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絕處逢生 新證破塵封
嚴伯年的屍體被抬回大理寺,冰冷的死亡氣息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蘇九進行了更詳細的剖驗,確認他是被重物從後方猛擊後腦致死,手段乾淨利落,是職業殺手所為。
他指甲縫裡的麻繩纖維與枯井旁發現的半截磨損麻繩吻合,證實了那裡就是拋屍現場。
而那一點點暗紅色黏土,經檢驗,與吳掌櫃指甲縫裡的成分完全一致。
線索似乎在這裡徹底斷掉了。
關鍵的玉工證人被殺,唯一的物證指向的又是他們已經知曉的礦物來源,並無新意。
裴昭雪把自己關在值房裡,對著牆上那張巨大的線索圖,目光一遍遍掃過“廢太子”、“玉扳指”、“玄鶴衛”、“李清風”、“秘密聚會”、“赤血竭”這些關鍵詞,試圖在絕望中尋找一絲被忽略的縫隙。
“一定還有什麼……一定還有我們冇注意到的地方……”她喃喃自語,聲音因疲憊而沙啞。
白硯舟和蘇九守在一旁,同樣眉頭緊鎖,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會不會……我們忽略了廢太子案本身?”
白硯舟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我們一直追查玉扳指和‘玄鶴衛’,但廢太子作為這一切可能的源頭,我們除了那個木匣,對他本人的瞭解,是否還不夠深入?比如,他當年除了可能收藏前朝玉器,是否還接觸過特定的玉工匠人?嚴伯年的師承或者早年經曆,是否與廢太子府有過交集?”
這個思路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絲微光。
裴昭雪猛地站起身:“對!廢太子!我們需要更詳細的,關於他個人喜好、交往,尤其是與工匠、方士之類人物往來的記錄!宮內慎思閣的記錄不全,或許……民間還有殘留?”
她立刻下令,擴大搜查範圍,不再侷限於玉工行當和官方檔案,而是遍尋汴京城內所有可能留存前朝舊物、雜記、野史的書籍鋪、舊貨市場,甚至是一些傳承悠久的茶樓酒肆,尋找任何可能與廢太子喜好、或其府中人事相關的隻言片字。
這是一項近乎大海撈針的工作。但絕境之下,任何可能都不容放過。
皇天不負有心人。
兩日後,一名被派去城南舊書鋪集中的差役,帶回了一本破爛不堪、封麵早已脫落的舊書冊。
書鋪老闆說這是幾年前從一個落魄文人手裡收來的廢紙堆裡撿出來的,一直丟在角落,差點當了引火物。
差役本是例行公事翻閱,卻在書中夾頁裡,發現了幾張摺疊整齊、但紙質已然發黃脆化的信箋!
裴昭雪小心地接過那幾張薄如蟬翼的信紙,在燈下緩緩展開。
信上的字跡娟秀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用的是一種二十多年前文人間流行的駢文體。
當她讀到信的內容時,呼吸驟然停滯!這竟是一封廢太子親筆所書的私信!
收信人冇有具名,隻以“琢玉先生”相稱。
信中廢太子以極其謙遜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口吻,盛讚“琢玉先生”技藝超群,“尤擅內蘊乾坤之法,巧奪天工”,並懇請先生“念及舊誼,再施妙手,琢‘玄鶴之睛’一對,以為……他日‘點睛’之用。”
信末還提及,已備好“滇南赤土”及“雪山冰魄”等物,供先生選用。
意外發現的舊書信!
“琢玉先生”!
這顯然是一位玉工匠人的尊稱!
“內蘊乾坤之法”——這分明就是指在玉石內部進行微雕刻文的秘技!
“玄鶴之睛”——與“玄鶴衛”之名、與那金紋袍上的玄鶴圖案嚴絲合縫!
“滇南赤土”——與暗紅色黏土產地吻合!
“雪山冰魄”——是否就是陳鴻鵠書房那灰白粉末的來源?
這封信,無比清晰地揭示了廢太子與一位掌握著“玉媒惑心”核心技藝的頂尖玉工之間的直接聯絡!
這位“琢玉先生”,很可能就是嚴伯年的師長輩,甚至可能就是他的師父!
而信中提及的“舊誼”,以及為“他日‘點睛’之用”,更是赤裸裸地表明,廢太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在為某種未來的“大事”(很可能是複辟)做準備,而這位玉工及其技藝,是其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裴昭雪握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這封意外發現的舊書信,如同一聲驚雷,劈開了沉重的迷霧,將廢太子、“玄鶴衛”、玉工世家、特殊礦物這所有的關鍵元素,徹底串聯了起來!
它不僅為“玄鶴衛”的起源提供了直接證據,更指明瞭“玉媒惑心”之術的傳承脈絡。
雖然“琢玉先生”不知所蹤,嚴伯年也已遇害,但這封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足以撬動整個案件的、塵封已久的鑰匙!
絕處逢生!希望,再次在廢墟中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