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朝會對峙 巧言辯忠奸
就在裴昭雪緊鑼密鼓準備對李清風及其管家李福實施抓捕的前夜,一道突如其來的旨意打亂了她的計劃——皇帝傳召,次日大朝會,著大理寺司直裴昭詳細奏報連環命案偵辦進展。
這絕非偶然。顯然是有人將風聲透到了皇帝耳中,或者,皇帝本人也想在朝堂之上,親自厘清此案,尤其是涉及一位侍郎高官。
裴昭雪心知,這將是一場硬仗。
朝堂之上,眾目睽睽,李清風及其黨羽絕不會坐以待斃。
次日大朝會,氣氛格外肅殺。
百官列班,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手持笏板、立於殿中的裴昭雪身上。
皇帝端坐龍庭,聲音平靜無波:“裴卿,案件查得如何了?”
裴昭雪深吸一口氣,出列躬身,開始有條不紊地陳述。
她從順昌伯案發現場的玉扳指講起,到吳掌櫃指甲縫的黏土,再到陳鴻鵠藥渣中的赤血竭,將物證鏈條清晰呈現。
隨後,她提及黑市調查,引出送貨郎王五的供詞,指向李府管家李福。
最後,她話鋒一轉,聲音提高,清晰地說道:“陛下,臣綜合所有線索,循跡追查,發現所有證據,均指向一人——戶部侍郎,李清風,李大人!”
雖然早有預感,但當裴昭雪直接點出李清風的姓名和官職時,朝堂之上還是一片嘩然!
無數道震驚、懷疑、探究的目光瞬間投向站在前排、麵色如常的李清風。
李清風並未立刻反駁,隻是微微挑眉,似乎帶著一絲訝異和無奈。
皇帝目光深沉:“李愛卿,裴司直所言,你有何話說?”
李清風這纔出列,對著皇帝深深一揖,然後轉向裴昭雪,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甚至帶著點委屈的神情:“裴司直,你方纔所言,句句鏗鏘,證據似乎也頗為翔實。然而,請恕李某直言,你所列舉的這些,恐怕……皆乃旁證推測,難以直接定李某之罪啊。”
他開始了他的辯解,巧言如簧:“玉扳指?不錯,李某是在戶部舊檔中發現一枚,心繫案情,即刻呈報陛下,此心可鑒日月。至於裴司直所說案發現場還有三枚,以及什麼李福佩戴一枚,請恕李某不知,或許……是有人刻意仿製,栽贓陷害?”
“赤血竭?黑市之事,虛無縹緲,一個市井無賴的攀咬之詞,豈可輕信?焉知他不是受人指使,構陷朝廷命官?”
“至於裴司直所言密室金袍……”
李清風說到這裡,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憤慨與荒謬,“更是無稽之談!李某直房,何來密室?那所謂金紋袍,李某從未見過!裴司直,你口口聲聲證據確鑿,那件至關重要的袍服,如今何在?可能當庭呈上?”
唇槍舌劍,瞬間白熱化。
李清風精準地抓住了裴昭雪證據鏈中最關鍵,也最可能出問題的一環——那件金紋袍!
裴昭雪心中一沉,知道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穩住心神,沉聲道:“陛下,金紋袍乃重要證物,臣已妥善封存,此刻不便當庭展示。但其確係從李大人直房密室中搜出,有多位在場差役可為佐證。”
“佐證?”李清風搖頭歎息,一副被冤枉的忠臣模樣,“裴司直,你所謂密室,不過是書櫃機關,或許乃前朝遺留,李某入住時便已存在,從未察覺。至於那袍服,若真如你所說存在,為何偏偏在你搜查之後纔出現?是否有人……趁機放入,構陷於李某?朝堂之上,朗朗乾坤,豈能憑此莫須有之物,定一位朝廷重臣之罪?”
他言辭懇切,邏輯看似嚴密,將自身撇清得一乾二淨,反而將裴昭雪置於了“構陷忠良”的尷尬境地。
一些與李清風交好或本就對裴昭雪不滿的官員,開始低聲議論,看向裴昭雪的目光充滿了質疑。
朝堂激辯,裴昭雪雖握有實據,但在李清風巧言辯駁和關鍵物證無法當場出示的情況下,一時陷入了被動。
這場對峙,遠比她預想的更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