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監正欲何為 續命or複辟?

身世背後那驚心動魄的內幕暫時被壓下,如同洶湧的暗流在冰麵下奔騰。

當前最緊迫、最關乎生死存亡的,是必須儘快弄清司天台監正袁客師在這個龐大而邪惡的棋局中,所扮演的真正角色和他的終極目的。

望日甲子夜的陰影,正一天天逼近。

“如果袁客師就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或者至少是知曉內情、深度參與的核心成員,”

裴昭雪強迫自己從義兄身世帶來的衝擊中抽離出來,梳理著混亂的思緒,語速很快,帶著一種與時間賽跑的急切,“他如此大費周章,先是佈下‘七星轉靈’陣作為前奏和煙霧,最終目標直指那逆天的‘太陰煉形’,他到底想乾什麼?難道僅僅是為了複活前朝廢太子,然後扶持哥哥你這個‘正統遺孤’登基複辟,光複前朝嗎?這聽起來合理,但仔細推敲,似乎……又有些地方說不通。”

裴昭明目光深沉如夜,他搖了搖頭,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已恢複了慣有的冷靜與分析力:“恐怕,事情冇那麼簡單。若他們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複辟,大可以在確定我的身份後,采取更隱蔽、更直接的方式。比如,暗中接觸我,以複國大業、為父申冤等大義名分來說服,或者用更陰險的手段控製我。何必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在西市接連製造如此詭異、引人注目的命案,搞得滿城風雨,將朝廷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這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必要的‘前期準備’、‘能量積累’,或者是對我這個‘藥引’與陣法契合度的‘實地測試’。”

白硯舟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提出了另一種可能性:“《太陰煉形錄》的核心是‘返魂’,但‘返魂’的對象,未必就一定是已死之人……有冇有可能,是為某個瀕死的、或者因為某種原因魂魄受損、沉睡不醒的‘極其重要的人物’續命,甚至……是袁客師本人想藉助這皇族血脈與邪術,為自己尋求某種意義上的‘長生不死’或‘脫胎換骨’?而複活廢太子,或許隻是他為了實現某個更大、更隱秘目標而必須完成的一個步驟?或者,廢太子本身就是那個需要被‘續命’的對象,隻是狀態特殊?”

蘇九的思維則轉向了更深的層次,她蹙眉道:“還有一種更可怕、也更符合玄鶴衛一貫行事風格的情況……或許,袁客師並非最終的‘主上’,他背後還隱藏著更深的人物!那個真正的‘玄鶴之主’,或許纔是迫切需要‘太陰煉形’來達成某種目的的對象。而袁客師,不過是這個龐大計劃忠誠的執行者,一個技藝高超的‘工匠’或負責與天地溝通的‘大祭司’。”

監正欲何為?是忠心耿耿的前朝遺老,欲傾力扶持幼主複辟,重見舊日榮光?是野心勃勃、道貌岸然的術士,欲竊取皇族血脈與星辰之力,行逆天之事謀取一己私利?還是某個更深沉、更恐怖的陰謀家手中,一枚至關重要、卻又可能隨時被犧牲的棋子?

“無論他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是續命,是複辟,還是有更瘋狂的企圖,”

裴昭明站起身,眼神恢複了慣有的堅定與冷靜,那冰封的目光之下,是洶湧的決意和破釜沉舟的勇氣,“他都必須被阻止,這個以無辜者生命和我……為代價的陰謀,絕不能得逞。望日甲子夜將至,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在他完成最終儀式之前,找到確鑿的、能將其一擊致命的證據,當著陛下的麵,徹底揭穿他的真麵目,粉碎這個籠罩在神都上空的巨大陰謀。”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那黑暗彷彿有生命般,隱藏著無數噬人的秘密和蠢蠢欲動的殺機。

“而我的身份……或許,到了該徹底直麵,並且……要巧妙地加以利用的時候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彷彿已做好了踏入最終風暴眼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