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南疆舊部曲 忠心亦可鑒
“昭明兄?”裴昭雪安排好初步事宜,走到裴昭明身邊,輕聲喚道。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裴昭明的異常,那不僅僅是戰鬥後的疲憊,更是一種源自內心的巨大震動和茫然。
裴昭明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冰封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他收起長劍,轉向裴昭雪,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但緊蹙的眉頭卻未曾舒展。
“淨塵僧……他臨死前,似乎認定了什麼。”
裴昭明聲音有些沙啞,他冇有明說,但裴昭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所指。
她也看到了那不同尋常的眼神。
“此事蹊蹺甚多,兄長不必此刻深究,徒亂心神。”
裴昭雪冷靜地勸慰,同時目光掃過淨塵僧的屍身,“當務之急,是厘清此案首尾,救治硯舟。”
提到白硯舟,兩人心頭都是一緊,同時看向一旁。
蘇九已初步為白硯舟止住了吐血,但他麵色依舊金紙,昏迷不醒,氣息微弱。
“蘇九,硯舟他……”裴昭雪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九額上沁出細密汗珠,手下施針不停,沉聲道:“次聲波衝擊內腑,震傷了心脈,加上他之前為了保持清醒強提內力,傷上加傷。情況很危險,我已用金針護住他心脈一線生機,但必須立刻送回京城,用最好的藥材和更安穩的環境精心調治,或許……還有希望。”
“立刻準備擔架!最快速度回城!”裴昭雪毫不猶豫地下令,語氣斬釘截鐵。
在差役們小心翼翼地將白硯舟安置上擔架時,裴昭雪蹲下身,仔細檢查淨塵僧的遺物。
除了那身黑色勁裝和一些零碎的個人物品,並無太多特彆之物。
但在其貼身的內袋中,她摸出了一塊非金非木、觸手溫涼的黑色令牌,令牌邊緣已經磨損,正麵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玄鶴,背麵則是一些扭曲難懂的南疆古老文字。
“這是……”裴昭雪將令牌遞給裴昭明。
裴昭明接過,仔細端詳,沉聲道:“若我所料不差,這應是當年效忠於前朝公主麾下的南疆黑巫部族護衛首領的信物。看來,他方纔所言非虛,他不僅是守墓人,更是公主生前最忠誠的部曲之一。”
為了公主的恩情,為了部落的血仇,他隱姓埋名,遁入空門,偽裝聾啞,在這護國寺一待就是二十年,策劃了這場震動京師的“梵音索命”大案。其毅力、其心智、其忠誠,固然可悲可歎,但也著實可敬可畏。
黑巫部雖已不複存在,但這份跨越了二十年的忠心,著實讓人不禁感歎命運無常啊......裴昭雪微微歎息著,目光凝視遠方,彷彿透過時空看到了那段被歲月掩埋的往事。
然而,思緒一轉,她腦海裡浮現出那些無辜慘死的官員們的身影,以及身負重傷、生命垂危的白硯舟,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悲痛和憤恨。原本對那份忠心還帶著些許欽佩之情的她,此刻卻覺得那不過是一場荒謬而又殘酷的鬨劇罷了。
複仇的烈焰熊熊燃燒,無情地吞噬著一切,無論是有罪還是無罪之人都無法倖免。這場風暴過後,留下的隻有滿目瘡痍和無儘的哀傷與痛苦。
裴昭雪默默地將手中緊握的令牌收入懷中,這塊小小的牌子見證了無數人的生死離彆,也是追查真相、伸張正義的關鍵所在。它不僅是一個信物,更是一種責任和使命的象征。
此地就交給刑部的人去處理吧,他們會妥善安排好後續事宜的。我們不能再耽擱時間了,必須馬上護送硯舟回京救治!裴昭雪語氣堅定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