柔地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久久不曾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